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的夏天》云端毛毛虫

14、当众告白 当众认领

　　圣诞节的前一天，学校停课了半天，各班自己组织联欢活动。
　　高二（三）班的教室被装饰得花花绿绿的——天花板上挂着彩带，窗户上贴着雪花贴纸，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圣诞快乐”四个大字。
　　陈老师难得地没有管纪律，坐在讲台旁边嗑瓜子，笑眯眯地看着同学们玩游戏。
　　姜糖组织了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全班同学围坐成一个圈，用矿泉水瓶当转盘，瓶口指向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第一轮，瓶口指向了姜糖自己。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同学们起哄。
　　“大冒险！”姜糖豪爽地说。
　　“去隔壁班找一个人，跟他说‘我喜欢你’！”
　　姜糖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换一个。”我说。
　　“干嘛换？她自己选的大冒险！”同学们不依不饶。
　　“她最近嗓子不舒服，不能大声说话。换一个。”
　　姜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换成了“唱一首歌”。姜糖唱了一首《小幸运》，唱得很好听，声音清亮亮的，但我听出了一点点鼻音——她在忍着不哭。
　　第二轮，瓶口指向了我。
　　“真心话！”我赶紧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有——没——有——快——说——”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往沈屿洲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坐在圈子的另一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有。”我说。
　　“是谁是谁是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机智地说。
　　“切——”全场嘘声。
　　第三轮，瓶口指向了沈屿洲。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沈屿洲这个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生人勿近”，谁都不敢跟他开玩笑。但“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一旦参与了就不能退缩。
　　“真心话。”他说。
　　“你——”提问的同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
　　沈屿洲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有。”他说。
　　教室里炸开了锅。
　　“是谁？是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他淡淡地说，语气跟我在三分钟前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
　　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移开了。
　　但我看见了。
　　联欢活动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姜糖被隔壁班的朋友叫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我在座位上收拾书包的时候，沈屿洲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林昭昭，你等一下。”
　　“怎么了？”
　　“等人都走了再说。”
　　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等最后一个同学离开教室，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黑板上还写着“圣诞快乐”四个字，彩色粉笔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我有点害怕。
　　“林昭昭，”他说，“刚才的游戏里，我说有喜欢的人。”
　　“嗯。”
　　“那个人是你。”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走廊里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我能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你刚才在游戏里说的那个人，”他继续说，“是不是我？”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是我，你就当没听见。”他转过身，准备走。
　　“等等！”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
　　“是你。”我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人是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的、灿烂的、像阳光一样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到了最大的弧度，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开心”两个字。
　　我从来没见过沈屿洲这样笑。
　　“你笑什么？”我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他收了一点笑容，但眼睛还是弯弯的，“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草莓味的牛奶没有你甜。”
　　“？？？”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转过身，拿起书包，“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草莓味的牛奶没有我甜？”
　　“就是字面意思。”
　　“沈屿洲你给我站住！”
　　他快步走出教室，我追在后面。走廊里的夕阳把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步伐很快，但我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在偷笑。
　　“沈屿洲！”
　　他停下来，转过身，等我走到他面前。
　　“林昭昭。”
　　“嗯？”
　　“以后物理作业可以不用收我的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直接交给你。”
　　“……这也算告白？”
　　“算。”
　　“太敷衍了吧？”
　　他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手指微微收紧，把我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这样呢？”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低的。
　　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算……算吧。”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打雪仗，有人在堆雪人，笑声传得很远。
　　他握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我跟着他的步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屿洲。”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开学第一天。”
　　“撞门框那天？”
　　“嗯。”
　　“……你喜欢一个撞门框的傻子？”
　　“不是喜欢撞门框的傻子。是喜欢你。”他顿了一下，“你撞门框的时候，蹲在地上捡笔的样子，很可爱。”
　　“你的审美真的很奇怪。”
　　“可能吧。”他回过头看我，眼睛里映着夕阳和雪光，“但我就是喜欢。”
　　我的心像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