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我的命》伊笑奈何

11、捉弄 萧哲立

　　萧哲立马摸索着顺着她的手找到眼镜，苏子心又呜咽起来，顾不上自己什么都看不见，直接把眼镜扔到床头柜上，把人抱在怀里哄，“心心，疼的厉害吗？把热水袋捂好，别乱动。”
　　苏子心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萧哲都不敢叫出声，生怕喊一声会吓到她，咬牙忍着等她熬过这一阵绞痛，轻轻拍拍她的背，“心心，松…松口好不好？”
　　苏子心慢慢张开嘴，萧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没有黏糊糊的，也没有血腥味，应该没咬破，摸到热水袋重新捂到肚子上，一只手帮她按住，一只手把她扣在怀里，“从前，大海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住着神秘的人鱼家族。这座宫殿的统治者是海王的老母亲，她有六个美丽的小外孙女，其中最小的那个不仅最美丽而且最爱幻想，是老祖母的宝贝……”
　　故事讲完了，怀里的人也安静了，测过右耳贴上去听听，呼吸平稳了，萧哲一直抱着不放开，热水袋夹在两人中间，他也热的出了汗。
　　扭过头伸手到床头柜上摸眼镜，刚刚是随手扔出去的，距离有点远，手指头只够碰到镜框边缘，一伸手推的更远了，拿不到眼镜就一点也看不见。
　　萧哲微微往外侧过身去够，刚拿到手，怀里的人就哼唧起来，立马拍着哄，单手把眼镜带上，“心心乖，心心最勇敢了，我们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再喝一口水好不好？”
　　杯子凑过去，苏子心不肯张嘴，一碰到吸管就往他怀里多，她记得生姜味了，萧哲哄了几句都没能喂下一口，索性不喂了，只要她不哭不闹，睡得着就行。
　　等心心睡熟了，萧哲悄悄起身，热水袋放在肚子上，长颈鹅塞在她怀里，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
　　先换身居家服，然后去楼下吩咐给心心煮不带生姜的红糖水，心心在生理期爱吃的花生汤圆也预备上，派琴姐守在心心卧室门口，一有动静立马去书房找他。
　　今天回来得早，还有几分文件李旭已经送来了，明天去不了公司了，只能居家办公。
　　萧哲坐在书房，打开助视器，眯着眼睛争分夺秒的看文件，希望在心心睡醒之前自己能处理完。
　　马不停蹄的奋斗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最后一份文件接近尾声，写好批注意见签上名字，萧哲感觉眼前的桌子在动，不自觉的伸手摸摸，桌子其实没动，上次眼睛检查的结果新增了一个眼球震颤的毛病，就比如看东西的时候视线固定不住，看到的东西好像在抖动，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又会变好。
　　萧哲摘了眼镜，闭目养神，书房门被敲了两下，都来不及戴上眼镜，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门口方向，“是心心哭了吗？”
　　王叔站在门口，“少爷，该吃晚饭了。”
　　萧哲摸到眼镜带上，摸着墙走到门口，才看见面前有人，很模糊还有一点颤动，“心心怎么样了？”
　　“小姐还在睡，煮了点红糖小米粥，等下哄着喂点吧。”
　　王叔看他在甩脑袋眨眼睛，主动伸手扶他，萧哲轻轻推开摆摆手，“我没事，能走。”
　　王叔看着他叹了口气，“少爷，你最近揉眼睛的频率又变高了，保同说你前几天又去做了检查，是有什么新问题了吗？”
