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沐知春

6、双雄会：深渊里的最后一支舞 江宁市

　　江宁市，废弃的第三化工厂区。

　　这里曾是城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在夜色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生锈的管道如同巨大的血管盘根错节，高耸的反应塔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蝮蛇”的巢穴，就藏在这具尸体的腹腔深处。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厂区的大门。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烬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把经过改装的□□17。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是狱中受虐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上面印着“黑蝎”的红色图腾——这是林深让人连夜赶制的，为了让他能混进敌人的核心。

　　“听着，沈烬。”开车的林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冷静，“根据技侦科的情报，‘蝮蛇’今晚会在地下三层的反应釜大厅进行交易。对方是东南亚的买家，携带了大量现金和毒品。我们的任务是：人赃并获，活捉‘蝮蛇’。”

　　“活捉？”沈烬轻笑一声，拉动了枪栓，“林队，你知道‘蝮蛇’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一条疯狗。一旦被咬住，除非你砍下他的头，否则他死也不会松口。”

　　“那是以前。”林深的眼神变得锐利，“现在，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刀疤刘已经招了，‘蝮蛇’的账本就在他的公文包里。只要拿到账本，他就完了。”

　　沈烬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深：“林深，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抓捕过程中，必须在我和账本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林深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沈烬，我选你。账本没了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烬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林深，你真是个傻瓜。”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却满是温柔，“不过，我不需要你做选择。因为我会把账本和人，都带回来给你。”

　　面包车在距离反应塔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行动。”

　　林深一声令下，两人推门下车，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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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层，反应釜大厅。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存化学原料的巨大空间，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地下赌场和交易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生锈的铁壁上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高纯度“蓝火”燃烧后的味道。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就是“黑蝎”集团在江宁市的实际掌控者——“蝮蛇”。

　　“蝮蛇”对面，坐着几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外国人。他们是来自金三角的买家。

　　“‘蝮蛇’先生，我们要的货，准备好了吗？”为首的买家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当然。”“蝮蛇”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容，“为了表示诚意，我特意把货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他拍了拍手。

　　两名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箱子走了上来，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是五十公斤的高纯度‘蓝火’。”“蝮蛇”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包包白色的粉末，“纯度99%，绝对让你们满意。”

　　买家验过货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们的钱……”

　　“别急。”“蝮蛇”打断了他，“在交易完成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鬼吗？我是‘蝮蛇’。”他对着电话说道，“那个叫沈烬的小子，处理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是一个阴冷的声音：“放心，‘蝮蛇’。那小子已经被刀疤刘做掉了，尸体都喂了鱼。”

　　“蝮蛇”笑了：“那就好。毕竟，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就在他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的入口处响起。

　　“‘蝮蛇’，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沈烬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当然，这是林深安排的“自己人”，伪装成了“黑蝎”的雇佣兵。

　　“沈烬？！”“蝮蛇”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不是死了吗？！”

　　“死？”沈烬走到圆桌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阎王爷嫌我罪孽深重，不敢收我。所以，我只好回来找你了。”

　　“你……”“蝮蛇”的手伸向腰间，想要拔枪。

　　“别动。”沈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蝮蛇’，我知道你的公文包里有本账册。那是你的命根子，也是‘黑蝎’的罪证。现在，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哈哈哈哈！”“蝮蛇”突然大笑起来，“沈烬，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看看周围，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有五十个荷枪实弹的保镖。而你，只有几个人。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吗？”

　　沈烬环顾四周，确实，大厅的二楼回廊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五十个人？”沈烬不屑地笑了笑，“‘蝮蛇’，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熄灭。

　　“怎么回事？！”

　　“断电了！”

　　“快！打开备用电源！”

　　黑暗中，大厅里一片混乱。

　　“动手！”

　　林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一道惊雷。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二楼的探照灯被打碎，整个大厅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烬！保护老板！”

　　“蝮蛇”的保镖们乱成一团，纷纷掏出枪想要射击，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目标。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烬在黑暗中如鱼得水。他像是一只幽灵，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匕首每一次挥出，都会有一名保镖倒下。

　　“‘蝮蛇’！别跑！”

　　沈烬猛地扑向圆桌。

　　“蝮蛇”趁着混乱，抓起公文包想要从后门逃跑。

　　“想跑？”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一脚踹在“蝮蛇”的胸口。

　　“蝮蛇”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公文包也飞了出去，滑到了沈烬的脚边。

　　林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枪，枪口指着“蝮蛇”的脑袋。

　　“‘蝮蛇’，游戏结束了。”林深冷冷地说道。

　　“蝮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林深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林深……沈烬……”“蝮蛇”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黑蝎’的真正实力！你们……”

　　“闭嘴。”沈烬捡起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林队，拿到了。”沈烬对林深说道。

　　林深点了点头，对着耳麦说道：“各单位注意，目标已抓获，现场已控制。收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蝮蛇”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狠狠地按了下去。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们就陪我一起死吧！”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好！是炸弹！”林深脸色大变，“快撤！”

　　“轰！”

　　一声巨响，大厅的承重柱被炸断，天花板开始坍塌。

　　“沈烬！快走！”林深一把抓住沈烬的手，拉着他向出口跑去。

　　“等等！”沈烬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蝮蛇”。

　　“蝮蛇”被压在废墟下，只露出上半身，满脸是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沈烬，你杀了我吧……”他嘶哑着嗓子说道，“我不想坐牢……”

　　沈烬看着他，眼神复杂。

　　“‘蝮蛇’，你输了。”沈烬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法律会审判你的。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跟着林深冲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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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工厂外。

　　警笛声响彻夜空。

　　特警队、消防车、救护车纷纷赶到。

　　林深和沈烬坐在救护车旁，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沈烬，你没事吧？”林深看着沈烬手臂上的一道伤口，眉头紧锁。

　　“没事，皮外伤。”沈烬无所谓地笑了笑，“比起在狱里挨的那几顿打，这算不了什么。”

　　林深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沈烬。

　　两人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林深，”沈烬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化工厂，“我们赢了吗？”

　　“赢了。”林深看着沈烬，眼神温柔，“我们赢了。”

　　沈烬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林深，”他突然凑近林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想回家。”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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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江宁市公安局，会议室。

　　陆局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同志们，我宣布一个好消息。”陆局的声音洪亮而激动，“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我们刑侦支队在林深同志的带领下，成功破获了‘黑蝎’集团特大贩毒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五名，缴获毒品五十公斤，查获涉案资金五千万。特别是，我们成功抓获了‘黑蝎’集团的核心成员‘蝮蛇’，并缴获了关键的账本。这标志着，‘黑蝎’集团在江宁市的势力，被彻底铲除！”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深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陆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沈烬身上。

　　沈烬穿着便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看着林深，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口型：“晚上见。”

　　林深笑了。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