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接受教育 此男,真是 ...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宋知微便被李多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公子,快醒醒,嬷嬷和先生已经到了前厅,等着给您授课呢。”李多福一边替他更衣,一边絮叨,“王爷说了,今儿个是第一日,须得准时,不可懈怠。”
宋知微困得眼皮打架,昨夜里翻来覆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此刻被从被窝拽出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不过是嬷嬷与先生,又不是面圣,至于这么大阵仗吗?”他嘟囔着,任由李多福给他系好腰带,又套上一件月白色的素净长衫。
纤纤细腰盈盈一握,这身段从背后看,活脱脱像极了俏娘子。
“公子,您如今可是王爷的义子,言行举止都代表着王府的脸面,自然得好好学规矩。”李多福理了理他的衣襟,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别让嬷嬷等急了。”
宋知微叹了口气,由李多福半拉半拽地往外走。。
前厅里,一位四十上下的嬷嬷已经端坐等候。
她穿着藏青色褙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圆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面容端正严肃,眼神锐利。
见宋知微进来,她起身行礼,礼数周全,却带着一股不容亲近的威严。
“奴婢姓刘,奉王爷之命,前来教导小公子礼仪规矩。”刘嬷嬷的声音不高不低,字正腔圆,像极了唱京剧的,“往后每日辰时到巳时,由奴婢教授。小公子请坐。”
宋知微乖乖坐下,心里已经开始犯愁。他最怕这种一本正经的场合,浑身开始不自在起来。
刘嬷嬷先从站姿开始教起。
“刘嬷嬷纠正他的站姿,要求脊背挺直如青竹,目光端稳,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前。她一边说,一边上手,把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宋知微被摆弄得像个提线木偶,心里却暗暗叫苦。这站姿看着简单,要保持标准却不容易,不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
“小公子,肩膀放松,沉肩莫要耸肩。”刘嬷嬷的声音不紧不慢,“您这姿势,像是要出征迎敌,而非见客之道。”
“嬷嬷……”
宋知微本想辩解一二,可这种教导主任级别的人物,压根说不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可越是刻意放松,反而越僵硬。
刘嬷嬷也不急,一遍遍纠正,直到他的站姿勉强合格,才开始教行走的步伐。
“常言道:步伐不宜过大,亦不可过小。足尖微向外,落地沉稳。行走时,衣摆不动,冠缨不摇。”
宋知微试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反倒走得别扭极了。到最后,他连正常的路也不会走了。
刘嬷嬷看了片刻,摇摇头:“小公子,自然些,想象您平日里如何走路,只需收敛些幅度即可。”
宋知微愣了愣,索性不管那么多,按自己平常的步子走了一圈。
刘嬷嬷这才点点头:“底子尚可,只是还需多加练习,养成习惯。”
啊!不就是走路吗?!费了一圈又回来了。
接下来是拱手礼、揖礼、拜礼……一套套礼节学下来,宋知微只觉得头昏脑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途休息,他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
刘嬷嬷却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小公子,喝茶亦有讲究。茶盏不可满握,应以拇指与食指捏住盏沿,中指托底,像这样。”
“还有,饮时不可出声,不可急饮,应先观汤色,再闻茶香,而后小口轻抿。”
宋知微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豪放的握姿,默默调整成标准姿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束手束脚的日子,没法过了!
休息过后,刘嬷嬷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小公子,接下来要教授的,是一些……更为私密的礼仪知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关乎男女之别,夫妻之道,以及……房中之事。”
宋知微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啥?!”
刘嬷嬷面不改色:“小公子不必惊慌。此乃贵族子弟成年必修之课,关乎子嗣传承,家族延续,不可不慎。王爷吩咐了,须得详细教授,不可敷衍。”
宋知微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这、这个……我、我还小……”他结结巴巴地想推脱。
“小公子今年已十六,论理早该知晓这些事了。”刘嬷嬷不为所动,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画着些含蓄的花鸟图案,“此书名为《皇家起居秘要》,乃是宫中流传的启蒙读物,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宋知微看着那本册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刘嬷嬷却神态自若,翻开册子,开始讲解。从男女身体构造的差异,到夫妻相处的礼仪分寸,再到孕育子嗣的基本原理,讲得有条不紊,语气就像在教他如何摆放餐具一样平淡。
宋知微全程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疯狂呐喊:统子哥!救命。
这课能不能跳过?回读,快回读。
可脑海里一片寂静,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刘嬷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夫妻敦伦之时,当以尊重为先,不可粗暴莽撞。男子当顾及女子感受,循序渐进……”刘嬷嬷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此为常见姿势之一,小公子可看仔细了。”
宋知微猛地闭上眼睛,嘴里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刘嬷嬷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勉强,只是合上册子,淡淡道:“小公子若觉羞涩,可将册子带回房中自行翻阅。但需记住,此乃正经理事,不必羞耻。”
宋知微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记住了。”
心里却想:这册子打死也不能让李多福看见,不然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上午的礼仪课终于在煎熬中结束。
宋知微逃也似的离开前厅,午饭都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刘嬷嬷一本正经的声音。
下午,轮到先生授课。
先生姓周,五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衫,看起来是个严谨板正的读书人。他手里捧着一摞书册,进门便向宋知微行礼。
“老夫周姓,受王爷之托,教授小公子识字读书。”
宋知微连忙回礼:“有劳周先生。”
周先生将书册摆在桌上,展开一卷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公子,老夫听闻您识得一些字,但基础尚浅。今日我们便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习常用字的正确写法。”他指了指纸上第一个字,“此字为‘禮’,乃礼仪之礼,笔画繁多,结构复杂,需得耐心揣摩。”
宋知微凑近一看,顿时傻了眼。
繁体字他倒是认识一些,可“禮”字,笔画加起来足足有十几画,看得他眼花缭乱,更不用说写了。
“这……这也太复杂了吧?”他忍不住抱怨。
周先生捋了捋胡子,笑道:“写字如同做人,一笔一画皆有章法。小公子莫急,先从基本笔画练起,循序渐进,方能掌握。”
