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地狱之主 他的身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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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南大陆托礼王国王城举办了一场欢庆典礼。
骁勇善战的大王子殿下在此前三个月悉心战场，终于在十天前攻破和王国交战的尤尼帝国八大城池之一的里利姆，一时间可谓意气风发。
国王喜笑颜开，下令举办庆典，顺便在庆典当日将宝座让位于爱子。
当日，王城万人空巷，苍穹之上飞马环舞，魔法师在城墙上筑起绝对安全的防护阵，骑士团在城外戒备，共同守护子民此刻幸福。
王城中央广场，宴会觥筹交错，流光溢彩，宾客如云。
国王陛下与王子殿下在高座上推杯换盏，畅谈王国未来，底下的大臣和百姓则心中欢喜，怀有无限希望。
不料正值宴会高潮，令人始料不及的意外发生了。
年仅五十，曾率领五百人骑士团打败尤尼帝国万人兵团，实现绝境翻盘，开辟疆土的国王陛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失去头颅！
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虚空一口吞掉他的脑袋，连他脑袋存在的气息都抹去。
看见这一幕的大王子殿下被吓得脸上血色尽失，下一刻，虚空中传来一道吊诡激动的声音——
“啊哈～时间已到，我来取交易的代价了。”
在场的大臣和百姓不认得这声音，但他们知道这场景绝非正常现象。
“不！时间还没到，在我登基之后你才可以出现！我们约定好了！”王子殿下抽剑而立朝那声音大喊，脸上惊恐、愤怒纠缠不清。
“是，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托礼王国不复存在，我和你的约定就能作废了，所以……你懂的，呵呵呵～”那笑声悠长得意，语调带着藐视生命的轻扬。
听到这里的百姓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彻底僵在原地，身体战栗，面色惨白。
他们的王子殿下与恶魔做了交易！
那声音继续嘲笑道：“你们父子啊，还真是一样的蠢笨。”一样地为了取得战争胜利而答应与恶魔做交易。
百姓更惊悚了，他们的国王陛下也与恶魔做了交易！
“不，不是这样的，你这可恶的恶魔！言而无信！”王子殿下愤怒吼道。
早在尤尼帝国决定出兵托礼王国时，王子殿下就知道仅凭身后王国的力量绝不可能战胜对方。
尤尼帝国与托礼王国有如大象与蝼蚁，差距太大，迎战对方将如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然而倘若不战，托礼王国也危在旦夕。意识到这点的王子殿下只得另辟蹊径，寻找一条虽然危险但能够保证获胜的路——
他召唤出了恶魔！
王子殿下自以为足够谨慎，像对待那些狡猾的大臣那样应对恶魔。
却不承想，恶魔并非人类，它们没有一丝人性，它们道德线突破深渊，它们甚至连观念都与人类有着天壤之别。
他像一只懵懂的小兔子被恶魔领入森林，直至死亡前才知晓恶魔并非狐狸，而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更残酷血腥的猛兽！
王子殿下只比国王陛下多活片刻，下半身先被吞噬。
临死前，他痛苦而绝望地诅咒恶魔：“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所作所为！可恶的恶魔，你将下十八层地狱，经受永世绝望！”
恶魔不以为意：“没关系哦，你们人类对我们的诅咒什么时候生效过呢？
况且，我本就身处地狱啊，呵呵呵～”
恶魔话音刚落，下一刻，天色骤黑，眨眼又重现光明。
光明之下，一半百姓竟消失不见！
所有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时间短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魔法师来不及释放魔法，骑士连剑都没能拔出，他们全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被黑暗吞噬，连呻吟声都发不出。
百年安宁，妖魔衰弱，恶魔少有现身……桩桩件件现实让人类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如何匍匐在地。
