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我的命》伊笑奈何

6、针灸 到了张

　　到了张爷爷家，太阳已经下山了，还没开始擦黑。萧哲在针灸室里躺下，苏子心坐在他旁边，“心心，待会儿要一个小时，我又没办法跟你说话，你要是无聊了，就让保同陪你出去逛逛。”
　　苏子心点点头，“知道了，你躺好。”
　　萧哲摘了眼镜和助听器，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苏子心从他手里拿过眼镜和助听器放到旁边桌上，萧哲开始针灸就不能侧着脑袋了，只能用手摸到心心的手拉住。
　　苏子心看着他头上扎满了银针，看起来很恐怖，“哥，你疼不疼啊？”
　　萧哲感觉好像有声音，她还微微在动，“心心，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话？我听不见，你等会儿说，要不你大点声儿试试？”
　　苏子心凑到他耳边，放大了声音，“我问你疼不疼？”
　　萧哲努力捕捉，静悄悄的一片，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你…”
　　就这一个字，好像是个“你”字，其他一点也听不见，萧哲急了，“张爷爷，能不能停一下，心心怎么了？”
　　针灸一旦扎上中途就不能停下，张爷爷自然不会撤针。
　　萧哲急得要去摸银针，“心心，你等一下，我听不见。”
　　苏子心拉了他的手心在上面写字，“疼？”
　　萧哲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安静下来，“不疼，你是不是害怕，要不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不怕。”苏子心又写，“饿？”
　　萧哲迅速辨认处字，“我不饿，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苏子心想了想，“都行吗？”
　　萧哲嗤笑一声，“你又想趁火打劫？”
　　苏子心知道他看不见，冲他偷偷做了个鬼脸，拉过他的手心，“你知道？”
　　萧哲故意逗她，“你想回家吃饭？”
　　苏子心急了，又写了一遍。萧哲还是故意装不懂，“你写的什么啊？想吃王妈的拿手菜？”
　　苏子心急得冲着他耳朵直嚷嚷，“我要出去吃火锅。”两只小手不停的往他心口拍打。
　　萧哲不能有大动作，摸到她的手拉住按在心口，“好了好了，别闹我，我现在听不见。等我扎完针，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行不行？”
　　苏子心凑过去，萧哲的头上和眼周，耳边都扎了针，只能在他下巴处亲一下，拉过他的手，“行。”
　　萧哲捏着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摸摸她的指甲长不长，然后摸摸有没有哪儿受伤的，再摸摸她的手腕，差不多勉强够他两根手指头粗。
　　顺着手腕摸到胳膊，顶多鸡腿那么粗，摸摸小脸，比他两个巴掌小多了，“心心，以后不许挑食，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瘦的不成样子。”
　　苏子心扭过脸不理他，萧哲听不见声音，手心里也没有写字，摸到小脸都扭过去了，“心心，生气了？”
　　苏子心转过头，照他手上“啪”一巴掌，萧哲追着要拍回去，他看不见哪里拍的到，往哪里拍都没人，摸旁边凳子都空了，“心心，你去哪里了？”
　　苏子心轻手轻脚的绕到他左手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萧哲一惊反应过来搂住她，“坏丫头，你这是趁人之危。”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拔了针还要检查一下眼底。
　　萧哲带好助听器坐直身体，张爷爷撑开他的眼睛，听着口令配合，“往上看…下面…左边…右边…往远处看…”
　　虽然完全配合，但是除了转动眼珠子，其他什么也看不见，针灸室光线暗淡，他不戴眼镜连光感都不是很亮，看东西更是不可能了。
　　张爷爷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最近有检查过吗？”
　　萧哲没急着回答他，微微侧过头，“心心，你刚才的冰糖葫芦是不是还没吃，都快化了吧？”
　　苏子心突然想起来，“呀，我都忘了，放哪儿的？”
　　“车里，快去看看，别吃光了，给我留一点。”萧哲准确的说出位置，苏子心果然跑了，听到走远的脚步声，“张爷爷，您说吧。”
　　“你最近眼睛有没有其他症状？”
　　萧哲回忆了一下，“左眼感觉看的更差一些，只能分辨出一些轮廓，但是边界看不出来，大概不到五十厘米的视程，远一点的看不见，范围也变小了，以前余光可以看到侧面，现在看到的越来越小了，不戴眼镜的时候光感暗了一些，右眼容易疲劳模糊，尤其到了傍晚，坚持不了多久就看不清楚了，还有最近偶尔看东西会晃动，还有点扭曲，晚上在外面不太看得到东西…”
　　张爷爷摇摇头，“这两天检查一次，下次针灸的时候把检查结果带来，针灸需要调整了，现在的方案已经对你没用了。”
　　萧哲默了默，“那接下来我的眼睛会怎么发展？”
　　“你看到的晃动应该是眼球震颤，不过现在只是初期，还能控制…往远了说是失明，往近了说，会视距变短，视野变窄，眼球震颤特别厉害了，眼睛想要抓住景物会特别困难，光感逐渐降低，直至最后一点光感也没有。”
