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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里随 九月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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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校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教学楼的楼梯间里,许时正面对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女生。女生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许时,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女生声音颤抖着,将花束递向许时,“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许时看着女生,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但坚定地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女生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是……是我不够好吗?”许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你很好。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个阶段,学业更重要。希望你能理解。”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生,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所有女生,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个男生。许时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一直以来都是学校里的焦点,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长相家世,都备受瞩目。可现在,让他觉得自己的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许时的目光,他转过头,与许时的视线交汇。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时先移开视线,男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楼梯间。许时回到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顾安见状,立刻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啦,许大少爷,谁惹你生气了?”许时没好气地瞪了顾安一眼,“不知道,没见过,新转来的。”顾安一脸茫然,“有转校生?我怎么没听说?”邻边的女生把刚才在楼梯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安。顾安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一个转校生而已”许时白了顾安一眼,“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什么丘比特转世一样。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冷落!”顾安拍了拍许时的肩膀,笑着说:“许大少爷,一个转校生也值得你生气?”许时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正准备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教室,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许时身上。“许时,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刘老师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不知为何,许时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许时跟着刘老师来到办公室,刘老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示意许时也坐下。“小时啊,这次开学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刘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你一直以来都是咱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年级的佼佼者,老师对你寄予厚望。”许时听着刘老师的话,心里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刘老师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这些。“但是……”刘老师话锋一转,许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次开学考试,你的成绩是年级第二,第一名是咱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百里随。”“什么?!”许时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学考试他明明发挥得很好,怎么可能只考了年级第二?而且,还被那个刚来的转校生给超过了。刘老师看出了许时的震惊,她语重心长地说:“许时,老师知道你一直都很优秀,这次没考第一,可能是因为你有些轻敌了。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它能让你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从而更加努力地学习。”许时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超过,而且还是被一个刚来的转校生。刘老师看着许时的样子,叹了口气,“好了,你回去吧。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下次考试争取再拿第一。”许时整理了下校服,面无表情的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顾安看到许时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不禁有些担心。“许时,怎么了?老师找你什么事?”许时无力地瘫坐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考了年级第二。”顾安嘴巴张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是吧!那家伙不仅抢你风头,连你年级第一的宝座都给抢了?”许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想打个盹。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刘老师领着一个人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百里随。”刘老师微笑着介绍道,“大家站起来欢迎一下新同学。”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许时抬起头,正好对上百里随的目光。百里随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时,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输给我很不甘心吧?”许时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百里随。刘老师安排百里随坐在许时后面,当百里随从许时身边走过时,故意放慢了脚步。这节课许时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不明白,这个百里随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自己会接连输给他,难不成真的命犯太极了。下课铃一响,许时猛的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顾安见状,连忙追了出去。而教室里,新来的百里随被热情的同学们团团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让他应接不暇。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女生红着脸,偷偷地将一封粉色的情书塞进了许时的课桌里。