当宴会成葬礼，诗意的春日成为血腥日，他们才终于回忆起大时代的噩梦，才想起残酷、穷凶极恶的恶魔没有消失，而是潜藏于无处不在的黑暗中！
目睹这一切的幸存者变得浑浑噩噩，惶惶不可终日。
而托礼王国遭此打击，如同失去心脏，一蹶不振，很快被恶狼般的尤尼帝国拆骨入腹。
当彼时悲剧成为过往，人们将其记载在册，称之为“暗吞惨象”。
吞掉托礼王国王城一半百姓，酿成“暗吞惨象”悲剧，进而让托礼王国覆灭的罪魁祸首名为“塔隆”，正是地狱七大恶魔之一的吞噬恶魔。
塔隆虔诚地、狂热地、绝对地为地狱之主效忠，自诞生之初便爱慕着地狱之主。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得到地狱之主的偏爱，诸如亲/吻他、占有他、撕碎他、毁坏他，甚至将他杀了。
但是，仅限上一任地狱之主，拉尔德。
他从未承认克里克·西斯蒂是如今地狱的主人，此时此刻，未来每一刻，绝不承认。
他唯一的主人只有拉尔德。
塔隆无数次想，自己早应该知道的，七百年前拉尔德将西斯蒂带入地狱那一天就是噩梦的开始。
从那天开始，冷酷无情，爱恨难生的拉尔德仿佛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拉尔德一心只想占领万神山，可那时候的拉尔德不仅对西斯蒂格外上心，而且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让西斯蒂成为了新一任地狱之主。
噩梦！
一切都堪比令人窒息的噩梦！
得知死神换代的塔隆坚决不相信拉尔德会消失，他宁愿相信一切都是梦都不愿意清醒地接受死神已经换代。
因为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他就再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了——被拉尔德亲/吻、占有、撕碎、毁坏、杀死！
如果可以，他绝对会捏碎西斯蒂的心脏，质问、喝令、哀求西斯蒂交出拉尔德，哪怕只有一具尸体他都想拥有，然后再把西斯蒂杀了。
然而，地狱所有魔物、恶魔无法反抗地狱之主。
只要地狱还在，他们全部都要听令于地狱的主人，如同野兽听令于驯兽师、人类听令于皇帝、神明听令于主神、魔物听令于恶魔。
他只能够按耐住自己无时无刻都在狂热沸腾的心，佯装顺从地朝西斯蒂俯首，只等某一刻将放松警惕的西斯蒂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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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太冷了。地狱终年不见光明，寒冷成为刻入骨髓的梦魇。人类一旦迈入此地，若不加防备会瞬间成为恶魔的养料。
这里栖息着古老的魔物，群妖环伺，黑暗中无处不蛰伏着或沉睡或目光炽热的恶魔。
塔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得知外出的西斯蒂将回地狱，马上前去迎接，成为第一个守在地狱入口的恶魔。
他静静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地狱入口看到西斯蒂的身影施然出现。
西斯蒂穿着一袭银黑长衫，袖口、衣袂处有内敛深沉的黑火焰、银月暗纹时隐时现，光辉流溢。缕缕黑发垂于胸前，衬得惊绝的容颜愈冷。
他的容颜愈冷，眉眼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神态就愈深刻，令人难以生厌。
看到这副模样，即使不想承认，塔隆也无法对心中难以抑制的惊颤心情说谎。
他对这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是厌恶自己的眼神有着深切的迷恋。
曾几何时，拉尔德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如痴如醉。
塔隆单膝跪地：“阁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西斯蒂的声音覆压而下：“塔隆，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他知道跟前这个有着年轻阴柔男人容貌的恶魔讨厌自己，于是没有施舍给这个男人一个眼神。
愤怒的热血直冲天灵盖，塔隆从对拉尔德的痴恋中回过神，恨恨攥紧拳头，像被人强硬地按下头颅，额头亲吻地面向西斯蒂俯首称臣。
“阁下说得对。”他咬牙切齿，然而尾音轻扬，带着舒爽的愉悦。