说着,他取出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纸上示范起来。
“先写左边的示字旁,一点,一横撇,一竖,一点……注意笔顺,不可颠倒。”
宋知微看得一头雾水,那些笔画在他眼里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轮到自己写时,手下的“禮”字怎么也不成形,连字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堆杂乱的墨迹。
身为现代青年,都在屏幕键盘上敲敲打打,提笔忘字不说。他前世用的则是钢笔圆珠笔,哪用过这种软趴趴的毛笔?写出来的字简直惨不忍睹。
先生倒是耐心地纠正他的握笔姿势:“小公子,握笔当指实掌虚,手腕灵活。您这样死死攥着,写出来的字自然僵硬。”
宋知微试着调整,可怎么都觉得别扭。
一个下午下来,他只学会了五个字,还写得七扭八歪,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周先生却安慰道:“小公子天赋不错,只是缺乏练习。勤能补拙,多写几日,自然会好。”
宋知微苦笑,有个芝麻天分,分明是先生看在王爷的面子上,降低要求。
傍晚时分,宋知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正准备躺下歇口气,李多福却匆匆跑来。
“公子公子!王爷来了!”
宋知微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他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铭祁穿着一件月白常服,负手走了进来,神色淡然。
“听闻今日学得辛苦,义父来瞧瞧。”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纸墨上,“字练得如何了?”
宋知微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行礼:“回义父,孩儿愚钝,写得不好。”
谢铭祁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写满歪扭字迹的纸,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勾。
“确实……不怎么样。”
宋知微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谢铭祁放下纸,忽然道:“来,本王教你。”
宋知微一愣:“啊?”
手把手吗?好暧昧!
“坐下。”谢铭祁指了指椅子,语气不容拒绝。
宋知微只好乖乖坐下,重新拿起笔。
谢铭祁走到他身后,俯下身,一只手按住他握笔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握笔太紧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放松,让手腕带动笔尖。”
宋知微的身体瞬间僵硬。
谢铭祁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动作。
“先写一横,起笔稍重,中间轻提,收笔回锋。”谢铭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对,就是这样。”
宋知微的手被他带着,在纸上缓缓移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铭祁掌心的温度,以及他指尖的力度变化。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耳根又开始发热。
“下一个字,‘義’。”谢铭祁的声音依旧平稳,“注意结构,上紧下松。”
他的手继续引导着宋知微的笔,一笔一画,工整而有力。
宋知微几乎不敢呼吸,注意力集中在那只覆盖在自己手上的大手上,可很快注意力便四处发散,怎么也聚不起来。
他能闻到谢铭祁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能感受到他胸腔微微起伏的呼吸,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是敌对的关系,明明他应该恨这个人,可此刻,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护着。
“专心。”谢铭祁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写字时走神,写出来的字也会跟着分心。”
宋知微猛地回神,脸上更烫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谢铭祁的引导,一笔一画地写完了一个“義”字。
谢铭祁松开手,退后半步,看了看纸上的字,满意地点点头:“嗯,比方才好多了。倒也非不可教。”
宋知微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谢义父指点。”
谢铭祁却忽然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怎么?害羞了?”他的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昨夜里啃本王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宋知微的脸瞬间爆红,别过脸去,结结巴巴道:“那、那是误会!我睡着了。我以为是肘子!”
“哦?肘子?”谢铭祁挑了挑眉,眼中的笑意更深,“本王的手,像肘子?”
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极了肘子加鸡爪套餐。偏巧皆是他的最爱。
可嘴上不能说。
“不、不像!是我胡说八道!”宋知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铭祁却低低笑了起来,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宋知微一眼。
“明日,本王亲自教你写字。”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留下宋知微一个人在屋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夜深人静,宋知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他总觉得谢铭祁这妖孽在对他使美男计。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动静。
【叮——系统重启完成。】
宋知微猛地坐起来:“统子哥?!”
【能量补充完毕,系统恢复正常运行。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是否需要心理疏导服务?】
“不需要!”宋知微急切地问,“你之前休眠了那么久,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回读功能还能用吗?”
【回读功能因能量不足已关闭,正在充能中,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恢复。资料查询……】
“资料查询?”宋知微眼睛一亮,“能查到什么?”
【可查询当前世界的人物关系、历史背景等信息,如果没加密的话。】
宋知微想了想,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谢铭祁是不是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运算。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此问题。建议宿主自行探索。】
“这……你也没多少用处嘛。”宋知微撇撇嘴,又躺了回去。
【检测到宿主今日学习了大量新知识,建议及时复习巩固。另外,提醒宿主:明日谢铭祁亲自授课,请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宋知微一愣,“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再回应。
宋知微望着帐顶,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明天,谢铭祁亲自教他写字……会发生什么呢?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铭祁那双含笑的眼睛。
此男,真是……阴魂不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