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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会正面交锋·男主当众失控 顾:知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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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的风裹着初秋最后的暖意,拂过城西地标建筑的玻璃幕墙,
将整座城市的暮色揉成一片温柔的鎏金。
顶层旋转宴会厅早已布置妥当,水晶吊灯的光芒漫过纯白桌布、鎏金餐具与层层叠叠的香槟塔,
衣香鬓影交错间,上流社会的体面与暗流藏在每一句轻声寒暄里。
这场由商界联合会牵头的商业酒会,汇聚了城中半数名流权贵,
说是应酬,更像是圈子里无声的人脉博弈与信息交换。
人人穿着高定礼服与手工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眼底却藏着打量与算计,连举杯的弧度都精准得毫无破绽。
林知意是被温冉半拉着走进宴会厅的。
推开鎏金大门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宴会厅莫名静了半秒,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有好奇,有戏谑,有等着看笑话的刻薄,也有惊艳。
温冉早料到这场面,提前三天就拉着林知意挑了礼服——
不是原主从前最爱的亮片镶钻、裙摆蓬松到夸张的浮夸款式,
而是一件极简的香槟色缎面吊带长裙。面料垂顺得像流动的月光,剪裁贴合身形却不紧绷,
恰好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单薄的腰线,裙摆垂至脚踝,走动时漾开温柔的弧度。
她没化浓妆,只薄薄打了层底,遮去原主往日因熬夜哭闹留下的淡淡倦意,
唇上点了一层裸粉色唇釉,衬得唇瓣清润。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颈侧,
耳间只戴了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珠宝。
干净、清透、疏离,像被秋雨洗过的月光,褪去了从前的骄纵戾气,只剩一种洗尽铅华的舒展。
温冉攥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艳:
“我就说这件最绝,那些满身钻的俗物跟你比,连提鞋都不配。
以前你把自己裹得花里胡哨,硬是掩盖了本身的气质,
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林家大小姐。”
林知意轻轻弯了下唇角,笑意浅淡却真切:
“你喜欢就好。”
她对这些外在的装扮本无执念,只是不想在这种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更不想因穿着再度落人口实,给原主本就不算好的名声再添一笔笑料。
两人避开主通道的人流,缓步走到角落的甜品台旁。
林知意拿起一块海盐马卡龙,小口咬下,甜咸交织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冲淡了些许身处陌生人群的不适感。
她垂着眼,安静地吃着点心,对周遭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仿佛周遭的议论与打量都与她无关。
可那些刻意压低、却偏偏要让她听见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里。
“那就是林知意吧?变化也太大了,我还以为她今天会穿得花枝招展来堵顾晏辰呢。”
“听说她前几天主动跟顾晏辰道歉,还说以后不纠缠了?
真的假的?十几年的执念说放就放?”
“肯定是装的,欲擒故纵罢了。以前疯魔成那样,怎么可能突然收手?
等着吧,等顾晏辰一来,她肯定原形毕露。”
“也是,顾总眼里从来只有苏晚,她要是不闹,谁还会记得她?”
温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转头就要朝那几个扎堆议论的名媛走过去,语气带着戾气:
“这群长舌妇,我去堵上她们的嘴!”
林知意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力道温和却坚定,轻轻摇了摇头:
“没必要。”
她抬眼,淡淡扫过那几个说话的名媛。目光平静无波,
没有怒意,没有争锋相对,只是纯粹的淡漠,
却让那几个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瞬间闭了嘴,慌乱地别开视线,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在绝对的平静面前,刻薄的议论反倒像跳梁小丑。
林知意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着马卡龙,语气平淡: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想说什么随她们去。我过得好不好,与她们无关。”
温冉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澄澈,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从前的林知意,听到半句关于顾晏辰的闲话都会炸毛,
红着眼眶非要争个对错,如今却能如此淡然,是真的彻彻底底放下了。
温冉叹了口气,不再提那些糟心的人,转而跟她聊起即将去的设计工作室:
“我表姐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她的工作室做轻奢珠宝设计,
氛围特别好,没有职场霸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
你去了先从助理做起,慢慢熟悉,不想做了随时走,全凭你心意。”
林知意微微颔首:
“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这话?”
温冉嗔了她一眼,
“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帮你帮谁?
