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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我要去! 林南橖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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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橖跑到营地门口张望。远处几盏车灯亮得刺眼,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医疗班!有人受伤了!”
车还没停稳,车上的人就扯着嗓子喊:“有人受伤了!快!”
一声接一声。
能走动的人陆续从车上跳下来。林南橖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每一张脸。
听到“受伤”两个字,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车里的人下空了,连那个轻伤的都被扶了出来。
没有看见乐平。
她逆着人流挤到最前面,看了眼那个浑身是血得队员──不是乐平。
这时乐平的越野车从后面开过来,晃了两下灯。
“你怎么了?头上全是汗。”她见林南橖脸色发白,伸手贴了下她的额头。不热,冰凉凉的,一层细汗。
“没事。”
林南橖看见乐平毫发无伤,胸口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
乐平快步跑进急救帐篷。林南橖也跟了上去。一掀开门帘,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像泔水桶打翻了,底下还压着浓重的血腥气。床上的伤员腹部被清理过,伤口里黄绿色、褐色、粉红色、紫色的黏腻物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内脏。林南橖胃里翻了一阵。
乐平走到床前问医疗班的人:“怎么样?”
“不太好。腹部被子弹贯穿,肠子烧断了。好在没伤到重要器官。”
“能活吗?”
医疗班的人摇头:“我们这条件太差。要是能送城里的医院,有机会。”
“阿康!去把阿康找来。”
“我在,乐队长。”林南橖刚要出门去找,阿康已经掀开门帘进来了。
“带她去城里医院。”
“这……”阿康犹豫了。
“她都伤成这样了!能有什么威胁!”乐平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过来替他们拼命,他们要见死不救?”
阿康不敢吭声。
“现在!叫杨菱联系流浪者。带她去医院。不然我带着所有人回绿洲。”
乐平一字一顿,帐篷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我这就找杨队。”阿康转身就跑。
乐平收了那身戾气,对医疗班的人说:“你们先紧急处理,等着里面来接人。”
几个医疗班的人被吓愣了,过了好几秒才又忙活起来。
很快阿康带来一辆急救车,还有奉节的一封信。阿康带着急救车回城前双手递过来,信封上盖着蜡封——上次是“易”,这次是“奉”。
乐平撕开,里面只有几行字:
乐平队长:
重伤员尽管送进来,我们会提供最好的治疗。轻伤员暂无法接纳,见谅。基地里经验丰富的医生和稀缺药品会尽快送到营地。
——奉节
她看了两眼,把信胡乱揣进兜里,回了中帐。
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这次任务处处别扭。
容音的意思是让她尽快帮黑金城解决麻烦。可到了这儿,不让进城,不出人,不出力。姿态摆得够低,可这合理吗?绿洲的精锐毫无保留地替流浪者卖命,放一年前她都要当笑话听。不落井下石都算绿洲有素质了。
和煦掀开门帘进来。她刚从医疗帐篷过来,看见乐平冷着脸躺在那里。
“有什么新发现?”和煦问。
“坏消息听吗?”乐平的声音提不起劲儿。
“听听有多坏。”
和煦靠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着眼。
“他们太警觉了。知道今天怎么暴露的吗?那个伤员的头绳断了,几缕头发被风吹起来。两百米距离,四个火箭筒齐开,全是噪音,完全没光线的环境,几缕黑色的头发。换了你,你能发现吗?”
和煦没吭声。
这不是可怕。这是变态。
“还有个坏消息——我们的装备,未必有他们的好。”
“要不明天的侦查先取消?怕是还没接近他们营地就会被打成筛子。”和煦试探着问。
“用命换情报。哪组没回来,哪组就最接近他们营地。”乐平说得很平静,听着残忍,但这是最管用的办法。
和煦理解,但眼下还有另一个难题。
“我刚去了医疗帐篷。今天去的四个侦察员都受了伤。”她敲了敲额头,“除去送进城的,还有一个伤了腿。原本安排两个人跑一个区域,现在人不够用了。”
“我去。”
和煦和乐平同时朝门口看。
林南橖从门外走进来。
“我一个人可以跑一个地方。”
乐平的脸一下沉了,她冷着脸盯着林南橖。
“谁教你在门口偷听的?”
“别生气。来,小林来这边坐。”和煦打圆场,拉过一把凳子。
林南橖站在那儿,梗着脖子,嘴唇抖了两下。
“为什么让我来,又什么都不让我做?”
“我不是叫你跟着和队吗?”乐平的语气冷漠又生硬。
林南橖低着头,盯着地面,轻哼一声。
“是啊。跟着。”
一步不落。像和煦的影子。寸步不离。但一件事没做。
林南橖抬起头。眼圈红了,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她走到地图前,指着自己之前画的那块区域,她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明天我去这里查。”
说完转身就走。
“林南橖你回来!”