　　萧哲摸到眼镜带好，重重的眨了眨，等了两分钟适应一下，慢慢看见东西，一样的模糊不清，“张爷爷，这些话不要让心心知道。”
　　萧哲出门，苏子心已经在车旁边等了，蹲在车门旁边地上吃着冰糖葫芦，天已经黑了，门口的路灯虽然亮着，但是他的视线特别昏暗，勉强能看出蹲在地上的小人儿。
　　走近了蹲下，才看见她在吃冰糖葫芦，萧哲拉过她的手眯着眼睛努力看，“还有…3颗？你不给我留啊？”
　　苏子心一仰头看到他，“哥，你说完啦？”
　　萧哲拉着她的手凑过来咬一口，酸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呵，这么酸，你怎么吃得下去的？”
　　苏子心拿过来自己吃，“你没品味，酸酸甜甜，很好吃的。”
　　萧哲躲在她身后，把她圈在怀里，两只手在她身侧挥来挥去，不停的摸摸她的腿，生怕小丫头被蚊子咬了。
　　吃完站起来，萧哲扶着苏子心，“腿麻不麻？”
　　“嗯。”苏子心轻轻一扭脚，一股酥麻传遍全身，“啊…”
　　萧哲摸到车门打开，拦腰抱起来放到后座，蹲在地上给她按摩，“这边还是那边？脚麻不麻？”
　　苏子心撑着座位往后缩，“疼…”
　　萧哲抓住她的脚腕不松手，顺手把她的运动鞋和袜子都脱掉，“不是疼，是麻，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萧哲给她按摩了十几分钟，果然舒服了，顺手给她把袜子鞋子都穿上，个子也不算矮，一米六五呢，脚丫子怎么这么小，比他的手巴掌还小，从小也没有给她裹小脚啊。
　　上车回去，路上需要四十几分钟，萧哲还是安安静静的摸书，晚上在车里哪怕有一点点路灯射进来的光线，他的视野里也像没有光感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努力辨认也只能在很近的地方看见一点点黑乎乎的轮廓。
　　小丫头好一会儿没动了，萧哲把书放到一边，“心心，是不是困了？抱你睡觉好不好？”
　　苏子心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到他的话，立马爬过去坐在他腿上，萧哲抱着她仰躺在自己怀里，苏子心烦躁的扭了扭，“怎么了？心心。”
　　“光绕眼睛。”苏子心哼哼唧唧的闹着觉，萧哲轻轻把人扣在怀里，以他的视力看不到光怎么绕眼睛，只能凭感觉伸手挡在她面前，还好怀里的人不动了，很快安静的睡了过去。
　　车里空调有点凉，萧哲把她的裙子抚平了，单手解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的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重新把人抱紧了。
　　到了家，萧哲用外套盖住她脑袋，拉好裙摆压住，轻轻把人抱下车，王叔亲自开的车门，知道他眼睛不好，主动收手扶了他的手肘，帮他确定方向。
　　屋里的灯全部打开了，顺利到了心心卧室，萧哲皱了眉头，“把大灯关了，换成床头灯。”
　　王叔很犹豫，“少爷，关了大…”
　　萧哲打断他，“没事，我看得见。”
　　大灯关了，萧哲轻轻用腿蹭到床边，轻轻把人放到床上，房间里光线昏暗了，他看不见被子，摸了两把拉过来还在心心身上，“让王妈和琴姐帮心心换睡衣。”
　　萧哲摸出房间站在门口灯，王叔去楼下喊来了王妈和琴姐，两个人进去折腾了半天，关了门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声音？怎么这么久？”
　　又过了一会儿，王妈开门出来，“少爷，小姐不让碰，一碰就要哭。”
　　萧哲偏过头往里看，距离超过了他的视力范围，他也看不见里面什么情况，不换衣服小丫头睡不踏实，半夜要哭的，换吧她们搞不定，那就只有他自己来了，“你们把睡衣放床头，然后出去吧，我自己来。”
　　萧哲等人走了，独自进去关上卧室门反锁住，走了两步挺住，想了想，抬手摘掉了眼镜，现在这样的光线，没有眼镜，他几乎没有光感，离得再近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慢慢往前走，腿蹭到床边，摸到床头柜把眼镜放好，摸了摸枕头旁边找到睡衣，用手背蹭着床面，慢慢往中间摸，手背碰到心心的皮肤，立马缩回来一点，小心翼翼的用手背碰碰，应该是胳膊。
　　慢慢确定了她的睡姿，萧哲轻轻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托着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撩起长发，摸到脖子后面的拉链拉开，从面前把上半身的褪下来，握住手肘把胳膊拉出来。
　　摸到睡衣拿起来展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穿好后，仰面抱住，从领口开始摸到两边衣门襟，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扭纽扣，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紧张的手抖微微颤抖。
　　托着把人抱起来，落下裙子，用手背碰到后背找到安全裤的位置，一只手按住小内裤，一只手落下安全裤脱掉，摸到睡裤单手拿着，摸索着往她脚上套。