这一幕恰好被百里随看到了,他的眼神微微一闪,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恶趣味。等同学们渐渐散去,教室里恢复了安静,百里随不紧不慢地走到许时的课桌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课桌里瞥了一眼。那封粉色的情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信封上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爱心。百里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迅速地将情书抽出来,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上课铃再次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而百里随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课堂上,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封情书。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封情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终于熬到了下课,百里随立刻起身离开了教室。他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情书。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许时,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笑容,你的眼神,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动不已……”百里随看着情书上的内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许时,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封深情的告白信。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时的样子,那个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笑着接下情书。“许时,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百里随自言自语道,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百里随连忙将情书塞回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百里随来到校务处领取资料,刚出门就看到许时正站在不远处和老师商量着转宿舍的事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许时身上,嘴角微微上扬。许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好与百里随的目光相遇。两人对视了片刻,许时皱了皱眉头,移开了视线。百里随不以为意,他搬起一摞厚厚的资料准备离开。在转身的时候,口袋里的那封情书不小心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许时正要离开,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封信。他弯腰捡起来,发现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百里随已经走远了。许时以为这封信是百里随掉的,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信封。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许时,我喜欢你很久了……”许时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封情书竟然是写给自己的,而且还是那个刚认识不久的转校生百里随写的。他的三观瞬间崩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震惊?是愤怒?还是……其他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许时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情书,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情书重新塞进信封里,转身离开了校务处。回到教室,许时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封情书,以及百里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百里随走进教室,看到许时后,朝他微微一笑。许时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百里随。这节课许时依然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始终围绕着那封情书打转。他决定找个机会,当面问清楚百里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熬到了下课,许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来,转身朝百里随走去。许时走到百里随面前,脸色涨得通红,内心的愤怒和困惑交织在一起。他原本想直接质问百里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作为一个直男,这种事让他感到无比尴尬和难堪。许时紧紧捏着那封情书,指节都泛白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这封信,是你的吧?”他没有直接问是不是百里随写的,而是先确认归属。百里随抬头看着许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什么信?我不记得我有掉东西啊。”许时将信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百里随的手,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就……就是这个。”百里随接过信,慢悠悠地打开,看了几眼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哦,这封信啊。”许时紧张地盯着百里随,心里七上八下。百里随看着许时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拉长语调:“我就是喜欢你啊怎么了?”许时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百里随你…你故意的吧”百里随耸了耸肩:“是又怎么样呢不是又怎么样呢”许时皱起眉头,正当他准备继续追问时,上课铃又响了。许时和百里随还来不及回到座位,班主任刘老师已经皱着眉头站在了讲台上。“上课铃都响了,还在那里说什么呢?”刘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许时心里一紧,刚要开口解释,百里随却抢在他前面,从容不迫地说:“刘老师,刚才是我在请教许时一道物理题,一时没注意时间,抱歉。”刘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向来偏爱成绩好的学生,尤其是许时这种长期稳居前列的。现在百里随又是新晋年级第一,她自然也不想太过苛责。“下次注意,要讨论问题可以在课间。”刘老师摆摆手,“都回座位吧。”许时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转身,教室门口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慢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教导主任王主任正站在那里,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在日光灯下格外显亮,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他背着手踱步进来,目光在许时和百里随身上扫来扫去。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校风校纪,不能因为成绩好就放松要求啊。”刘老师有些尴尬,但还是试图解释:“王主任,百里随同学说是在请教问题……”“请教问题?”王主任打断她,看向百里随,“什么问题非得在上课铃响后问?”他又转向许时:“许时,你一直是学校的模范生,怎么也带头违反纪律?”许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纠结一封情书吧?百里随却依然镇定,微微欠身:“王主任,确实是我的错,我初来乍到,对学校的时间安排还不熟悉,耽误了许时同学回座位。”