　　萧哲淡淡一笑，“没多大事，有轻微的眼球震颤，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过头找了将近一分钟才看见王叔站的位置，认真的对着他，“这事别让心心知道，没得再惹她哭。”
　　王叔微微弯腰，“明白。”
　　心心还在睡，萧哲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筷子都是弯曲的，看准了才伸手去摸的，竟然摸偏了，摸了两三次才摸到。
　　心里惦记着小丫头，萧哲只夹了面前最近的两道菜，草草吃完就上楼去了。
　　王妈换了一杯没有生姜的红糖水，一小碗花生汤圆，一小碗小米粥，一起用托盘端上来放在床头柜上，轻生嘱咐，“少爷，红糖水换好了，左边碗里是汤圆，右边碗里是小米粥，您趁热给小姐喂一点，热热的吃下去才好。”
　　声音一小，萧哲听得很勉强，伸手摸了摸边上的碗，“这是汤圆？”
　　王妈纠正他，“小米粥。”
　　萧哲摸到勺子搅一搅，知道了是小米粥，“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天已经黑了，为了不影响苏子心睡觉，只开了小夜灯，萧哲戴了眼镜，这样的光线，也只有右眼可以看到些许轮廓，靠坐在床头，把人抱起来躺在自己怀里，把下巴托在手心里，声音温柔的要酥到骨子里了，“心心？心心，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苏子心被抱起来，皱了皱眉头，“唔…”
　　萧哲摸了摸额头不冒汗了，只身上的衣服有点湿，等下喂过饭给她换一身好爽的再睡，“心心，有花生汤圆和小米粥，你先吃哪一个？”
　　“粥…”苏子心微微吐字，声音轻不可闻。
　　萧哲都没听清，“心心，你大点声，我听不清。你要先吃哪个？”
　　“粥…”苏子心声音大了一丁点，勉强够让萧哲听见。
　　萧哲摸到床头柜上，用勺子搅一搅，确认一下是小米粥，端过来凑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喂给她，“心心，当心烫。”
　　吃了大半碗摇头不吃了，萧哲放下碗，端来花生汤圆。
　　“心心，王妈煮了你爱吃的花生汤圆，吃一点好不好？”
　　苏子心扭过头不愿意，萧哲耐心的哄着，“心心乖，就吃几口好不好？我喂你，不需要睁眼睛，好不好？”
　　苏子心不说话，舀一勺喂过去，她吃了，萧哲心下大喜，立马又喂了几颗，很快也不要吃了。
　　本来饭量就小，这样也吃的差不多了，苏子心也清醒了，萧哲摸摸她眼睛，“心心，是睡醒了吗？”
　　苏子心不想说话，只微微点头，萧哲摸了摸她的衣服，“心心，起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好不好？”
　　生理期谁都不爱动，苏子心也是一样，懒懒的靠在他怀里摇摇头。
　　萧哲耐心的给她讲道理，“你衣服汗湿了，换了会舒服一些，我让琴姐给你洗澡好不好？”
　　苏子心点点头，“嗯。”
　　萧哲把人放了躺平，起身出去喊人，琴姐过来给苏子心洗澡换衣服，王妈给换可以一床被褥，热水袋也重新冲了一下，忙活了个把小时才收拾清爽，怕她闹脾气，萧哲都没敢离开，一直站在卧室门外等着。
　　苏子心洗好澡，换了长袖的睡衣睡裤，披散着湿哒哒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在找萧哲，屋里看了一圈没有，嘴巴撅起来了，坐在沙发上谁也不搭理，也不让碰她。
　　琴姐出来找萧哲，站在卧室门口，“少爷，小姐洗好澡了，找不到你正闹脾气呢。”
　　萧哲转身往里走，屋里倒是开了大灯了，但他视力有限，哪怕好一些的右眼也只能勉强看见两米之内的景物，完全看不见心心在哪里，走到床边看看，床上好像没人，“心心？在房间吗？你怕哪里去了？”
　　琴姐看心心不出声，“少爷，小姐在沙发上。”
