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我的命》伊笑奈何

4、陪我嘛 萧哲眯

　　萧哲眯着眼睛努力看，一片橘黄色的店面，大牌子是白色的看不清楚，萧哲走进了眯着眼睛看，还是有一点模糊，不过能看出来字了，无人…售货？…成人…
　　萧哲瞪大了眼睛，立马就看不清了，转身拉着苏子心站在自己面前，让她背对着店铺，“心心，刺身店应该是搬走了，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苏子心完全没发现萧哲的异常，“刺身。”
　　萧哲再一次确认，“只想吃这个？不想吃别的。”
　　苏子心点点头，萧哲舔了舔嘴边，“那是一定想吃这一家还是别家也行？”
　　“这一家。”
　　萧哲皱着眉头，““那你还记得店名吗？”
　　苏子心食指戳着太阳穴，想了半天，“海滨坊。”
　　萧哲回忆了一下，秘书搜罗的刺身店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只好掏出手机，把手机贴在眼睛上，努力聚焦，打开外卖平台搜索“海滨坊”，结果出来还真有，再看看距离5.2公里，“心心，应该是搬家了，有点远，点外卖送过来给你吃，行吗？”
　　萧哲的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苏子心身上，突然由特别近的焦距转换成正常视距，一下子有点看不清楚，视野里像度了一圈白光，看不清心心的五官。
　　苏子心点点头，“好啊好啊，这样更快一点。”
　　萧哲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点，选好了直接付钱。”
　　苏子心接过手机选了好些，“哥，你吃什么？”
　　萧哲想都不用想，“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苏子心知道他的所有密码，点完了直接付款，然后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一顿饭五百三十八元，也只有苏子心会眼睛眨都不眨的点了，也只有萧哲会这么无限满足她。
　　萧哲把手机贴到眼睛上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就把手机放进口袋，他一直让心心背对着成人用品店的门，“心心，带我回去吧。”
　　全程苏子心都没注意到，其实她也不懂这个。
　　两个人放慢脚步，回到公司楼下外卖还没到，苏子心热的满头大汗，萧哲把人拉到树荫下，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纸巾，抽出一张帮她擦汗，前台小姐姐拍到了这一有爱的画面，发到了公司八卦群里。
　　没一会儿刺身送到，萧哲一手拎着外卖盒子，一手牵着苏子心，温柔的侧着头跟她说话，一路走回办公室，他眼睛不好，没注意外卖单子掉在了一楼大厅，前台小姐姐捡起来，虽然上面没有boss的全名和号码，但是看着上面的菜品和价格就足够震惊的，老板的一顿饭顶她们这些小喽喽快半个月的饭钱了，有钱人的世界难以想象。
　　回到办公室，萧哲先拿了沙发上的小毯子把心心裹起来，刚刚在外面汗湿了，直接吹空调会着凉，又打电话让王叔送一套心心的衣服过来公司。
　　苏子心裹着小毛毯盘膝坐在地毯上，萧哲打好电话过来，拉她起来，“你坐沙发上吃，地上凉。”
　　苏子心已经开吃了，看他坐过来了，拉他一起坐下，往他嘴里塞一块，“不凉，你快尝尝。”
　　萧哲没有急着动手，微微低着头，眯着眼睛挨个儿看清了菜品，“心心，你把你爱吃的挑走。”
　　苏子心嘴巴里包的满满的，说话口齿不清，“#*#…#*#…#*#…”
　　萧哲站起来去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身边喂过去，“你喝口水，慢点吃，把嘴里咽下去再说话，这样说话我听不清楚。”
　　苏子心把嘴巴里咽下去，“你随便吃，我都喜欢，但是吃不完，还有面条，我点了一份，我们一起吃。”
　　两个人盘膝并排坐着吃，苏子心咬一口觉得特别好吃的，会把剩下的塞到萧哲嘴里。
　　萧哲每次拿一块会先分辨清楚是哪一块，如果是苏子心喜欢吃的，就给她喂过去。
　　吃的差不多了，又拉着喂了几口面条，办公室的门响了，苏子心抢先站起来，“我去开门。”
　　现在午休时间，来的应该是王叔，不是陌生人，萧哲也随她去，“好，去吧，应该是王叔到了。”
　　果然一开门，王叔恭敬的立在门口，看到开门的是苏子心，立马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无比的温柔，“小姐，我给您送衣服来啦，您吃饭了没，你看我给您带了什么？”
　　王叔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根冰糖葫芦，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很难吃到外面的路边吃食，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苏子心很喜欢。
