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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退休警探的“带娃”指南 清晨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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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阳光准时穿透窗帘的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卧室的宁静。
林深生物钟般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的,被窝已经凉了。
他皱了皱眉,撑起半个身子。作为一名前刑侦支队长、现退休闲散人员,他对危险的感知力依然敏锐。
果然,楼下传来了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伴随着一个稚嫩却充满活力的童声,和一个刻意压低的成年男声。
“小宇!别跑!那是林叔叔最喜欢的花瓶!”
“沈叔叔,你看我像不像超人!咻——”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林深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五年前,他和沈烬在海边复婚……哦不,是求婚成功后,两人在新西兰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但沈烬是个闲不住的主,加上那个叫小宇的孤儿死活不肯离开“沈叔叔”,三人一狗(那只叫“奥利奥”的金毛)最终还是回了江宁。
他们在蓝湾开了家名为“深蓝”的民宿。
名义上是民宿,实际上更像是两人的养老基地。沈烬负责前台和咖啡,林深负责修修补补和安保——虽然他总觉得这大材小用了。
林深套上一件灰色T恤,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
五岁的小宇正骑在“奥利奥”的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根鸡毛掸子,把客厅搞得像刚刮过台风。而沈烬正蹲在地上,试图用502胶水粘回一个青花瓷瓶的碎片。
听到脚步声,沈烬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半截瓶口。
“早、早啊,林队。”沈烬心虚地笑了笑,试图用身体挡住地上的残骸,“那个……这是意外。小宇说他想练练擒拿手。”
骑在狗背上的小宇看到救星来了,立刻告状:“林爸爸!沈叔叔骗人!是他自己手滑摔的!”
林深走到沈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烬仰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眼角的细纹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林深的衣角:“林深,这花瓶是你以前从证物科顺回来的吧?应该不值钱……对吧?”
林深看着他那副讨好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欺负他的冲动。
“是不值钱。”林深淡淡地说,“也就是当年‘黑蝎’案的一级证物,全球仅此一件,拍卖行估价八十万。”
“噗——”沈烬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多、多少?!”
林深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乱了沈烬的头发:“逗你的。那是我在义乌小商品市场买的,十五块钱三个。”
沈烬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扑上去咬林深的手臂:“林深!你大爷的!你吓死我了!”
小宇在一旁咯咯直笑:“沈叔叔羞羞脸!”
……
中午,民宿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是当年刑侦支队的老同事们,趁着休假来海边聚聚。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沈老板娘’啊?”
曾经的副队长老王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道,手里还提着两瓶茅台,“听说你们这儿藏了不少好酒,今天不醉不归啊!”
沈烬正在擦杯子,闻言翻了个白眼:“老王,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不叫‘老板娘’。叫沈老板,或者沈先生。”
“行行行,沈老板。”老王笑嘻嘻地坐下,目光却落在正在给客人端咖啡的小宇身上,“哎,这孩子长得真俊,跟你们俩都有点像。这是……”
沈烬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温柔地看向小宇:“捡的。以后跟我们要饭。”
林深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沈烬身前,接过老王手里的酒:“老王的嘴还是这么碎。吃饭吧,今天有沈烬亲手做的红烧肉。”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大家聊起了当年的案子,聊起了已经退休的陆局,聊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虽然话题有些沉重,但大家都喝得微醺,眼里闪烁着怀念的光。
“说真的,林队。”老王拍着林深的肩膀,醉眼朦胧,“当年你和沈烬那个‘局中局’,真是太险了。特别是沈烬在狱里挨打那段,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啧,是个爷们。”
沈烬坐在一旁剥虾,闻言笑了笑:“那时候年轻,皮糙肉厚,扛得住。”
“不过啊,”老王话锋一转,指着林深,“林队,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当年你在审讯室外面抽了一整夜的烟,我们都以为你要猝死了。那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林深给沈烬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淡淡地说:“不是亲兄弟。”
众人一愣。
林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爱人。”
沈烬剥虾的手一抖,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瞪了林深一眼:“老不正经的,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小宇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啊!老师说了,两个爸爸也是正常的家庭结构!我有两个爸爸,我比你们都富有!”
众人大笑。
……
深夜,客人们都回房睡了。
海风习习,涛声阵阵。
沈烬坐在露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林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条薄毯:“夜里凉,披上。”
沈烬接过毯子,顺势靠在林深的肩膀上:“林深,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逃避现实?”
“怎么算逃避?”林深搂住他的腰,“我们只是在享受生活。”
“以前总觉得,人生就是为了抓坏人,为了破案,为了那些大案子。”沈烬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现在每天面对柴米油盐,面对小宇的调皮捣蛋,面对客人的挑剔……有时候会觉得,这种生活太不真实了。”
林深转过头,看着沈烬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沈烬,”林深握住他的手,“你以前是在深渊里行走,所以觉得阳光刺眼。但你现在已经站在阳光下了。这种‘不真实’,就是我们拼了命换来的‘真实’。”
沈烬沉默了许久,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林大队长,总是这么有哲理。”
他仰头喝光了瓶子里的酒,突然站起身,向林深伸出一只手。
“干嘛?”林深问。
“跳舞啊。”沈烬挑眉,“今晚月色这么好,不跳一支舞岂不是浪费了?”
林深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站了起来,握住沈烬的手。
没有音乐,只有海浪的声音。
两人在露台上缓缓地移动着步伐,像两只在月光下起舞的海鸥。
“林深。”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那你也说爱我。”
“……我爱你。”
“大声点。”
“沈烬,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
沈烬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头撞进林深的怀里。
“林队,”他在林深怀里闷闷地说,“我想吃夜宵。我要吃你煮的面。”
“这么晚了还吃?明天又要胖三斤。”
“胖了也是你抱不动,丢人的是你。”
“……行,我去煮。”
看着林深走进厨房的背影,沈烬靠在栏杆上,笑得眉眼弯弯。
深渊已远,回响长存。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