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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毕业之后二 小寒为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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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为人处世是很小心谨慎的,前面也有提到过她家里的情况,为人比较沉默,但当时的小寒已经在社会中历练过了,接触了许多的人,有了自己一套的处事方式,和周围的人相处还算融洽平和。
工作也是很简单的,相应的工资也低。但是小寒还是很知足,至少过年回家心里不会产生焦虑等太负面的情绪。
生活,这无垠的旷野,到处散布着陷阱,每每在不知不觉的行走间,忽地踏空,便跌入其中了。
病痛,如最狡猾的埋伏者,总在寻常无备处现身。某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风依旧和缓,一些人正欲如往常般生活着,蓦地身体内部却传来一阵不适——它仿佛一把无形冰冷的利器,无声地刺入骨髓深处。你被猝然拖入医院那苍白而陌生的世界。
消毒水的气息如影随形,医生紧锁的眉头,X光片里那个形状诡异、令人胆寒的阴影……这些忽然都成了那人崭新的日常。
人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点滴瓶里那晶莹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落,时间也像被拉得细长滞重。窗外,无忧无虑的小鸟还在枝头跳跃,那般清脆的鸣叫,却只衬得床上的人困在方寸间的无助与迷茫。
命运何尝不是如此,喜欢在平坦处布设绊索。或许就在某一次归家途中,一个人正轻松地哼着歌,车轮下却骤然发出可怕的撕裂声响,世界在这人眼前猛地翻转、碎裂,又归于沉寂。当再次从恍惚中睁开眼,只见车窗外玻璃如泪滴般纷纷溅落,世界仿佛在慢镜头里崩解,无声地散落一地。
安全气囊腥气扑鼻,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撞击的剧痛余波。此后,保险公司无休止的电话、维修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便如被挥之不去的幽灵缠住了,将平静的日子啃噬得千疮百孔。
这些不期而至的苦难,宛如房顶上松动坠落的瓦片,毫无征兆地砸碎我们赖以遮蔽的屋顶。它们冷硬、锋利,带着粗粝的棱角,不由分说地楔入你温软的生命肌理,留下一道道鲜明的刻痕。
然而卡夫卡曾言:“书必须是劈开我们心中冰封海洋的斧子。”
苦难岂不正是这样一把无情的斧头?
它劈开了我们曾自以为坚固的平静假象,将生活底下那幽暗、未知、甚至狰狞的基底赤裸裸地暴露出来。那坠落时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那尖锐的疼痛与彻骨的寒意,终于使人从浑浑噩噩的暖梦中悚然惊醒。
这疼痛如此真实,它逼迫我们不得不睁开眼,重新审视脚下这并非坦途的人间道路。苦难的瓦片虽碎,终究在屋宇上留下一个窟窿——透过这窟窿,照进来的除了风雨,竟也有过去从未得见的星辰微光,以及被风雨洗刷后格外清晰的远方轮廓。
于是,我们终于看清:所谓生活,原是碎瓦之下仍有生命在顽强呼吸,是废墟缝隙中钻出的一茎新绿——那被击穿后的光亮,虽从伤处漏下,却亦在无声宣告,纵使裂隙满布,大地本身却仍在呼吸,生活本身也仍然继续。
生活,对于小寒而言就是工作挣钱,闲暇之余的看剧放松,吃着爱吃的食物,这是她作为这社会底层打工人最简单的愿望。
生活却总是给她带来过多的挑战,不愿她变成一个只知道依附于别人的柔弱小草,在一次次不断地挑战中,小寒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勇敢,也越来越现实。
哪怕在那年过完春节后,无法立刻返岗时也是做出了最冷静的决断。
因为最开始在新闻中听闻国内报告出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再到后来人数的不断增加,当时即将准备过年的小寒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后来过年放假后,她在居住附近的药店里只能买到几瓶消毒水,即使这样也是靠了她的运气。
但是当时的她从未在生活中使用过口罩,也就导致后面回家过完春节后无法返岗,因为她连口罩都买不到,家里也不可能有这东西。
开春后公司要求员工返岗,不然就当做旷工处理。小寒开始是焦虑的,也给她的领导联系看能不能延迟一些时间,毕竟当时的大环境也不好,出行查的很严。
但是最后也没有得到小寒想要的结果,最后小寒决定辞掉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毕竟小寒胆小,也很怕死。
之后小寒说大概在清明前后,她有了口罩,心里带着忐忑又回到了租住的屋子。当时另外的室友被准许在家办公,那屋子里暂时只有小寒一人居住。
小寒很快到公司办理了离职的手续,之后小寒怀着沉重的心情又开始找工作。
只有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人才能体会到小寒的心情,人们人人自危,处处防范,有多少老板无法再正常的经营公司,又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工作,又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好友。
小寒说那时她已经做好许久找不到工作的打算,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那一点点的存款能坚持多久。