此时地狱守门者赛吉丽德赶来，跪在地上：“主人，这一次需要在下准备什么吗？”
赛吉丽德是住在地狱的高阶魅魔，负责管理地狱恶魔、防范外界打扰地狱的狂欢，被称为“守门者”，曾侍奉过上一任地狱之主。
身为高阶魅魔，赛吉丽德能在女性和男性之间自由转换身体，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无差别魅惑人类。
在侍奉上一任死神拉尔德时，赛吉丽德通常以男体现身，因为那时候它更自由，能随意狩猎人类，但西斯蒂取代拉尔德后它就被限制了自由，偶尔才能外出。
于是它干脆保持女体，因为女体的自己更挑剔，乏善可陈的人无法吸引自己。
魅魔生性高傲轻浮，以己为诱惑游戏人间。它们欲望强盛，像喷薄的火山无时无刻都想要侵占森林与湖泊，像空虚的盆地无时无刻都想要被森林与湖泊侵占，它们无时无刻都在渴求爱欲。
它们同时也具有无法对容颜美于自己，魅惑力强于自己的存在心生厌恶的天性。
作为魅魔，它们或许会对其他魅魔产生嫉妒，恨不得对方身体长蛆腐烂，血骨成泥，但只要对方比自己好看、魅惑力强于自己，它们就会变一副嘴脸，举止亲切友好，甚至开始崇敬对方，和对方一起释放淫/欲。
如今的死神西斯蒂和上一任死神拉尔德同样容颜惊绝，在“美人”遍地的地狱都是绝顶的存在。
哪怕西斯蒂脸上终日不见一丝笑容，冷漠得像是极冰，以魅惑著称的魅魔在他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这样的事实让高傲的赛吉丽德跪在这位新任地狱之主面前，红发垂落，像是岩浆融入地面。
“这段时间你们应该没有离开地狱，对吧？”西斯蒂开口。
简短的反问，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威压。
他的声音经由神力传至地狱的每一处，惊醒沉睡的魔物，震慑暗中的恶魔。
塔隆和赛吉丽德迟迟保持沉默，西斯蒂眸光已然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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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地狱之主克里克·西斯蒂，自百年前取代拉尔德后便对所有地狱生物下令：绝不可以杀害人类。
起初地狱生物对死神这项命令感到不解与抗拒，倘若不能对人类动手，它们怎么能寻欢作乐呢？
因此它们没当回事，依旧在私底下自由进出地狱，把人类当玩物。
然而西斯蒂比拉尔德更强硬，命令坚决，谁违反命令谁就会被西斯蒂杀死，提前开启下辈子生涯。
太冷硬了！太无情了！
令人着迷！令人痴狂！
绝对的实力反而令恶魔们疯狂，像是一记致幻的迷剂，令它们愈加兴奋。有的恶魔为了得到死神的垂怜，不惜违反命令，抓来更多的人类当着死神的面将其残害。
恶魔们一番番举动让西斯蒂头痛欲裂，不得已更改命令：不可以离开地狱半步。凡违反命令者将困于地狱牢笼，永远无法离开牢笼半步。
西斯蒂的新命令恰到好处，既无法让恶魔们兴奋——因为惩罚不再是死神亲自动手，它们并不想永远被困牢笼；
也无法让恶魔们愤怒——因为如果有了这个惩罚再让它们不去玩弄人类，它们会疯掉，说不定会反抗死神，而死神只命令它们不能离开地狱。
琢磨一通的恶魔们这才泄了气，不得不承认新任死神很高明。
权衡之后，它们佯装顺服死神，确实极少极少离开地狱。
但是，它们有无数办法让人类心甘情愿接近自己，自甘堕落，因此西斯蒂的命令某种程度来说形同虚设，意义不大。
西斯蒂对此痛苦不已，这群恶魔麻烦得令人窒息，残酷得让人绝望，他无法真正掌控它们。
正如茜娅所说，他又怎么不想以真身站在阿戴典面前，可是……他真的可以吗？
万神山和地狱作对，他的身份他的力量他的立场无一不在告诉他他不可以接近阿戴典。
就像此时此刻，哪怕他身为地狱之主，这群恶魔也没有完全听令于他，依旧会偷偷离开地狱残害人类。
所作所为，皆像业火灼烧着他的心脏，像荆棘反复鞭笞他的血肉。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没有资格接近阿戴典。
不，只要摆脱这一切，他就有资格跟阿戴典站在一起。
很快就可以了。
西斯蒂回过神，没有理会塔隆和赛吉丽德。
他微微侧身，身后的茜娅便在塔隆和赛吉丽德眼前显现。
是人类！
塔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浮现诡异扭曲的激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地狱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