　　惊喜的接过冰糖葫芦，苏子心立马就迎人进门，“王叔中午好，你进来吧。”
　　从小到大每次王叔外出办事回来都会给她带吃的，而且都是家里做不出来的，她最喜欢让王叔出去办事了，不过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回来的过程有点难熬，小时候一口牙蛀牙黢黑黢黑的，长大些换了恒牙才能看的。
　　王叔进了门，恭恭敬敬的跟萧哲打招呼，“少爷中午好，小姐的衣服送到了。”
　　萧哲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走过来，在他照片站定了才看见他手里拎的衣服袋子，伸手接过来，“你又给她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她那个牙再吃甜的要掉了。”
　　王叔主动走过去收拾茶几上的餐食，还有一半没吃，不过苏子心从小就不吃剩的，这个只能扔掉了。
　　“难得买一次哄小姐高兴一下的。”
　　苏子心刚刚吃饱，现在拿着冰糖葫芦犯了难，“我刚刚吃饱了，现在吃不下怎么办啊？”
　　萧哲走过去，从她手里拿下冰糖葫芦，放在办公桌上，一边推着她进休息室的卫生间，一边哄着，“先放这里，没有人会碰，你刚刚出去出了汗，先去洗个澡，待会儿睡会儿午觉，睡醒了就可以吃的下了，这样好不好？”
　　苏子心一听果然可以，乖乖跟着进去，萧哲帮她调好水温，转身就看到苏子心手伸在脑袋后面在够裙子拉链，萧哲走过去帮她拉下来，苏子心立马就要脱衣服，他立马按住了，“心心，等一下，让我出去你再脱衣服。”
　　说完迅速出了门，王叔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了，“少爷，没什么吩咐我先回去了。”
　　萧哲点点头，“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子心洗好澡出来，萧哲已经把她上午睡乱了的床铺好了，休息室的光线不如外面，看的很不清楚，等她走到很近很近了，才看清心心穿的是他的浴袍，特别宽大的拢在她身上，一直拖到脚底，踩到跌跌撞撞都走不稳。
　　快走到的时候，还差点飞出来，幸好萧哲动作灵敏喝点接住了，“你怎么穿我的睡袍，不摔跤才怪，王叔拿来的衣服呢？”
　　苏子心站好，努力伸长胳膊，要把手解放出来，“刚洗完澡穿衣服不舒服。”
　　萧哲帮她把袖子卷一卷，手刚好露出来，“进被子吧，别着凉了。”
　　苏子心踩到床上，弯腰拎被子一角，提在手里走到床中间站定，扭过头看着萧哲，“你陪我一起睡。”
　　萧哲站到床边伸手虚虚的扶住她，“你自己睡，我睡外面沙发。”
　　苏子心扯着他不放，“你陪我嘛。”
　　萧哲去拉她手里的被子，先给她裹起来，“心心，你长大了，应该自己睡。”
　　苏子心不依不饶，拉着萧哲就往床上拽，他没办法只好托着，“好好好，你别拽我，让我先换个睡衣，不然你靠到不舒服。”
　　萧哲换好睡衣回到床边，苏子心还站在床中间等他，好像怕他跑了一样，“你躺下，屋里开了空调呢。”
　　苏子心“咚”一下砸到床上，萧哲皱着眉头，“你轻点，弹起来不一定能落在床上的。”
　　苏子心窝在萧哲身侧，手脚往他身上搭，头枕在他胳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萧哲等她睡着了，才摘掉眼镜和助听器，也闭上眼睛睡会儿。
　　八岁那年萧哲在爆炸中晕了过去，碎片扎进了眼睛里和脑袋里，满头满脸都是血，小小年纪做了开颅手术，所幸受伤位置扎的都不是最凶险的，在ICU里面躺了三天就奇迹般的醒了，手术非常成功，命保住了，但是碎片伤到了听力神经，以后很有可能耳朵听不见，具体情况要等孩子醒了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视神经虽然也受伤了，但是修复即使，视力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半睡半睡的被接回普通病房，又过了一天一夜，完全清醒了，才发现不仅是耳朵听不见了，眼睛一点也看不见了，睁都睁不开。
　　当时从爆炸现场救回来满脸的血，都以为是脑袋受伤流出来的，再加上孩子晕倒了眼睛紧紧的闭着，竟然没发现有碎片扎进了眼睛里，就赶过去都已经化脓了。
　　小小年纪的萧哲又被推进手术室做了清创，但是发现的太晚，视力已经没有了。
　　本地最好的医院也束手无策，爷爷不死心，放下公司的事，和王叔一起带着他和心心，一起到了北京求医。
　　萧哲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脾气特别暴躁，趁着王叔不注意，把病房门锁了，一个人闷在里面，任凭王叔敲破了门他也听不见，摸回病床边的时候碰到了摇篮，他听不见心心能听见，被剧烈的敲门声吓得直哭，萧哲摸索着抱起来哄，怎么也哄不住，小人儿都哭的喘不过气了，小脸憋得通红，一直哭了好几个小时，气息很弱了，萧哲吓死了，摸到门口打开。
　　王叔立马把心心接过去，还送到护士站吸氧才缓过来。
　　王叔拉着萧哲的手，在他手心一个字一个字的写，“这是苏定川叔叔的女儿，他跟流心阿姨都不在了，以后心心就在咱们家，你要对妹妹好一些。”