南橖没想停,可她脚步还是不自主的听了乐平的命令。
和煦赶紧站起来:“我去看看伤员。”话音没落人就掀帘出去了,跑得比谁都快。
中帐里只剩两个人。
乐平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厉色退了大半。她走过去,拉林南橖的手。
“先过来坐。”
碰到林南橖手指的那一下,她才感觉到林南橖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动作,只是眼泪在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乐平手背上。
林南橖本来还在忍。被乐平的手一碰,彻底忍不住了。她蹲下去,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声从臂弯里漏出来,起初是压着的,后来就放开了一声接一声,把这一天受的冷落和委屈全倒了出来。
乐平站在那儿,看着她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心口像被人攥住了。她慢慢蹲下去,伸手去拨林南橖的手臂。林南橖不让,把脸埋得更深。乐平硬是把她的脸从臂弯里撬出来。
“别哭了。”她的声音软下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林南橖的脸花了。被风沙吹了一天,汗和土糊在一起,又被眼泪冲开一道道白印子。
乐平抹掉她脸上的泪,越抹越花。
“你先去洗把脸。”乐平把她拉起来,“晚上别走了,就睡在这儿。我们好好聊聊。”
林南橖点头。端起水盆出去接水。哭是止住了,但抽噎还在,一下一下的。
和煦没走远,在门口抽烟。看见林南橖出来,本想说点什么可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话到嘴边变成了叹气。
“怎么还哭了?别理乐平。她就是一根筋。”
林南橖低着头,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我没事。和队,明天我一定会去的。”
“好。你跟乐平说,我和你一起去。这样她就放心了。”和煦拍了拍她肩膀,走了。
她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南橖的背影。她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乐平会被这个小姑娘勾住了。
折腾了半宿的营地终于安静下来。
帐篷里只剩一盏灯,光晕昏黄。林南橖躺在床上,紧紧搂着乐平的胳膊,脑袋贴在她肩上。
“乐平,让我去吧。”她用头蹭了蹭乐平的肩膀,“刚和队说她跟我一起去。”
乐平没说话。林南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变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乐平翻过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林南橖的肋骨被勒得有些疼。
“林南橖。”乐平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你能不能好好在我身边待着。”
这句话从乐平嘴里说出来,很反常!
林南橖抬起头。帐篷里光线很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但那点光足够她看清乐平的眼睛,里面满是焦虑,慌乱和一些她说不上名字的东西。
“乐平,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乐平伸手捧住林南橖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几下。
“林南橖,你听我说。”乐平的声音是林南橖从没听过的急切,“我这次感觉很不好。一定会出什么大事。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
她说得很快,像怕被打断。从到了黑金城,她就觉得一切都很反常。常年带兵让她练出了一种特殊的直觉。她总觉得有什么珍贵东西,她快抓不住了。
林南橖张嘴想说什么,乐平的手指立刻收紧了,扣在她后脑,不让她动。
“你相信我。不要去。”
林南橖看着她。乐平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她认识的乐平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眨眼的。可现在,乐平在害怕,她在恐惧。
林南橖闭上眼睛。嘴唇贴上去。她的手搭在乐平的锁骨上,指尖碰到的皮肤是烫的。
乐平的呼吸停滞了。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
“乐平。”林南橖的嘴唇移到她耳边,声音很轻,“我相信你。我哪儿也不去。”
她的唇贴着乐平的耳廓,一下一下地蹭。呼吸打在耳后,带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我就待在这儿。”
乐平闭上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焦虑紧绷的情绪,终于被这句话抚平了。
林南橖轻轻的咬扯着她的耳骨。“好些了吗?”
乐平乐平刚被抚平的情绪又被林南橖挑逗的上来,燥热冲击着她全身的血液往上涌。
“没好”
她翻身压在林南橖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间,林南橖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乐平的唇落在她脖子上,林南橖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手指插进乐平的头发里,攥紧。
“乐平...”
乐平的唇沿着林南橖的颈线往下移,锁骨,肩窝。
林南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手指从乐平的头发滑到后背,抓住她的衣料。她咬着嘴唇,但还是有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两个人纠缠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林南橖瘫在床上,浑身发软。乐平躺在她身边,还在喘。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帐篷里交叠,一个沉,一个轻。
过了一会儿,林南橖像只黏人的猫,又蹭过来,手搭在她小腹上,无意识地揉捏。指尖在小腹上一下一下的画圈。
“还想继续?”
林南橖赶紧摇头:“饶了我吧!我困了,睡觉!”
乐平伸手关灯。帐篷彻底暗下来。她侧过身,把林南橖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渐渐平稳。
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暖暖的。乐平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这几天积攒的疲惫、焦虑、不安,被林南橖一夜之间洗掉了。
她翻了个身,去摸身边的人。
空的。
被子掀开一角,里面冰凉。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