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愿选择的宿命纠缠》云鹤不是白鹤

2、猫与狐狸 二零二

　　二零二一年，七月九日。江秋月的生活很自律，六点便已经结束了晨跑吃过早餐，他正在看报纸，电视上播放着晨间新闻。
　　说是，近三个月来，y市西区总是出现各种失踪案，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现在警方仅能断定出自于一个人之手，但苦于没有证据，欢迎任何市民提供线索。
　　而另一边，林川对着天花板大眼瞪小眼了一整天，是的，他失眠了。起来准备早餐的时候，也顺势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着同样的新闻，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涌入脑海里。
　　腐烂的海鲜不是那个味道的，这张脸太过于熟悉，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母亲三年前用买的按摩仪，代言人的眉眼和他很像。
　　“公众人物吗？”
　　林川切西红柿的手顿住了，最终他打开了很久没登录的论坛账号，ID是川流不息。
　　标题：你们相信第六感吗？
　　楼主：言简意赅，邻居大半夜倒垃圾，说是放坏了的海鲜，今天早上看见新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1L：晨跑的兔子：具体是哪里不对？放坏点海鲜也会出现血腥味吧，楼主不要看到一个新闻，就联想太多吧？
　　2L：巧克力拿铁：楼上也别太松弛，有些东西本就是直觉的问题，不是说让人人自危，但是你保护好自己总是没错的吧？不过现在关键是在于，没有实际证据，警方也说了他们的直觉表达是一个嫌疑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楼主现在也只有直觉没有证据，那不就是捣乱吗？楼主要不要搬家？
　　3L：心理学在读：搬家没有用的，这种人心理素质高的离谱，报不报警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报警就证明想和他玩一种游戏，赌注就是能不能把他关进大牢。
　　4L：黑猫警长咪咪：那现在楼主唯一的方法岂不是，不管报警与否，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正常和他打交道还能有点活路。说句杞人忧天的话，大家也不要骂我哈，如果觉得躲不掉了，记得把他长什么样和警方说一下。
　　……
　　林川将手机扣在了茶几上，他没有在论坛下做任何回复，已经没有心情吃早餐了，便拿出一条牵引绳，在玉盘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扣好扣子。
　　“走了，玉盘。我们出去逛逛。”
　　电梯上升到了二十层，那是业主的活动中心，是露天的顶楼，已经有些老头老太在上面晒太阳了。
　　江秋月抱着暵，在树下的藤椅晒太阳，林川随意扫了一眼，对方也看了过来，他没有说句，只是笑着。
　　打破宁静的是王阿婆，她坐在一个木椅上织毛衣。
　　“哎呦，这小伙子没见过啊，新来的吧？这小狗毛色漂亮的哟，一看就是用心喂养的。”
　　“是雪狐。”
　　林川简单做了纠正，阿婆连忙说着抱歉，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又凑过来说着悄悄话。
　　“最近我这个老婆子，右眼跳的很厉害，怕是不太平哦。”
　　江秋月摸着暵的手停顿住了，只是看向天上的云。
　　“嗯，是总是听见有人失踪的消息，我记得，他们普遍年龄都在20-25。”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猫，暵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从江秋月的怀里跳了下来，走向玉盘左右闻了闻，随即把前爪搭在玉盘的尾巴上，玉盘则是冲它哈气。
　　“看起来，你找到新朋友了……”
　　江秋月话音未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是经纪人陈姐打来的电话，陈娟的声音很低沉。
　　“今年给你接了一个好活儿，我想你应该休息够了，机票已经买好了，下午五点的，去A市。”
　　陈姐下达了指令以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江秋月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随即伸出手对林川微笑。
　　“看起来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有些可惜，这栋楼已经很久没有人情味儿了。江秋月，迟来的自我介绍，希望你昨夜睡得很安稳，新邻居。”
　　林川将玉盘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一种防备的社交距离，并没有回握他的手，却也回答了他的社交辞令。
　　“林川，我本身就容易失眠。”
　　江秋月没有在过多纠缠，他将手收回了去，转身看向王阿婆。
　　“王婆，您看我这今年有工作了，新邻居一看就是不善于交际的人，我也不好一上来麻烦人家，您看……”
　　王阿婆低头织着毛衣，她没有抬头。
　　“阿月啊，这次不行了。好巧不巧的，我和你阿公明儿要回趟老家，得走仨月。”
　　江秋月听闻也没有坚持下去，他家的两只猫都晕机，长期工作的时候舍不得让两只遭罪，就会留在家里让阿婆照顾。
　　就在这个时候，完颜琼从电梯走了出来，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所以来上面晒太阳。
　　“完颜小姐，对吗？我想，我的记忆应该很好，没有记错邻居的姓氏。”