　　萧哲走过去坐下，“心心现在长大了，都不愿意理我了，喊了也不回我，琴姐不说，我都找不到你。”
　　苏子心噘着嘴一动不动，萧哲作势要起身离开，“心心不想看到我就算我，我先走，等心心愿意见我了，琴姐你再来喊我。”
　　琴姐打扫完卫生间正准备出去，“好嘞，少爷。”
　　苏子心急了，伸手攥住他的衣摆，却不说一句话。
　　萧哲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发，皱了眉头，“怎么不吹头发？”
　　说着抓了苏子心的手，拉去吹头发，“不高兴也不许这样子，感冒了怎么办？”
　　吹干头发梳顺了，把人带回床上躺着，苏子心仰着头定定地看着萧哲，“你看着我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
　　苏子心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衣摆，“我不要一个人睡。”
　　萧哲坐到床边，“我陪着你。”
　　“可是睡醒了你就去公司了。”
　　“明天不去，在家陪你。”
　　“可是我睡着你会走的。”
　　“今晚不走，睡吧。”
　　“睡不着”
　　萧哲叹了口气，坐到床头靠着，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盖住，苏子心缩到他怀里，“我们把灯关了，说会儿话，很快睡着了好不好？”
　　“嗯。”苏子心伸手摘了他的眼镜。
　　萧哲摊开手，“眼镜我自己放，你放的我摸不到。”
　　苏子心把眼镜放在他手里，萧哲自己放好，她又去摸他的助听器，萧哲立马按住她，“这个不行，摘了我听不见你说话。”
　　苏子心摸了摸，“一点点也听不见了？”
　　萧哲想了想，怕她太难过，“一点点吧。”
　　谁知道苏子心信了，“那我试试。”
　　抬手就把两边的助听器都扣走了，萧哲急了，没有眼镜一点也看不见，现在听也听不见了，“心心？”
　　苏子心紧紧捂住他右边耳朵，凑到他左耳边，“听见吗？”
　　萧哲感觉到左耳有风扫过，心心在跟他说话，“心心，你在说话吗？我听不到。”
　　苏子心又提高了声音，“一点也听不见？”
　　萧哲急得往她手里摸，也不知道她放哪里的，手里什么也没有，“心心，就这样左边是没有听力的，我听不见。”
　　苏子心松开右边凑过去，“现在呢？”
　　萧哲调动全身感官去捕捉信息，一个字也听不见，“心心，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苏子心提高了一些一字一顿的喊，“我哥大笨蛋。”
　　萧哲眯着眼睛，“啊？”
　　“我哥大笨蛋。”
　　“大？”
　　苏子心改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
　　“听不清。”
　　“我。”
　　“哦？”
　　“我…我”
　　“我？”
　　苏子心打个勾，“哥”
　　“额？”
　　“哥”
　　萧哲急得一脑袋汗，“鹅？”
　　“哥”戳戳他心口。
　　“哥？”
　　苏子心再打个勾，“大”
　　“啊？”
　　“大”
　　“哈？”
　　苏子心摇摇头，“大…”
　　“大？”打个勾。
　　“笨”
　　“听不清。”
　　“笨”
　　“不？”
　　“笨”
　　“剥？”
　　“笨”
　　“哎呀，我真的听不见。”
　　“笨”
　　“扒？剥？不？薄？…心心，你到底说的什么？我听不清。”
　　苏子心凑过去贴近了他的耳朵，用手捂住圈起来，“笨…”
　　萧哲捂住自己的耳朵摇摇头，“我听不见。”
　　苏子心给他戴上助听器，“你听到什么了？”
　　萧哲现在耳鸣的厉害，有点听不清，“心心，不要贴紧了我的耳朵特别大声的喊，我会耳鸣，还会鼓膜穿孔，我听不清，也不知道猜对了几个字，你跟我说的是什么？”
