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不通人性 “他们能, ...
-
“好歹也是大老远来一趟,不请我进去坐坐?”
重孤露出森然一口白牙,眸底幽光暗涌。
脊背遽而浮上一层冷汗,凌苍术直觉重孤此行绝没有好事。
“没什么话好说。”凌苍术垂着眸,冷淡道。
重孤点点头,敛了笑意。
左护法擎湛出其不意,出招奇袭。
凌苍术耳边闪过阵风,接着是很大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只见杜仲狠狠砸在井边,嘴角鼻孔溢出点血,连叫都未来得及叫上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凌苍术头皮一炸,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却被魔阵死死锁住脚踝,只能牝兽般跪伏在原地,面上藏满不甘。
重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苍术,但见他青丝委地,一张小脸惨白得吓人,眸中一寸寸爬出血丝,重孤胸膛燃起不可名状的烈焰。
“有话说了。”重孤道。
一双玄铁战靴浮现在凌苍术眼前,重孤的话砸落在头顶,压得他喘不上气。
“请别伤害他……”凌苍术双眸红如嗜血,巨大的力量悬殊令他彻底清晰逃避的下场,凌苍术不得不低下头来,近乎哀求道:“求你……”
“呵。”
重孤从前难见凌苍术弱态,那个从来都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小仙君已经重重跌落神坛,成了个没有半分骨气,可以任人磋磨的废人。
……
凌苍术冷白纤细的手指陷进泥里,因无意识用力绷紧,粉润指尖泛出一点惨白。
重孤瞧见,心头十分不忍。
这是双该包在掌心狎昵赏玩的手,此刻却混在脏污的泥中,如此娇弱可怜。
下一瞬,冷硬的战靴踩上凌苍术手背,如同碾碎微不足道的蝼蚁般,一寸寸施力。
“呃……”
痛吟声梗在喉间,凌苍术额角浮出细密冷汗,玉白手背霎时一片青紫,立竿见影地疯肿起来。
重孤叹息,无论过去多少年,对于凌苍术凄楚忍痛的惨态,他都十分乐见其成。
犹记当年凌苍术身败名裂之后,一日重孤上天庭同曜渊议事。紫霄宫仙雾缭绕,重孤鬼使神差地游荡到一座宫殿前,停下脚步。
……
……
……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焦。
……
……
……
意识到这一点,重孤心脏猛地一刺,不合时宜地忆起那年梨花树下,霜吟一舞,翩若惊鸿,凌苍术就在那如虹的剑影里,隔着纷纷扬扬的梨花,颇为冷傲地朝他觑去一点笑意。
……
重孤那时觉得很不该,胸口没来由发堵。
……
重孤觉得自己大概该上去拦一拦,凌苍术看起来那样脆弱痛苦,像是真的会死去一样。他心中对这个冷心冷情的小仙君颇有怨言,却不知为何,从未想过让他死。
……
……
“凌苍术,本座知道你要去做什么。”重孤单膝跪地,将眼前那张泪浸浸的脸颊捧在掌心。
重孤说:“你可以试着来求我。”
凌苍术怕痛地将手缩回怀里,青紫的手背上坠了颗很大的泪珠子,他冷冷掀开眼皮,里头盛着淬毒的冷光。
“你会帮我吗?”
重孤:“你可以试试。”
重孤实在是个捉摸不透的变数,凌苍术在心底暗忖一阵,直觉重孤必定是带着蓬勃的野心与不可告人的念头找上了他,说不定想趁乱从羽族分一杯羹,又说不定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凌苍术灵台混乱纷杂,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凌苍术英挺的长眉微微拧起:“你究竟想干什么?”
重孤生得凶戾,眉骨高耸如丘峦叠嶂,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翳,冷着脸盯紧人看时,便不由地令人遍体生寒。
凌苍术畏缩地往后挪了一挪,重孤跪在他身前,眼神阴冷,如同饥肠辘辘的野兽寻到势在必得的猎物,一寸寸贴近。
巨大的手掌山一般压下来,凌苍术栽倒在地,胸前剧痛,化作干瘪的一片。
重孤薄如利刃的两片唇缓慢掀开,挤出惊怖森然的字眼:“……”
凌苍术一怔,眉头拧得更紧。
他实在是看不懂重孤。
又是处心积虑制造偶遇,又是劳师动众钻进深山老林里前来擒拿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凌苍术还以为重孤酝酿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阴谋。
……
凌苍术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无语凝噎。
重孤掐着他的脸,咬牙道:“怎么?……”
凌苍术睁开眼,眸中洇满点点愠色:“重孤,事到如今,连你也要来踩我一脚?”
重孤呵呵一笑:“稀奇吗?……”
……“这事若是被曜渊知道,咱俩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重孤停下动作,思忖半晌,道:“给他当过几年狗,还真拿起乔了?……”
“况且你又是什么贞洁烈女?”重孤意有所指地瞥向杜仲。
“……”
凌苍术剧烈颤抖。
“不……不要!”
凌苍术没忍住蹬了重孤一脚,好死不死,靴底擦过男人的面庞,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
重孤微微一滞,整个人似是僵住。
凌苍术小心翼翼地透过浓密的睫绒觑他脸色,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没敢告诉重孤自己早上刚踩过鸡圈。
重孤捏了个净诀,抹去脸上脏污。他旋即叩住凌苍术的踝骨,慢条斯理地褪去他的鞋袜,垂眸盯了半晌。
凌苍术就连两双足也生得十分好看,足踝骨感分明,外侧微微凸起,圆润似琢玉。脚背覆着一层薄薄的,冷白的皮肉,隐隐可见青色脉络蜿蜒。趾形修长如竹节,正因男人目不转睛地探究微微蜷曲。
重孤复又紧紧盯着他柔软娇嫩的足心,眸色深沉。
男人粗重的喘息喷洒在脚心,凌苍术……不知怎的,一脚蹬出去,不偏不倚踩在重孤脸上。
凌苍术吓死了,趁男人不备缩回脚,想也没想,屁股一扭就往外爬。
还未爬到法阵边缘,便被暴怒的男人攥住脚踝狠拖回去。
“重孤!别……”
重孤莫名震怒,……:“你也配叫本座名字?”
凌苍术忍住痛呼,他看见不远处的井边,杜仲缓缓睁开眼。
凌苍术绝望地伸手推阻逼近的男人,可这点反抗杯水车薪,落在魔君手里显得十分不够看。
……
魔君狭长的眼眸瞬间迸出炽热的光,他抬眼盯着凌苍术名义上那个弱不禁风的丈夫,挑了挑眉,眸中霎时爬满挑衅。
……
“唔……”
重孤恶劣地勾起唇,身体随心化为本体猛兽。
凌苍术面前陡然变化出一只庞然大物。
麒麟兽厚重的爪子猛地盖下来,凌苍术腿上霎时青了一大块,他顾不上疼,惊恐地瞪大了眼,连吐息都万分艰难。
“不……不要……”凌苍术拼命摇头。
魁硕的麒麟兽朝他打了个响鼻,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一具冷玉般的身子上,爪下那人手臂陡然激起细小的疙瘩。
凌苍术意识到重孤想要做什么,极为恐惧,他疯了一般地挣动反抗。
“滚!去死!”
……
重孤挥退了魔侍,独独留下杜仲。
……
……
杜仲赤红着双眼,吞下几口腥甜,疯了一般扑上来,却被坚固的屏障隔绝在外……
……
……
“住……住手……停下来……”
没有人应他。
凌苍术忘了,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头不通人性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