　　江秋月摸着暵的背，叫住了她。完颜琼回过头，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或许之前和阿婆说话的就是这个邻居，这让人禁不住起了疑心，既然是不得拜街坊，又怎会记得一个路人的姓氏。但面上，又摆出一副友善的姿态。
　　“需要帮忙吗？先生。”
　　江秋月摆出一副苦恼的姿态，笑容依旧镶嵌在脸上，他微微欠身凑近了一些，做出一个繁重的礼节。
　　“我今天临时需要出差，我的猫晕机平时都是阿婆阿公帮我照顾的，但这次他们需要回老家，虽然来了一个新邻居，但他看起来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我有些担心着我的小家伙们，一共有两只，另一只在家里睡觉”
　　完颜琼看了一眼一旁抱着狐狸喂鸟的林川，目光自上而下的流动，确认江秋月没有说谎以后，又看向了那只黑猫，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它的主人身上。
　　“需要多久。”
　　“我大概需要出差半年，不过三个月后阿公阿婆就回来了，你只需要照顾三个月。”
　　江秋月笑容不变，如是说道。
　　最终，完颜琼应了下来。江秋月示意她稍等一会儿，莫约半个小时，他将两只猫需要的所有用品准备好，摆在了完颜琼的面前。
　　“谢谢，我记得你和阿婆住对门，我把红包打在阿婆的手机里，让她转给你。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你们聊。”
　　江秋月经过林川的身侧，故意放慢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而林川则是连眼皮都没有抬。
　　王阿婆此时也将毛衣的最后一个针脚勾好，笑了笑，拍了拍两个人的手。
　　“阿婆也走了，最近天气凉，记得添衣，你阿公现在估摸着起来了，我去给他做早饭。”
　　老婆婆步履蹒跚，她离开以后。林川才抬起头，看向了二人离去的方向，开了口。
　　“你住在这儿很长时间了？”
　　完颜看着围了一圈的宠物用品，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这群小动物，最终把烟放到了口袋里。
　　“五年了。”
　　林川点了点头，将玉佩放到了地上，牵着牵引绳，继续带着狐狸散步，却也还不忘提个醒。
　　“你不觉得，那家伙的笑，就跟镶嵌在脸上一样吗？”
　　完颜琼还未来得及开口，天色忽然大变，方才还是那艳阳天，现在正如那王阿婆所言，刮起了风，眼看这就要下起雨来。
　　这件事，便草草收了场，顶楼的人们都在此刻回到了家。
　　午休过后的林川，抬眼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前往了警局，经过一番交涉，相关人员只当是一次乌龙，那种敷衍是一眼就瞧的出来的。
　　这种最坏的局面，也被林川考虑到了，于他而言只是将看到对线索提供出来，至于警方和其他相关机构，是否会不作为，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层面了，毕竟该提供的已经提供了，那么就是问心无愧。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却并没有像昨夜那样下去暴雨，那阵风也早就歇了去。现在，只能看见一片暗紫将天地的边界，模糊了许多。
　　当林川从警察局的台阶下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其身边缓缓驶过，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般，窗户还贴了一层，无法看清里面的人影。
　　当轿车停在红绿灯前，林川刚好准备拐弯儿，带着玉盘去买一些新品牌的狐狸粮，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个车牌是套牌。
　　随后，副驾驶的窗户落下了，江秋月的手伸了出来，对林川摆了摆算作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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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流逝到了傍晚七点，完颜琼看了看熟睡的两只猫，去阳台抽了一根烟后，回到电脑桌，又一次打开了昨天的论坛，她开始浏览自己发的帖子，楼层越来越高，已经到了几百层，她开了一个新帖。
　　标题:我好像真的摊上事儿了，但我现在觉得我在观影VIP座位，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楼主:小猫钓鱼:刚刚抽了一支烟冷静一下，前情提要的链接放这里了，那边楼层太高了，后续在这里。或许是世界疯了。今天我难得调休，遇见这男的了，看着特别爱笑，长得跟橱窗是人偶一样。
　　1L:颜狗的春天:细说长相。
　　2L:【楼主】小猫钓鱼:我总觉得很眼熟，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们的确是不得拜街坊，但是他精准的说出了我的姓氏，我平时胆子挺大的，昨天门口多出来一盒土鸡蛋都没怕的，但是今天也不是说后背发凉，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3L:路过的哈士奇:？？怎么还有后续呢，真就灵异现场了吗？
　　4L:棉花糖热可可:楼主不要慌，那土鸡蛋你不要吃，放在冰箱里。细说一下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帮你看看。
　　5L：【楼主】小猫钓鱼:我记得是上午八九点左右吧，我想去顶楼晒太阳，那个男的目测不到190CM，但是蛮高的，我上去的时候他就在那儿撸猫。是一只黑猫，他说要去外地工作，阿婆明天要回老家没办法帮他看猫，他的猫晕机不好带上飞机。他舍不得啥的，现在两只都在我家，反正这男的看着贼有礼貌，一直在笑。