　　“我哥大笨蛋。”
　　萧哲没听清，“什么大什么？”
　　“我哥大笨蛋。”
　　萧哲愣了一下，“搞了半天你是在捉弄我啊。”
　　苏子心捂着嘴笑，萧哲叹了口气，“我一个字没听出来，都是猜的。”
　　“一个字也听不见吗？”
　　萧哲摇摇头，“听见你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你一喊我耳膜就震的疼。”
　　苏子心又给他摘了，手指头伸进他耳朵里，给他揉揉，萧哲急了，“你怎么又给我拿掉了？我听不见，你要说话吗？”
　　小手指在他耳朵里搅和，萧哲整个人都酥了，立马捉住她的手不让再动，“心心，你乖一点，好好睡觉，好不好？我给你讲美人鱼好吗？”
　　萧哲是听不见的，感觉怀里的人不反抗，自顾自的讲起来，“从前，大海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住着神秘的人鱼家族…”
　　一直讲到结束，怀里的人果然没了动静，现在听不见呼吸声了，摸了摸她的小脸，感觉一下呼到手上的气息，应该是睡平稳了。
　　萧哲把人放到床上躺平，摸摸两只手里，一只手空的，还有一只手捏着拳头，轻轻掰开，里面是一只助听器，悄悄拿走苏子心就烦躁的动起来，手追着摸了找，要看着人要被弄醒了，萧哲只能把助听器再塞回到她手里，人又安静了，得，这只今晚是拿不回来了。
　　手里捏了一只，还有一只呢？
　　萧哲在她身侧摸索，又到枕头旁边摸，找了一大圈，最后在脖子旁边摸到了，是左耳的，放到床头柜上放好，轻轻把人揽在怀里，闭上眼睛也睡觉。
　　苏子心把助听器捏在手里一晚上都没松手，萧哲起床只能带着眼镜和左耳的助听器回了自己卧室洗漱。
　　今天不去公司，防止心心睡醒了找不到他要闹脾气的，吃早饭的时候，李旭来送今天的文件，先送要处理的，有紧急的再送来。
　　王叔从外面进来，“少爷，李旭来了。”
　　萧哲左耳听力实在可怜，王叔站在他右后方一些，竟然只听到说话声，听不清字，萧哲扭过身子看着他的口型，“王叔你说什么？”
　　王叔又说了一遍，萧哲整个人都转过来了，左边耳朵不自觉的凑过去，“李…李旭来了，是吧？”
　　王叔点点头，“是。”
　　一脸疑惑的看着萧哲，面带询问，萧哲指了指自己右耳，“心心捏在手里睡着了，我拿不出来。”
　　王叔了然，出去叫李旭进来，萧哲干脆不吃了，坐到客厅沙发上，这样说话方便他听，“总裁，这里有三份紧急的文件，下午要用，我放在最上面，下午开会前我再来拿，还有五份是需要签字的。”
　　李旭说了一长串，在萧哲听来，就是嘀嘀咕咕听不清，他只能抬眼看看身侧的王叔，叫他点点头，“知道了，去吧。”
　　王叔接过文件，李旭一离开，就把话又大声再说了一遍，还把加急和不加急的分开了，一目了然。
　　一般早上睡醒了眼睛看的是最好的，助视器字体都可以用最小号，看东西的速度也比下午快，到了晚上，别说看字，看一般东西都很吃力，加班看文件纯属无奈，加一个小时的班，最起码有半个小时在休息缓解。
　　苏子心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手心里捏着一只助听器，萧哲还有眼镜都不在卧室里。
　　头发也乱糟糟的顶着不梳，都还没洗漱呢，苏子心光着脚丫子走去他的卧室没找到人，噘着嘴不高兴，耷拉着脑袋走到楼下，王妈看到了直嚷嚷，“小姐，您怎么又不穿鞋子？待会儿少爷看到了要生气的。”
　　苏子心猛一抬头，“待会儿，哥待会儿回来？”
　　王妈去拿楼下的拖鞋给她，就因为她喜欢光脚走，家里到处都放了她的拖鞋，走到哪里想穿都有的，“不是回来，少爷今天没出去，在书房办公呢。”
　　王妈在往苏子心脚上套拖鞋，她一听这话就往二楼书房跑，咚咚咚的跑进书房里面，站在门口，萧哲真的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