　　萧哲自此不再闹脾气，乖乖的配合治疗，很快耳朵治的没办法再治了，配了助听器，萧哲重新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心心的哭声，气息弱弱的，像喘不过气的感觉。
　　每天萧哲除了接受何种治疗，就是摸索着照顾苏子心，渐渐地养成了她一定要趴在他身上睡觉的习惯，后来慢慢长大了要翻身，才不完全趴他身上睡，直到心心上了初中，爷爷说心心长大了，才分开睡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治了大半年终于有点光感了。
　　每天光线好的时候，萧哲的视野里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有隐隐光感，他喜欢坐在婴儿床前面，手里摸着心心，眼睛努力眯起来贴上去看，其实只有一点点光感，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治了一年的时候，才隐隐约约看到近处移动的人影，萧哲每天都快把脸贴到心心身上了，还是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子。
　　又过了半年，左眼可以看到很近的地方特别模糊的影子，大概一臂之内吧，再远一点点都看不见，右眼比左眼好一点点，两米以内可以看见，但是也有些模糊，文字看的也很吃力，医生宣布没有上升空间了，随着视力受损的时间变长，视神经还会逐渐萎缩，视力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差，最后慢慢失明，要想延缓只有通过中医针灸长期坚持，才能尽可能多的保住残余视力。
　　所以萧哲这么多年三天两头都要针灸一次，就为了保住残余视力和残余听力。
　　但是这也挡不住慢慢变差，只不过速度放慢了而已，十八年过去了，他的助听器换过一次，保持的还算可以，主要是左耳听力减弱了一些。
　　只要不发烧不劳累，听力一般不会降低，坚持针灸，这些年听力神经也没见萎缩。
　　眼睛就不行了，最初就失明过，现在的残余视力是勉强保下来的，爷爷为了让他一直能看见东西，把他从普通学校转到了盲校，这样他就特意不过度用眼了。
　　为了精心培养他，爷爷也跟着学了盲文，连王叔也会一些，苏子心从小学的也是两种文字，都是为了方便跟萧哲交流。
　　后来心心上小学了需要写作业，但是这小丫头各种逃避，天生就是个学渣，作业天天不做，爷爷每天都罚他，萧哲从学校回来就会先去看她。
　　走近了都会看到小小一团糯叽叽的小人儿贴着墙根哭的抽抽搭搭，萧哲最怕她哭了，每天让王叔拖住爷爷，自己拉着心心在书房补作业，心心拿着零食坐在旁边玩儿，他趴在桌上眯着眼睛努力分辨纸上的文字。
　　萧哲上过一年级，认识一些字，基础还是有的，半做半学帮她写作业是没问题的，顺带着自己也学到东西，每天看的眼睛发酸才勉强完成作业。
　　这就导致萧哲的视力下降的特别快，看文字越来越吃力，例行检查的时候竟然查出了近视和散光，不得已配了眼镜。
　　萧哲跟着苏子心学完了所有的课程，还得反过来给她辅导功课，帮她补作业，结果就是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差，近视散光已经发到超高度标准，离了眼镜根本无法独自行动，不戴眼镜一点点东西都看不见，苏子心考上高中的时候，萧哲已经必须要借用助视器才能勉强看见文字。
　　当时用的还是最小的字体，第一次用这个是看苏子心的高中录取通知书，苏子心头一次见到这东西，“哥，你怎么用这个？”
　　萧哲贴到助视器上，逐字逐句的仔细看她的通知书，“不用这个我看不见。”
　　王叔在一旁告诉她，“少爷天天帮小姐写作业，视力一直在快速下降，小姐现在考上高中了，以后就是大孩子了，可要自己写作业啊。”
　　苏子心拿来助视器摆弄一番，“哥，你都要这么大的字才能看见啦，那我以后自己写作业。”
　　助视器突然被拿走，萧哲来不及阻止，突然通知书上一个字也看不清了，“拿过来，我还没看完，你自己写作业可以，写完了必须拿给我检查。”
　　从那以后，萧哲轻松了一些，但是每天检查完作业还是必须的，没过多久爷爷去世，萧哲消沉了一段日子又重新振作。
　　每天除了在公司忙的天昏地暗，回来多晚都会给心心检查作业，哪怕看了一天的文件，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也会坚持休息几分钟，看一会儿。
　　心心高一高二的时候，爷爷去世后萧哲接管公司特别忙，每天很晚才回家，即使不用给她写作业，视力下降也很快，高三这一年萧哲又恢复了陪着写作业的习惯，眼睛变得尤其的差，很多时候做事明显看到他在摸索。
　　有时候明明就在眼前的东西，他看的距离却不是这样的。
　　苏子心入睡老实，睡着了闹腾，各种姿势换不停，如果旁边有东西抱着，就会死死的缠上去。
　　萧哲每睡到四十五分钟，就被她闹醒了，心心撅着小嘴仰着脑袋，冲着他喉结呼气，软乎乎的小手就搭在他心口，一条腿放在他两腿中间，膝盖压住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