　　6L:路遥知马力: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果牛奶糖了啊，之后呢？
　　7L:【楼主】小猫钓鱼:阿婆把毛衣织完了说阿公要起来了，回家做饭，天冷了要添衣服，那新邻居抱着一只雪狐。跟我说什么 ，你不觉得他的笑就像镶嵌在脸上了吗，我刚想回话，天就变了。而且，昨天晚上下了今年第一场雨，还是狂风暴雨……
　　8L:棉花糖热可可:……别吧，要不要这么巧合！我现在冷静不下来了，朋友们！！你们是否记得昨天晚上一个帖子，做了一个真实的梦，然后睡不着，我当时问了我表哥，表哥给的说辞是前世今生，我是跳了预言家了吗……如果这个世界疯了，我跟着楼主一起疯……
　　9L:【楼主】小猫钓鱼:我也是这个巨大宿命论里play是一环吗？如果这是真的话。
　　10L:百变水母娘:好吧，我那坚定唯物主义世界观坍塌了，我没在那个说梦的帖子回，合着现在能确定的是，正如我所言，男人是个有钱的囤积癖，然后手里有半块跨越前世今生的玉？？我也冷静不下来了，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需要缓缓……楼主前排观影，注意安全。
　　11L：朝露待日晞：就没有人注意一点吗？养黑猫和雪狐，这如果养的是玄猫对上白狐就有的瞧了，我们家那边有一种说法，玄猫是辟邪镇灾的，白狐是守灵的。
　　12L：一只知更鸟：我去，更惊悚了，这怕不是里面有个煞星。
　　……
　　翌日上午九点，江秋月下了飞机，和一些粉丝拍了照片，来到了定好的酒店，今天并没有工作安排，他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林川刚刚起床，昨夜睡得出奇的安稳，甚至没有打开夜灯，他看着桌上的安眠药良久，随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这一天，他将玉盘留在家里，独自一人前往顶层的泳池，享受独处的时光。
　　雪狐见主人已经离开了，悠哉的伸个懒腰，它蹲在沙发上舔着爪子，另外八条尾巴若隐若现，但最后还是只留下一条尾巴。
　　不一会儿，屋内幻化出一个男人的影子，白色的长发，穿着休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那只雪狐如出一辙。
　　玉盘独自一人前往宠物用品店，他身上去拿架子上的宠物玩具，却被抓住了手腕，他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是垂珠，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中长发，三七分的刘海儿，只有一撮刘海挑染成白色，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垂珠挥了挥手，眯眼笑了起来。
　　“我亲爱的小狗狗，大哥在咖啡厅等我们，我想聪明的小家伙，是不会让那个家伙失去耐心的对吗？”
　　玉盘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子红了去，将那玩具骨头又放了回来。垂珠抻了抻身子骨，伸出手在对方后脖颈搔刮了一下。
　　“乖孩子，那我们走吧。”
　　垂珠不由分说的将玉盘拉走，抓着他走到了一家咖啡厅，暵正靠在窗边的位置，他看起来凶一点，头发短一些，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将耳机摘下来，并把咖啡推了过去。
　　“躲什么。”
　　玉盘看向了窗户外的车水马龙，将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玻璃。
　　“我只是想起来以前的事。”
　　垂珠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手微微攥起来拳头，张了张嘴，却被暵拦了下来。
　　……
　　傍晚七点，林川回到了公寓，他带了一份去壳不放盐的海鲜，这是给玉盘的加餐。此时的玉盘正蜷缩在沙发上，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川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玉盘醒来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林川的手，走向了食物的方向。
　　“猫毛？”
　　林川看着空气中滑落的两根黑色的毛，若有所思，对面的住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这般在意。玉盘身上为什么又他家猫的毛发。
　　到底是因为什么，今天他本来是想让自己冷静放松，才去楼上游泳整理心情的。但依旧是一团乱麻，总觉得很熟悉，就好像自己很了解他的为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
　　林川自言自语，看向了窗外，忽然一阵惊雷响起，他连忙走了过去拉上窗帘，不断深呼吸。
　　而另一边，刚洗完澡的江秋月，打开电脑的监控视频，这是他拜托工作人员昨天趁林川午休的时候安装的针孔摄像头，由于是很早之前买通的人，业务能力很强，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很偏，因此难以发现。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一种想要探究的心理，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
　　“是啊，明明是第一次见，你就让我魂牵梦萦，这就是一见钟情吗？不，我想我不理解什么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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