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把主要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暗示了许时是被牵连的。王主任却不吃这一套,他哼了一声:“不管是谁的责任,违反纪律就要受罚。你们两个,现在去走廊站着,这堂课不用听了,好好反省!”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在走廊罚站可是公开处刑,尤其是对许时这样的风云人物来说,简直是颜面扫地。刘老师还想说什么,但王主任已经做了决定:“刘老师,继续上课吧,别耽误其他同学。”许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处罚。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甚至幸灾乐祸的,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百里随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他礼貌地对刘老师点点头,率先转身走出了教室。许时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其他班级都在上课,偶尔能从门缝里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教室外的墙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许时僵硬地站着,目视前方,努力忽视路过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投来的诧异目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其实站着也挺好的,”百里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许时听到,“至少不用听那节无聊的历史课。”许时没理他,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百里随侧过头,看着许时紧绷的侧脸,嘴角微扬:“喂,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因为和我一起罚站了?”“你胡说什么!”许时终于忍不住转头瞪他,却对上百里随似笑非笑的眼睛。“难道不是吗?”百里随压低声音,“和给你写情书的人一起站在这里,感觉很微妙吧?”许时的呼吸一滞,那封粉色的情书又浮现在脑海中。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百里随,不知是不是气的,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那封信……真的是你写的?”许时盯着对面的墙壁,声音有些干涩。百里随轻笑一声:“你猜?难道许少爷希望是我写的?”“当然不是!”许时立刻反驳,声音有些大,引得办公室里一位老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连忙压低声音,“我只是想弄清楚。”百里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靠墙更舒服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许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会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时不敢深想,自己可是钢铁直男。“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戏弄。”他最终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百里随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许时心里七上八下。下课铃终于响了,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看到罚站的两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顾安第一个冲出来,拍拍许时的肩膀:“没事吧?地中海也太不给面子了。”许时摇摇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刘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回去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记住这次教训。”百里随礼貌地点头:“谢谢老师,我们记住了。”许时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不管百里随是什么意思,也不管那封信是谁写的,自己是直男,对男生没兴趣。许时和百里随被教导主任王主任勒令在走廊罚站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年级。两个风云人物并肩立在墙边的画面,成了那天课间最引人注目的风景。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窗户,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许时站得笔直,身体僵硬,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班级门上贴的课程表,仿佛能从中研究出什么深奥学问。他能感觉到路过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每一道视线都像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公开处罚骄傲如他,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对百里随的怨气又添了几分。相比之下百里随显得从容许多。他微微侧身靠着墙,一条腿稍稍弯曲,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若不是站在教室外面,他那样子倒像是在欣赏走廊外的校园景色。偶尔有相熟的同学经过,他还会轻轻点头示意,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喂,你能不能站好点?”许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百里随转过头,挑眉看他:“怎么,许大少爷连别人怎么站都要管?”“你这样吊儿郎当的,是嫌我们不够引人注目吗?”许时没好气地说。“反正都已经站在这儿了,何必再为难自己?”百里随轻笑一声,“还是说,你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们俩一起被罚站?”许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闭上嘴,不再理会百里随。他暗自决定,从今往后要与这个转校生保持距离,不能再让任何人把他们相提并论。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第二天上午,班主任刘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学校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我们班需要准备一个大型节目。经过班委讨论,决定排演一出话剧。”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对这次活动充满期待。“经过老师们的推荐和班委的考虑,我们决定由许时和新生百里随同学共同担任话剧的男女主角。”刘老师继续说道。“什么?”许时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老师,这不太合适吧?”百里随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显示了他的意外。刘老师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是班委的一致决定。许时你有舞台经验,去年的话剧表演就很成功;百里随虽然是新生,但他在以前的学校也是话剧社的骨干。你们两个合作,一定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下课后,许时立刻找到文艺委员苏小暖:“小暖,能不能换个人?我觉得我和百里随不太适合一起演主角。”苏小暖为难地说:“许时,这是班委共同决定的。而且剧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们两个的形象真的很符合角色要求。”就在这时,百里随也走了过来,淡淡开口:“如果许时同学有困难,我可以退出。”他这话一出,反倒激起了许时的好胜心。“谁有困难了?”许时立刻反驳,“我只是担心你刚转学过来,跟不上我们的排练进度。”“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百里随微微一笑,“我虽然不才,但对戏剧还算有些了解。”于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剧本围读会安排在放学后的教室,只有许时、百里随和导演组的几个同学参加。许时原本打定主意公事公办,尽快完成这项任务。但当他听到百里随念出台词时,不禁有些惊讶——百里随的声音富有磁性,情感把握精准,完全不像个业余爱好者。