　　苏子心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萧哲试了几次都没能穿上，手却越抱越紧，整个手掌牢牢的贴在她皮肤上，“心心乖，别乱动，我看不见。”
　　苏子心安静下来，萧哲再试着去穿裤子，摸到脚丫子才发现，原来袜子没脱，小丫头穿袜子是睡不踏实的，难怪死活穿不上裤子。
　　先给她把袜子脱掉，小丫头立马老实了，这才把睡裤给她穿好，把人抱进被子里盖好，摸了摸床头柜上没有湿巾，把眼镜带起来摸到卫生间打开灯，适应两分钟，拧了毛巾摸回房间给心心擦脸擦手。
　　准备把毛巾送回卫生间，刚起身还没站起来，苏子心一翻身圈住了他的腰身，白白细细的腿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腿上。
　　萧哲摸到光溜溜的腿儿，摸到被子拉过来把人盖住，手绕到背后轻轻的去扒她的手，结果越扒圈的越紧。
　　这样的姿势坐也坐不直，想靠下去又会压到她，只能一只手撑着床面坚持着，人越来越往边上，被子越扯越多。
　　萧哲单手撑着胳膊都酸了，小丫头终于松开手，翻了个面儿，呼啦啦的继续睡觉。
　　萧哲才有机会坐直身体，揉揉酸疼的胳膊，慢慢摸出房间慢慢把门带上。
　　摸摸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下到一楼餐厅，王妈坐在餐桌边上撑着下巴打瞌睡，萧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妈，早点去休息吧。”
　　王妈差点磕到桌子上，被萧哲扶住，“少爷，我给你拿晚饭。”
　　萧哲一个人的时候吃的很简单，两个菜就够了，只有心心一起吃的时候，他才会特地嘱咐多做几个心心爱吃的菜。
　　王妈犹豫了一下，“少爷，小姐的晚饭怎么办？”
　　萧哲停下筷子，“留些她爱吃的菜温好，睡醒了就给她吃，不睡醒就算了，下午在办公室也吃了不少零食，应该不会饿的。”
　　今天的文件心心已经读给他听过了，只要在看几个重要部分的数据，加深一下印象，每份文件做个批注就行了。
　　十一点躺到床上，虽然萧哲手握整个鹤山集团，但是这个时候摘掉了眼镜和助听器，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身外之物拥有再多，内心也是空虚的。
　　睡到半夜果然又惊醒了，掀开被子下床，摸到一个助听器捏在手心，用手背摸着墙去了心心房间。
　　进了门找床的位置才发现忘了拿眼镜了，算了就这样摸过去吧，懒得再折回去拿了，这样的光线，戴了眼镜也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黑影。
　　坐到床边，摸到被子拉过来给她盖好，右耳带上助听器，微微俯下身子凑近了，安安静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满满平静下来。
　　摸索着找到小脸摸摸嫩嫩的脸蛋儿，萧哲坐了许久准备回房间，苏子心突然抱住了伸过去摸她脸的胳膊，翻身压住了。
　　萧哲抬头看向床头灯，右眼隐约有一点点微弱的光感，左眼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低下头怎么努力眯着眼睛也看不见一点点她的状态，空着的一只手摸了摸，小丫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压住了，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手表也没有带，他又看不见心心的手机，没带眼镜，又拉了窗帘，完全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子心一直没翻身，萧哲就这么干坐着，隔一会儿四下看看，还是乌黑一片。
　　萧哲坐的快睡着的时候，手边的人动了两下，他立马惊醒，看不出情况，低下头去听，还没凑近脖子就被圈住了。
　　苏子心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真的看见他了，“哥…唔…我要…”
　　声音真的很小很小，又像是呓语，萧哲出了一个“哥”，其他一个字也听不清，捉住她的胳膊想要拉开，小丫头圈的还挺紧，“心心，是睡醒了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大点声好不好？”
　　苏子心睡得迷迷糊糊，听见熟悉的声音，勉强眯开一条缝，“哥？你怎么…？我…陪我…”
　　萧哲还是听不清，不确定她是做梦还是醒了，怎么凑近都听不清，“心心，我听不见，你再大点声。”
　　苏子心以为自己在做梦，好不容易逮到哥哥跟自己睡一个床，好几年没这待遇了，立马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萧哲毫无防备的被拽了趴在她身上，想撑起来也没发挥的空间，只能勉强撑住自己不压到她，“心心，你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醒了？”
　　苏子心迷迷糊糊的看着萧哲，咧开嘴傻笑两声，掀开被子盖住他，脚翘起来搭在他身上，自己完全露在了外面，“哥，陪我睡觉。”
　　萧哲摸摸身上的被子，在摸到被子上面的小细腿儿，迅速摸到被子的边，不知道她怎么缠着的，一点也拽不动，“心心，你睡好了，会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