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余温》禾风斜晕

3、晚风与肩并肩 午后课堂上

　　午后的课堂总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得发软，风一吹便慢悠悠地晃，投下大片晃动的绿荫。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耳边像一首平缓的曲子，催得人眼皮发沉。

　　辞执妄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住，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身侧。

　　辞砚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鼻尖挺翘，唇线柔和。他听得很认真，指尖在课本上轻轻勾画，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询问，气息拂过辞执妄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草莓糖甜味。

　　每一次靠近，都让辞执妄的心跳轻轻乱掉一拍。

　　他压下心口的悸动，耐心地把步骤讲给辞砚听，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课堂，也怕暴露自己藏不住的在意。辞砚听得格外认真，脑袋微微点着，像一只乖巧顺从的小猫，听完后会弯起眼睛，小声说一句“谢谢哥”，梨涡浅浅，甜得人心头发软。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说笑，还有人抱着习题册冲向讲台。辞砚却第一时间转向辞执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哥，我们去操场走走吧？”他伸手，自然地拉住辞执妄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轻轻的，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坐了一节课，腿都麻了，出去吹吹风。”

　　辞执妄看着他眼底的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少年们的笑声清脆响亮。辞砚始终没有松开手，就那样牵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向操场。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肌肤染成温暖的金色，连影子都紧紧靠在一起，密不可分。

　　操场的草坪被晒得暖洋洋的，风掠过跑道，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辞砚拉着辞执妄走到树荫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双腿随意地伸展，整个人放松下来，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哥，你看。”辞砚忽然抬手指向天空。

　　辞执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柔软，像被揉碎的棉絮。天很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眼前少年纯粹的目光。

　　“好看吗？”辞砚侧过头，眼底盛着笑意，“我每次心情不好，看看天就觉得什么都没事了。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辞执妄脸上，声音软得像棉花：“有哥在，我每天都很开心。”

　　辞执妄的心猛地一颤，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别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就会说好听的。”

　　“我没有说好听的，我说的是真的。”辞砚立刻凑近了些，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语气认真又执着，“只要跟哥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觉得甜。早读的糖甜，食堂的排骨甜，连风都是甜的。”

　　他说得直白又真诚，没有半分掩饰，像把一颗滚烫又柔软的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辞执妄面前。

　　辞执妄的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胀得满满当当。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少年的温度，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温柔、专注，只装着他一个人。

　　风轻轻吹过，卷起辞砚额前的碎发，也卷起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柔。

　　“对了哥。”辞砚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递到辞执妄面前，“你看，我给你准备的。”

　　盒子很小，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颗水果硬糖，有草莓味、橘子味、青提味，都是辞执妄偶尔提过喜欢的口味。

　　“我怕你上课困，也怕你心情不好，所以随身带着。”辞砚拿起一颗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小心地递到辞执妄唇边，“以后哥想吃糖了，随时跟我说，我永远都给你留着。”

　　辞执妄微微张口，含住那颗糖。

　　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散开，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暖，比所有温柔的词句都要动人。

　　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在意，看着他不加掩饰的欢喜，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的温柔，好像都集中在了这一刻。没有烦恼，没有忧虑，没有未来会降临的阴霾，只有晚风、阳光、糖果，和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辞砚。”辞执妄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辞砚仰头看他，眼神干净。

　　“……没什么。”辞执妄轻轻摇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很好，好到他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好到他宁愿一辈子都困在这片温软的时光里，不用面对后来的风雨，不用承受撕心裂肺的离别，只要身边一直有这个人，有糖果，有阳光，有永不消散的温柔。

　　辞砚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眉眼弯弯地笑了，主动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脑袋轻轻靠在辞执妄的肩膀上，像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他轻声说，语气坚定又柔软，“永远都这样，哥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夕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晚风轻轻拂过，带着糖果的甜，和少年们藏在心底最纯粹、最热烈的约定。

　　没有人知道，这片温柔得近乎不真实的美好，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现实狠狠撕碎。

　　此刻的他们，只愿沉溺在彼此的温暖里，以为握紧了手，就真的能握住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