以后你就搞你的设计,赚自己的钱,活成自己的靠山,比什么都强。”
林知意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快穿数世,她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
这般纯粹真挚的情谊,反倒让她心底泛起暖意。
就在两人轻声交谈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原本分散各处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汇聚,连空气中的气压都莫名沉了几分。
林知意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顾晏辰来了。
这个世界的核心男主,顾氏集团掌权人,原主痴恋十几年、
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人,也是她避之不及的麻烦源头。
她没有抬头,依旧握着小叉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甜品,
仿佛门口的动静与她毫无关系。
顾晏辰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暗纹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墨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硬锋利,下颌线绷成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每走一步,周遭的人都下意识避让,连寒暄都变得小心翼翼。
从前他出席任何场合,目光永远第一时间寻找苏晚晚的身影,
温柔、耐心、极尽包容,与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总裁判若两人。
可今天,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精准地落在了角落甜品台旁的那个身影上。
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穿着香槟色长裙的林知意。
不是从前那些张扬刺眼的颜色,不是浓妆艳抹的模样,
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垂着眼吃东西,侧脸柔和,
周身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干净。没有纠缠,
没有痴望,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像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顾晏辰的指尖骤然收紧,掌心泛起一层薄汗。
这几天,林知意的样子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她平静的“好”,她疏离的眼神,她在公园散步时的轻松,她与温冉谈笑时的自在,
还有她脖颈间空空如也的皮肤——那条他随手送的钻石项链,
她从前日夜不离,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告诉自己无数次,她是装的,
是欲擒故纵,是想换一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可每一次亲眼见到她,那些自我安慰都像泡沫一样碎裂。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的心口,不痛,却密密麻麻的难受,
搅得他连日来心绪不宁,工作频频走神,连苏晚晚的邀约都能毫无理由地推掉。
他今天来酒会,本是应家族要求应酬,顺便见苏晚晚。
可出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却是确认林知意会不会来。
此刻,她就站在那里,活得轻松又耀眼,
仿佛他这个困扰了她十几年的人,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存在过。
一股莫名的烦躁、不甘、甚至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顾晏辰迈开长腿,无视了身边上前寒暄的合作伙伴,径直朝着林知意的方向走去。
步伐又快又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所过之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着他,等着看这场纠缠十几年的闹剧如何收场。
温冉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手臂下意识揽住林知意的肩膀,
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她身前半寸,低声提醒:
“知意,他过来了,别理他,我带你走。”
林知意这才缓缓抬起头。
顾晏辰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冷冽、烦躁、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盯着她,视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从她平静的眼底揪出一丝伪装。
“林知意。”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来心绪不宁留下的疲惫。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交谈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目光死死盯着这边,连呼吸都放轻。
这是整个圈子最关注的戏码——
疯魔了十几年的林家大小姐vs 冷漠绝情的顾总,今天到底谁会先破防。
林知意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优雅,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眸看向顾晏辰,眼神坦荡,语气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
“顾总。”
一声“顾总”,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钝刀,狠狠碾过顾晏辰的心口。
从前的林知意,喊他“晏辰”,娇软、炽热,眼里全是他;
生气时喊他“顾晏辰”,带着委屈的戾气,却依旧藏不住在意;
哪怕是被他拒绝、被他冷暴力,也从未用如此陌生的称谓叫过他。
客客气气,疏疏离离,像对待一个刚见面的商业伙伴,
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不肯给。
顾晏辰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感,
语气冷硬地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冉冉约我来的。”
林知意回答得简洁明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落在他身后的香槟塔上,没有半分留恋,
“顾总也是来参加酒会的。”
陈述句,没有疑问,
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
她的坦然与淡漠,彻底打乱了顾晏辰的节奏。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会冲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哭闹,
会因为苏晚晚的存在而歇斯底里,哪怕是假装不在意,也会露出破绽。
可她没有。
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清清冷冷,
仿佛他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连让她多停留一秒的价值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她从前十几年的纠缠更让他抓狂。
顾晏辰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脖颈上,那片白皙的肌肤空空如也,没有那条他送的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是他十五岁生日时随手丢给她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送,
只知道她从拿到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洗澡、睡觉、吵架、闹脾气,哪怕是被他骂得泪流满面,
她也会紧紧攥着项链,舍不得让它沾一点灰尘。
那是她爱了他十几年的证明。
现在,没了。
顾晏辰的心底骤然一空,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前几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自然。”
林知意点头,语气笃定,
“我已经跟顾总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也不会再针对苏小姐,过去的事,是我不懂事,抱歉。”
她的道歉平静、坦荡,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更没有试图挽回。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知意居然真的道歉了?真的放下了?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顾晏辰的脸色瞬间沉得像墨,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危险的磁性,一字一句地说:
“林知意,别装了。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在我这里没用。”
他固执地认为,她是换了一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毕竟,十几年的痴恋,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一定是装的,等他拆穿,她就会原形毕露。
林知意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无奈,像在看一个固执不讲理的孩子:
“顾总,我没有装,也没有想引起你注意。
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与你无关,也请你不要过度揣测。”
说完,她轻轻抬手,推开了他挡在身前的手臂。
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用力,没有抵触,只是单纯地想绕开他离开。
就是这个毫无波澜的动作,彻底点燃了顾晏辰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可以忍受她的哭闹,忍受她的纠缠,忍受她的骄纵任性,
却唯独不能忍受她的不在意,不能忍受她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推开,仿佛他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他妈的凭什么?