“看来你确实有点经验。”排练间隙,许时忍不住说了一句。百里随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瓶,唇角微扬:“怎么,许大少爷终于肯承认我不是一无是处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许时立刻板起脸。随着排练的深入,两人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在一起对词、走位。许时渐渐发现,百里随并非他最初想象的那种只会靠脸吃饭的绣花枕头。他对剧本有独到见解,经常能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连指导老师都频频点头称赞。一次,两人在排练朱丽叶阳台告白那场戏时,许时总是找不到状态,连续NG了好几次。“停一下。”指导老师揉了揉太阳穴,“许时,你现在的表演太生硬了。朱丽叶是你心爱的人,不是你的商业谈判对手。”许时尴尬地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休息时间,百里随走到他身边,罕见地没有用那种调侃的语气:“你是不是太在意‘表演’这件事了?”许时抬头看他,有些不解。“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演好罗密欧,却忘了罗密欧此刻只是单纯地爱着朱丽叶的年轻人。”百里随望向窗外,声音平静,“有时候,不需要想太多,顺着感觉走反而更真实。”许时若有所思。接下来的排练中,他尝试放下心中的包袱,果然表现自然了许多。排演结束时,指导老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好多了,保持这个状态。”走出排练室,许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百里随说:“谢谢。”百里随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不客气,我只是不想因为对手戏太差而影响整体效果。”许时刚刚升起的一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狠狠瞪了百里随一眼,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他没注意到,身后的百里随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着文化节的临近,话剧排练变得密集起来。许时和百里随虽然表面上仍然针锋相对,但在专业层面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能准确预判对方的走位和语气变化,配合越发娴熟。一天晚上,两人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加练。排到罗密欧与朱丽叶秘密结婚的那场戏时,许时看着百里随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的脸部轮廓,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不继续了?”百里随疑惑地看向他。许时猛地回神,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刚刚忘词了。”当晚回家后,许时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浮现百里随在排练时的样子。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告诉自己这只是入戏太深。文化节前三天,一场意外发生了。周四下午的排练室,许时第三次练习罗密欧冲向阳台的疾步动作时,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那根散落的灯光支架。"小心!"顾安的惊呼与许时绊倒的闷响同时炸开。众人围上来时,只见许时蜷缩着按住右脚踝,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校医诊断是韧带拉伤,至少两周不能做剧烈运动。"阳台戏的攀爬动作肯定完成不了。"导演愁眉苦脸地翻着剧本,"要不......你们角色互换试试?"百里随正靠在窗边喝水,闻言动作一顿。许时猛地抬头:"开什么玩笑?""其实有道理,"文艺委员苏小暖眼睛一亮,"朱丽叶的戏份更多是静态表演,罗密欧的体力活让百里随来刚好。"许时张了张嘴,目光扫过百里随看不出情绪的脸,把抗议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数学课上,百里随随手解出他苦思十分钟的压轴题时,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的那道利落弧线。"我无所谓。"百里随放下水瓶,走到许时面前俯身。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许时闻到淡淡的薄荷气息,"反正台词我都背过。"接下来的排练弥漫着诡异的氛围。许时念着"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时,百里随突然打断:"语气太生硬,你要想象真的在思念一个人。""比如?"许时没好气地反问。百里随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发梢,取下不知何时沾上的柳絮:"比如你弄丢的那支限量版钢笔。"许时耳根一热。这人怎么连他课桌里不见三天的钢笔都注意到?公主抱的排练安排在放学后。百里随单膝跪地伸手时,许时明显僵住了。"放心,"百里随的声音擦过他耳畔,"我健身课成绩是A。"当身体突然悬空,许时下意识攥住对方衬衫领口。透过两层校服布料,百里随手臂肌肉的绷紧程度远超他预想。最糟糕的是起身时百里随疑似勾了下嘴角——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让许时心脏莫名发沉,像被抛进深海的石子。"表情管理。"百里随突然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现在像被绑架的朱丽叶。"许时立刻调整表情,却在对方转身时瞥见他后颈的汗迹。原来游刃有余都是装的——这个发现让许时莫名舒坦,连带着阳台告白戏的台词都念得流畅几分。百里随看着许时单脚跳去捡书包的背影,口袋里那封情书的边角硌着指尖。方才怀抱里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像接住一只矜贵的雪貂。排练结束后的天空已染上暮色,橘粉的云絮缠在墨蓝的天幕边缘。百里随背着单肩包拐进回家必经的小巷,巷口老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然后他看见了许时。那人蹲在垃圾桶旁的阴影里,校服外套随意铺在膝盖上,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三只玳瑁色的小猫围着他打转,细弱的叫声像断了线的玻璃珠。许时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异常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他正用指尖碾碎肠衣,小心翼翼地将肉糜放在旧报纸上,连袖口蹭上污渍都没察觉。百里随停下脚步。有只胆大的奶牛猫蹭了蹭许时的脚踝,他抿着的嘴角忽然松开,极轻地笑了一下,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细纹。他应该转身离开的。可是当许时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百里随却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机。快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许时怔住,手指还悬在小猫头顶。火腿肠的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百里随按灭屏幕,将手机滑进口袋,对那幅凝固的画面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规律地响着,经过许时身边时,甚至能看见对方睫毛上颤动的光点。“喂。”许时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点被撞破秘密的恼意。百里随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摆了摆,像是告别,又像只是拂开夜风。拐过巷角时,他听见小猫细嫩的呜咽,和塑料袋窸窣摩擦的声响。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那影子忽然很轻地晃了一下——百里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金属外壳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巷子深处,许时盯着消失的背影,缓缓蜷起沾着肉糜的手指。脚边的小猫蹭着他的鞋带,他俯身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想起刚才百里随经过时,空气中飘过的、很淡的薄荷香气,和他排练时闻到的一样。
百里随:你就是我的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