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雪天南》木桃林

3、枫 安苍雪

　　安苍雪坐下，偏头蹭了蹭星烛南的侧颈，开始挑他不爱吃的东西，令狐舒窕用筷子的另一头把盘子里的凉拌折耳根挑到一边：“我没见过哪个学校吃凉拌折耳根的。”星烛南：“这还真没见过。”安苍雪：“每次买套餐跟开盲盒一样，就不能把菜名标全吗？”令狐舒窕：“说是学习累了让我们笑笑。”安苍雪：“气笑的吧。”星烛南：“bingo”
　　令狐舒窕：“我再也不开套餐三了，没有美味全是惊吓。”安苍雪：“没准儿下次还有爆炒大蚕蛹。”令狐舒窕：“？。”星烛南：“别点菜。”安苍雪：“你知道的媳妇儿，俺不爱吃蚕蛹。”令狐舒窕：“今天午睡推迟了，可以慢慢吃。”
　　吃完饭，他们绕了远路回教学楼，旁边有几颗枫树，一半已经红的似火，另一半却还绿的葱郁。几棵树就这么交叉着，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四季。
　　安苍雪：“我看教学楼门口的几颗腊梅要开了，等开了给你们折几枝。”令狐舒窕：“别被抓了还要说你破坏公物。”安苍雪：“给他重新买一棵就行了。”星烛南又拍他脑袋：“每个学校你的花都要摘一遍是吧。”安苍雪抱着他的手臂：“当然了。”令狐舒窕：“你们经常换学校吗？”星烛南：“我比较挑，我转这傻子也跟着我转。”安苍雪：“我才不会让我老婆孤苦伶仃。“
　　令狐舒窕看着他们笑了笑：“我去买水果。”星烛南点点头，这个季节也没什么水果，就沙糖桔，草莓，车厘子之类的，令狐舒窕每一样都买了一点，三个人一起吃，三个人慢慢悠悠上楼，广播里放着英语听力，放到1:30才停，学生也相继睡觉。安苍雪把柜子里多带的衣服拿出来，等星烛南趴下睡觉就盖在他头上，他一条手臂也伸进去给星烛南当枕头，星烛南拍拍他的手：“你这样我不好睡。”
　　安苍雪把手伸出来，还顺便捏了捏他的后颈，星烛南缩了缩脖子：“你手放冰箱冷冻层了？”安苍雪：“那我等解冻再捏。”
　　星烛南趴下睡觉，安苍雪枕着手臂侧头看他，即使看不到脸。令狐舒窕这会儿还在笑，见安苍雪转过来了立马忍住，安苍雪：“没事，笑呗，多笑笑是好事，下午考什么。”令狐舒窕：“下午考完物理考英语，剩下的数学和生物明天考。”安苍雪点点头，又问：“这学校到底啥制度。”令狐舒窕：“淘汰制，你们入学前应该就知道，这学校说是高中，不如说是高中管理模式的大学，每次考试后10名开除，又从外面招10个或以上回来，如果没有那么多人能招进来，那就让那10个人再考一次，在分数线以上的前两名可以继续读，就算是家庭条件不好的，从这里毕业，毕业证就是第一资本。”
　　安苍雪看向星烛南，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
　　星烛南睡了20多分钟就醒了，把衣服掀开一角，看了一眼旁边，见旁边的人还在睡，才又趴下去，令狐舒窕一直没睡，抬手捏了捏衣领。等到点儿，学生自动起来清醒，开始在考场外排队，物理考得让人心停几秒跳一下的，没人抱怨，也没人对答案，考试漫长，长到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一天就过去了，窗外夕阳把云边染的发亮，纠缠着，像丝绸，翻卷着，像锦鲤，又过一会儿，开始泛起蓝调。
　　晚自习是物理，前三节课讲题，后两节课自习。在物理考完之后，学生的答题卡就全部被拿去扫描，等扫描完又立刻发下来，林丹把答案投到电子屏上：“自己对着改，舒窕，你的答题卡拿上来给我。”令狐舒窕把卷子拿上前，站在讲台旁边等着，林丹很快把卷子改完：“厉害啊舒窕。”令狐舒窕接过卷子：“谢谢老师。”等所有人改完，林丹开口：“卷子收下去，不会的题自己来问。”说完就开始上正课，林丹很少用PPT，直接在电子屏上写一个知识点讲完。会给几分钟时间让学生自己思考，等这个时间过去，她会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如果没有，她就会在黑板上出一道题，随机念一个学号，让人上去做，班上一共就25个人，每一个人抽中的几率都很大，门外有领导巡课，会把不认真的抓出去