她纠缠了他十几年,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厌烦与不耐,现在说放手就放手,
说不在意就不在意,那他这些年莫名的烦躁、此刻失控的情绪,又算什么?
顾晏辰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几乎掐进她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那力道里带着近乎粗暴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狠狠攥在身边,不许她离开半步。
林知意的眉头微微蹙起,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依旧没有挣扎,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顾总,请放手。”
“我不放!”
顾晏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林知意,你告诉我,你到底在装什么?你是不是还想缠着我?
是不是还想回到以前?”
他的目光灼热而偏执,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温冉彻底急了,伸手用力去掰顾晏辰的手指,声音尖利:
“顾晏辰!
你他妈放开她!
你凭什么抓着知知不放?
她已经说清楚了,你还要怎么样?!”
顾晏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开。”
那眼神里的冷冽与戾气,是温冉从未见过的,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让她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林知意轻轻拍了拍温冉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她抬眸看向顾晏辰,眼神依旧平静,语气却多了几分坚定:
“顾晏辰,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装。
以前缠着你,是我执念太深,是我傻;
现在我清醒了,你心里有苏晚晚,我清楚,
我不会再做自取其辱的事,也不会再打扰你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晏辰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结束的权利在他手上。
他可以随时让她离开,也可以随时让她回来。
她是他的附属品,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永远没有资格说“结束”。
可现在,她却当着整个圈子的面,平静地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顾晏辰的眼底瞬间被浓烈的暗色覆盖,偏执与疯狂在心底疯狂滋生,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结束?你凭什么说结束?十几年的纠缠,你说断就断?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宴会厅的安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纷纷拿出手机偷偷拍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顾总这是怎么了?反应也太大了吧?”
“他不是一直讨厌林知意吗?怎么现在像是被甩的那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顾总好像真的慌了……”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顾晏辰的耳朵里,让他的情绪更加失控。
他只想让眼前这个女人承认,她是装的,她还在意他,她离不开他。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辰,你怎么了?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苏晚晚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质礼服,妆容温婉,长发披肩,看上去柔弱又干净。
她快步走到顾晏辰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
“你是不是喝多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别闹得太难堪,好不好?”
按照以往,顾晏辰看到苏晚晚,所有的戾气都会瞬间收敛,
会温柔地安抚她,会顾及她的感受。
可今天,他只是淡淡瞥了苏晚一眼,眼底的偏执没有丝毫消散,
攥着林知意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我没喝多。”他语气冰冷。
苏晚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温柔,
看向林知意,语气带着歉意:
“知意,对不起,晏辰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跟他计较,我劝劝他。”
林知意看着苏晚,神色平静:
“苏小姐,我没事。”
她转头看向顾晏辰,语气依旧淡然:
“顾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只是想确认我的态度,现在你知道了。
放手吧,我们各自体面。”
“体面?”
顾晏辰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林知意,你不给我体面,凭什么要我给你体面?”
他猛地发力,拽着林知意就朝宴会厅外走去。
力道之大,让林知意几乎是被拖着走。
“顾晏辰!你放开知知!”
温冉疯了一样追上去,却被顾晏辰身边的保镖不动声色地拦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知意被拽走,急得眼眶都红了。
周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们身上,议论声、拍照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酒会,彻底变成了林知意与顾晏辰的独角戏。
顾晏辰拽着林知意,穿过拥挤的人群,
推开宴会厅的侧门,一路走到空旷的露天露台。
晚风骤然袭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燥热与喧嚣,
也吹乱了顾晏辰额前的碎发。
露台很大,栏杆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流光溢彩,却照不进顾晏辰眼底分毫的温度。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却立刻伸手,
扣住她的双肩,将她狠狠抵在冰凉的栏杆上,
身体步步紧逼,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香槟气息,裹挟着冷冽的男性气息,
扑洒在她的颈间,让林知意微微蹙眉。
“林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晏辰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是翻涌的偏执与疯狂,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故意装作不在意,故意疏远我,故意过得轻松自在,
就是想看我失控,想看我后悔,对不对?”
