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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露出尾巴 同那义子逗 ...

  •   此言一出,登时掀起惊涛骇浪,人群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左相脸色更沉,暗自寻思着,果真这靖王想借这傻儿子之手,逐一突破。那日去府中定然是威胁这小儿子,才让他不好说实话。

      宋熹微和宋覃微看着自家弟弟,却不知事实为何,不过他确然害怕地有些哆嗦,看来造反这事果然是走对了,届时万万人之上,何须再看人脸色行事。

      右相父子一脸了然,方才紧绷着的情绪,瞬间松弛。

      太后眼中不屑之意尤为明显,只道宋知微果然是个傻的。

      谢铭祁垂眸看眼前之人,少年跪在青石砖上,月白衣摆如莲瓣层层铺开,脖颈低垂,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弧度,那样的鲜活。

      想到上一次,这样鲜活的生命也在顷刻间逝去,他心口蓦地一紧——这样的事,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伸手,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宋知微的手指,触感冰凉。

      “自然。既认了你这义子,自会护你周全,又岂会伤你分毫。”他唇角微扬,将茶盏送至唇边徐徐饮尽,便算作是应下了。

      满堂响起捧场附和声、恭贺声。丝竹再起,宴席似乎终于步入其乐融融的正轨。

      “多谢义父。”宋知微暗暗松了口气,既他当众答应,定也不会轻易大自己的脸。
      他正要起身退回座位,却听谢铭祁道:“既已认亲,便是本王之子。日后,便住在王府吧。”

      轻飘飘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宋知微猛地抬头,撞进谢铭祁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丝毫不像玩笑。

      “王爷!”宋仲衡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这……这于礼不合!知微年少,还需家中长辈教导……”

      “左相是觉得,本王教不好他?”谢铭祁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威压已无声弥漫。

      “臣不敢!”宋仲衡咬牙,“只是父子天性,骨肉亲情,王爷纵是义父,也难替代生身之父。且知微他……他心智未全,离了熟悉环境,恐生不适。”

      “左相多虑了。”谢铭祁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叩,“王府不缺人伺候,也不会短了他什么。况且……”

      他看向宋知微,笑意深了些,“知儿,你自己说,愿不愿意来义父府上小住?陪义父说说话,解解闷。”

      压力瞬间给到宋知微。
      一边是父亲几欲喷火的眼神,一边是谢铭祁看似温和实则胁迫的目光。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宋知微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住进靖王府?那不等于羊入虎口?可若当场拒绝……他几乎能想象那后果。

      “我……”他声音发紧,谁来救救我呀,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三哥。

      “王爷。”宋覃微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他起身,对谢铭祁一礼,“王爷厚爱,是知微的福分。只是知微前夜受惊,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安稳,时有梦魇惊叫。若住进王府,恐惊扰王爷清净。不若让他在府中再将养些时日,待心神安定,再亲自来王府向王爷请安,届时是走是留,全凭王爷心意。王爷看,可好?”

      这番话,给足台阶,又全了双方颜面。

      谢铭祁看向宋覃微。
      这位宋家三郎,永远一副温润如玉模样,可那双眼里的光,冷静清醒得不像个年轻人。

      “宋侍郎既这般说,”谢铭祁缓缓道,目光重新落回宋知微身上,“那便再缓几日。不过……”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中,继续道:“三日后,本王要离京往西山别苑小住,知儿既已是本王义子,便随行侍奉吧。左相,这孝道,总不能拦着吧?”

      离京?西山别苑?
      宋知微心头一跳。那地方远离京城,若谢铭祁真要做什么……

      宋仲衡脸色变幻,最终,在宋覃微眼神示意下,咬牙道:“但凭王爷安排。”

      一场认亲宴,表面宾主尽欢,底下暗潮奔涌。

      宴至中途,宋知微借口更衣,逃也似的离了宴堂。走到回廊转角,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他扶着廊柱,微微喘息。

      “演得不错。”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知微悚然回头,只见宋覃微不知何时也离了席,正倚在廊柱另一侧看他。月光洒在他月白长衫上,那张温润的脸在明暗交错里,显得有些莫测。

      “三哥……”宋知微扯出个尴尬的笑来。

      “昨夜那黑衣人,”宋覃微缓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他扑向你时,你躲闪的步法,很有趣。不像个傻子该会的。”

      宋知微呼吸一窒。三哥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人太聪明真的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呀!
      他强自镇定,又把上一世对爹爹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哦?竟有此等好事,令弟弟竟一夜之间开了窍。”