小寒那年过得非常痛苦,找不到工作的焦虑,特别是看到室友每天上下班,每天谈笑聊天的时候,更甚至舍友带着他们的亲戚来借住的时候。
之前有提到小寒对人、人际关系的一些看法,以及小寒这人的一些性格特点。因此我有些能理解当时小寒痛苦的根源。
人是不能相互比较的,特别是小寒这样内心敏感的人。
每天看着别人有班上,有收入;反观自己还在日复一日的寻找那渺茫的面试机会。
看着别人整日的笑容,再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为了生计变得麻木的脸。
感受着屋子里舍友和她们亲戚的聊天互动,哪怕躲到屋子的最角落里,小寒也无法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无法安抚自己那像是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情绪。
小寒想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处所,来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平静,想要让自己找不到工作变得焦虑烦躁的心静下来。但是她做不到,别人在她的世界里来回走动,她们看不到她平静带笑面容下的崩溃和绝望。
小寒说那年她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她站在悬崖边上,一只脚已经悬空,只要那悬崖上的风再猛烈些,她将无法挽回的栽向那无边地狱,再没有重返光明的一天。
我有不止一次说过,小寒是坚强的孩子,她不断地在拯救着自己,不想就这么毁灭。
于是,她拿出了那台相机。
工作日的白天,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她就躲在卧室里,对着镜头述说自己的痛苦,把镜头里的自己当做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听众,默默听着小寒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和无助。
小寒说那年自己隔一段时间,觉得快撑不住了就录一段自白的视频,将那段时间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说出来。之后又能继续找工作,面对毫无察觉的室友。
“你后来有再看过那些视频吗?”我问。
“没有,我不敢看,我怕自己又陷入到那种崩溃的情绪中,所以我只在脑子里记着有那么一些事,但是视频是不会再看的。”
小寒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也算是一种鼓励。”
“鼓励?”我不理解。
“对,我想着以后自己再遇到困难的事情,就想想那年的事,想想那些视频。既然那么难的时光都度过了,那之后遇到的困难还算难吗?总能过去的,只要自己积极面对,积极去处理就能解决的。”
“嗯,没错,只要自己能积极的面对,没有什么事不能挺过去的。”
后来到了夏天,小寒依旧没能找到工作,当时疫情还很严重。小寒的存款已经见底,无可奈何下,小寒还是向爸爸打电话借钱。
爸爸的情况,小寒也是清楚的,也没多少钱的。但是爸爸还是前后借了小寒大概七千块,没说要她还,但是对于自尊心强的小寒来说这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后来看着全职工作真的找不到了,小寒想着先做兼职也好,至少有点收入不至于饿着。九月份的样子,小寒找到了一份为期三个月左右的兼职,每个月正常工作日上班,周末休息。工资月结,一天一百块。
这对于小寒来说真的是久旱逢甘霖,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当时我听到小寒说到这里,心里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这份来之不易的兼职工作依旧是文职,属于是公司外派到合作公司那里去驻场的。工作地有些远,坐公交也要一个小时,但这些对小寒来说不是问题。
之后的日子里小寒每天上下班做好个人防护,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到年底时看着自己省吃俭用存着的钱,心里总算有了对未来的希望,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微笑。
小寒说自己工作认真努力,有次她的负责人还带着她去开会,会上关于一些问题也发言说了自己的建议。
她觉得一般公司开会都是正式工的事,兼职做的工作谈不上需要开会的程度。因此当时的她心里是很是高兴,觉得自己能力是有的。
我不知道一般公司在开会时会不会叫上兼职人员,但是我能从小寒述说这段事中听出她的骄傲。我也很为她高兴,高兴她又对生活充满了热情。
按小寒的预期,这份兼职工作到年底就会结束。但是年后这边驻场公司的领导一直没说工作结束的事,小寒就一直在那上班。后来招聘她的人联系她说,让她到本部公司上班,做正式工。
小寒说当时她知道这个消息时是非常意外的,但又从心里觉得自己能力出众有种金子发光终被挖出的感觉。
在小寒自己不断的努力下,她终于迎来了自己正式的工作。据小寒介绍说她从那年开始就一直在那家公司工作,工资偏低,但是公司氛围轻松,人员简单没有复杂的关系。但也有不好的点,那就是项目急的时候加班就是常态。
但是小寒是容易被满足的,在经历了前面那么多的波折后,小寒能够忍受那些不好的地方,只想让自己安稳的工作一段时间,她实在是不想再找工作了。
我那时突然有种小寒苦尽甘来的感觉,虽说小寒的工作一般般,但是对当时的小寒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我还是很疑惑,甚至想质问,为什么小寒就要经受那些呢,就不能让她较为平稳的生活吗?
就一定要这么考验她,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