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的夏天》毛毛虫的云端

5、篮球场上的意外 冤家路窄

　　九月底，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高二（三）班的男生们报了很多项目，沈屿洲报了篮球——这倒不意外，他虽然看着瘦，但个子高，打篮球的样子我在初中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一次，动作干净利落，投篮命中率很高。
　　姜糖拉我去看篮球赛。
　　“走走走，去看帅哥打球！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我又不喜欢看篮球……”
　　“你看的不是篮球，是人！”姜糖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出了教室。
　　篮球场周围围了一圈人，大部分是女生。我们挤进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高二（三）班对阵高二（五）班，比分咬得很紧。
　　沈屿洲穿着白色的篮球服，手臂上的线条在阳光下很好看。他运球的时候节奏感很强，变向过人干脆利落，三步上篮的动作舒展得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我承认，我看呆了。
　　“你看你看，他投三分了！”姜糖拽着我的袖子尖叫。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全场欢呼。
　　沈屿洲落地的时候，往观众席这边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在看谁，但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的目光好像掠过了我。
　　“他看这边了！”姜糖激动地晃我。
　　“看的是整个观众席，不是我们。”我试图保持理智。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下半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沈屿洲在一次争抢篮板球的时候，落地踩到了别人的脚，脚踝扭了一下。他倒在地上，皱着眉头按住脚踝，表情有点痛苦。
　　裁判吹停了比赛。队友们围上去，有人伸手扶他。
　　他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但明显一瘸一拐的。
　　“他受伤了！”姜糖说，“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沈屿洲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场边，坐在了长椅上。他低着头，用手揉着脚踝，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但没有人上前。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太冷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物理课代表的职责感——虽然这跟物理课代表没什么关系——我跑去了小卖部，买了一袋冰棍，又跑回来。
　　“给你。”我把冰棍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冰敷一下会好一点。”我解释道，然后指了指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冰棍，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沈屿洲笑。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冬天的雪地里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很淡，但很好看。
　　“谢谢。”他接过冰棍，敷在了脚踝上。
　　“你……不去医务室吗？”
　　“不用，小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休息一下就好。”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林昭昭。”我说完才想起来，他之前明明叫过我的名字——开学第一天捡笔的时候，他看了我胸前的校牌——但他可能没记住。
　　“林昭昭，”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物理课代表？”
　　“嗯。”
　　“谢谢你的冰棍，物理课代表。”
　　他说“物理课代表”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调侃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客气。”我飞快地转身跑了。
　　跑回姜糖身边的时候，她正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看着我。
　　“林昭昭，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给沈屿洲送冰棍的样子，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女主角。”
　　“我只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你。脸红得能煎鸡蛋了，林昭昭。”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确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