      宋知微心下急了,怎么还刨根问底,也罢!这等匪夷所思的说辞,换他也不相信。
      他眸中微转,又想起几桩童年趣事:“三哥,可曾记得,九岁那年,去偷王大爷的瓜,被他家的狗追了半个山头,还被狗咬伤了臀部,臀上想必还……”

      “弟弟,休要再打趣为兄了。”宋覃微出言制止,脸色几经变幻。这等隐秘旧事,除他们兄弟几人外,连父亲都未曾与闻。

      他心中暗叹:天下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弟弟这窍开得,也未免太迟了些。然而见如今弟弟言行机敏、处事通透,他心底终究是欢喜的。

      “还有,”宋覃微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宋知微脖颈,那处昨夜被掐过,“这脂粉,是玉堂春的吧?遮痕效果一流,但沾水即淡。方才你出冷汗了,这里,”
      他指尖在某个位置点了点,“颜色已经有点不均匀了。”

      宋知微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何意。

      宋覃微看着他的脸,忽地笑了,那笑容恢复一贯温和,仿佛刚才的逼视只是错觉。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塞进宋知微手里。

      “拿着,这瓶比脂粉管用。下次再要遮掩什么,用这个。”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小心些。王府的水,比家里深。尤其是……西山。”

      宋知微愣愣地接过:“谢谢三哥。”
      心里却慌乱得很,三哥知道了,知道他在装,知道他不傻。
      还有谢铭祁……三日后西山之行,上一世若没记错,三日后是马球赛,按理谢铭祁也会出席,可他又为何去了西山?

      他抬起头,看向宴堂方向。灯火辉煌,笙歌隐隐,可那一片暖光里,仿佛有无数张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

      “回去吧,省得爹爹担心。”宋覃微看着他开口,率先转身。

      “嗯。”宋知微握着那尚带体温的瓷瓶,急急跟上。

      而此刻堂内,谢铭祁正与沈太后对饮。

      “你当真要带那孩子去西山?”沈太后放下酒杯,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那双凤目落在谢铭祁脸上时,眼波流转间泄露出几分深情。

      宫闱秘闻并非空穴来风,这位年轻守寡的太后,对眼前这位俊美无俦、权倾朝野的小叔子,那份隐秘的心思,在少数明眼人心里,早已不是秘密。

      “太后觉得不妥?”谢铭祁反问,神色淡然,仿佛未察觉那目光中的深意。

      沈太后抬眸,凤目锐利,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宋家的儿子,没一个简单的。那孩子今日装疯卖傻,你以为哀家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目光扫过正被宫人哄着吃点心的皇帝稚嫩侧脸,又转回谢铭祁身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杯沿,“你留他在身边,是想拿捏宋仲衡,还是……另有所图?”

      最后四字,她说得极轻。

      谢铭祁轻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窗外浓稠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迷人。

      沈太后的目光几乎胶着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喉结上,又强迫自己移开。

      “谁知道呢。”他低声说,眸光幽深,似映着堂外无尽黑暗,“或许,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有趣得很,他倒想看看,这只藏起爪子的小狐狸,究竟能在他掌心翻出什么花样,又能否真劝得左相安分守己。

      他目光掠过左相所在之处,心中情绪一时难以言说——同一个人,下令诛杀八回,竟都还好好站在这里。

      沈太后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紧,随即又缓缓松开。脸上再度浮现完美无瑕的端庄笑容,只是那笑意丝毫未入眼底。
      “有趣便好。”她也将杯中酒饮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难得有人能入靖王的眼。”

      放下酒杯时,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谢铭祁搭在案几上的手背,一触即分,快得像只是无意。

      谢铭祁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如常收回了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方才被触碰的那寸皮肤,目光仍投向窗外,仿佛全然未曾在意。

      只不过,自己这位皇嫂,对自己的心思,自皇兄驾崩,便愈发不加遮掩,怕是迟早要坏事。

      他目光瞥向回廊,那一株桂花掩映处,宋知微耷拉着脑袋跟在宋覃微身后,那张脸上神色明亮鲜活。

      念及此处,只觉与太后那般费心周旋,倒真不如同自己那义子逗趣,来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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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周申榜随榜更(攒收中,都给小作者收藏下哈,O(∩_∩)O谢谢) 不一定会日更,下周四前会更1.5万字。5.22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