他不肯接受她的放下,固执地认为这是她的手段。
林知意被他抵在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
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醒。
她没有挣扎,没有慌乱,只是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而认真:
“顾总,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放下了,仅此而已。”
“你喜欢苏晚晚,我祝福你们。
以后,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日子,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干。”
“互不相干?”
顾晏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死死看着自己,
“林知意,你记住,你是我的。
从你十几岁缠上我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你想走?可以,除非我同意。”
霸道、偏执、不讲道理,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从未爱过她,却习惯了她的追随,
习惯了她的炽热,习惯了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他可以不爱,却绝不允许她先转身离开,绝不允许她将那份独一无二的炽热收走。
林知意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没有丝毫示弱。她看着顾晏辰,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偏执与自私:
“顾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的附属品,
更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
“十几年前,我围着你转,是因为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
现在我不喜欢了,我就有权利离开。
你没有资格控制我的人生,更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你心里装着苏晚晚,就好好守着你的白月光,别来纠缠我。”
她的话,字字清晰,像一把利刃,狠狠划破了顾晏辰所有的伪装与傲慢。
他一直以为,她离不开他。
直到此刻才明白,从来都是他离不开她的那份爱。
他享受着她的痴恋,享受着她的追随,
享受着被人偏爱的底气,却从未珍惜,从未回应。
等他终于意识到这份存在的意义时,她已经转身,再也不会回头。
顾晏辰的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密密麻麻,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她眼底的平静与疏离,看着她丝毫没有留恋的眼神,
心底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他突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张开双臂,
狠狠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恐慌,
“知知,别走,我错了……”
“我以前对你不好,我忽略你,我凶你,是我不对,我改。”
“你回来,我以后只对你好,我不看苏晚晚,我眼里只有你,你别离开我……”
他的怀抱滚烫而僵硬,身体微微颤抖,
像一个弄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孩子,慌乱地乞求着唯一的救赎。
这是顾晏辰。
是那个杀伐果断、冷漠绝情、从未对任何人低头的顾氏总裁。
此刻却在露台上,抱着一个他曾经厌烦至极的女人,卑微地乞求她不要走。
林知意的身体僵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慌乱与颤抖,
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真心。
快穿数世,她见过太多偏执的爱意,太多迟来的忏悔
太清楚这种情绪的本质——不是爱,
是占有欲落空的不甘,是习惯被打破的恐慌,是失去后才懂得的廉价后悔。
她轻轻抬手,推开了他。
力道不大,却坚定无比。
林知意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恐慌,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总,现在说已经晚了。”
“心意这东西,没了就是没了,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我以前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一次次把我推开,
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我等过,盼过,哭过,闹过,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你不必愧疚,不必挽回,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顾晏辰一眼,转身朝着露台出口走去。
脚步平稳,身姿挺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回头。
晚风拂起她香槟色的裙摆,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蝴蝶,飞向属于自己的自由。
顾晏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告诉她他是真的后悔了,想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
顾晏辰缓缓滑落在地,背靠着冰凉的栏杆,
双手紧紧攥住,指节深深掐进肉里。
露台的晚风越来越冷,吹得他浑身发凉,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荒芜。
他终于明白,他弄丢的不是一个纠缠他的人,
是那个满眼都是他、把他当作全世界的女孩。
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
露台上只剩下他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与远处城市的喧嚣格格不入。
而宴会厅里,温冉已经冲了过来,看到林知意平安无事
瞬间松了口气,连忙扶住她:
“知知,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参加这种破酒会了!”
林知意摇了摇头,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她却毫不在意:
“我没事,我们走吧。”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露台,也没有在意周遭那些震惊、好奇、复杂的目光,
牵着温冉的手,昂首挺胸,一步步走出了宴会厅。
走出了那段纠缠十几年的黑暗过往,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人生。
顾晏辰的失控与后悔,她看在眼里,却再也不会放在心上。
从她放下的那一刻起,他的喜怒哀乐,就与她再无关系。
而这场酒会,也成了整个圈子心照不宣的秘密——
曾经冷漠绝情的顾总,在他弃如敝履的女孩转身离开后,彻底疯了。
火葬场的门,从这一刻起,被他亲手推开,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