　　星烛南踢了踢安苍雪的小腿，他刚回神，下一秒冷酷的声音响起：“21号。”安苍雪刚在发呆，根本不知道林丹问的什么东西，星烛南又不好提醒他，令狐舒窕往星烛南生后躲了躲，把头埋低：“看图。”安苍雪看了一会图，反应过来，把解题思路说了一遍，林丹看了他一会才让他坐下，铃刚打响，林丹的一句话还只说了一半，拿着教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安苍雪评价：“看得出来很不想上班了。”
　　星烛南又开始唠叨他，安苍雪一点不觉得烦，乖乖听他教训自己，令狐舒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整理了一下袖口，又继续埋头做题，顺便提醒：“先做生物作业，明天要收，其他可以慢慢写。”星烛南转过去看他，安苍雪也跟着转过去，星烛南仔细的想了想，问：“你不是本地人吧。”令狐舒窕：“嗯，我是西南的。”
　　安苍雪：“我感觉那边的方言好好玩，你教我几句呗。”令狐舒窕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答应：“你想先学哪句。”安苍雪：“我不知道怎么说。”
　　“标得。”方言一出，安苍雪眨了眨眼睛：“再教一次。”令狐舒窕又说了一遍，他还是没学会。令狐舒窕：“标准的标，得到的得，标得。”安苍雪：“咋一连起来读音都变了？”星烛南：“你试试。”安苍雪用十分标准的读音读出了：“标得。”
　　他刚学完，然后就听到了星烛南毫不掩饰的笑声，安苍雪：“我肯定能学会。”令狐舒窕：“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吧，就一个字。”安苍雪：“你先说普通话的版本。”令狐舒窕：我没听清，或者我没听懂。”安苍雪：“方言呢？”令狐舒窕：“安？”安苍雪：“啥？”令狐舒窕：“你的姓氏，安。”
　　安苍雪试了一下，像鸭子叫。星烛南都要笑脱力了：“你别学了。”安苍雪：“我还以为西南人都爱吃折耳根呢。”令狐舒窕：“实则不然，我一家都不爱吃。”星烛南：“这里离西南还是挺远的，你一般只有放长假才回去吗？”令狐舒窕：“嗯，不过我爸和爹都在这也都一样。”
　　星烛南：“今年过年我们去西南找你。”令狐舒窕眼睛亮了亮：“好哦。”
　　晚自习下课，三个人一起下楼，晚上有点雾，不怎么看得清路，安苍雪看了看校门口没人来接，估计是看安苍雪今早骑了小电瓶，就没安排人来接，令狐舒窕：“一起吧，今晚你们自己骑车不安全。”两人没推辞，跟着她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一旁的车和车旁等着的两个人，令狐舒窕走上前：“爸爸，爹地，要先送他们回家哦。”安苍雪和星烛南跟上来：“令狐叔叔好，沅叔叔好。”沅江淮笑着回应，让他们先上车。
　　令狐凛冬：“住哪里？”安苍雪报了个地名。沅江淮：“饿不饿？带你们去吃宵夜。”星烛南：“谢谢沅叔叔。”令狐凛冬：“给你们父母说一声，不要让他们担心。”安苍雪应了好，给她妈妈发了信息，令狐凛冬车上经常备着吃的，令狐舒窕和沅江淮爱吃，令狐舒窕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干脆全翻出来，三个人在后面咔嚓咔嚓，令狐凛冬：“你们三个小家伙是老鼠吗？”他刚说完，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沅江淮，他正在往嘴里塞薯片，本来想轻轻咬不发出声音的，但是失误了，心虚的瞄了一眼令狐凛冬，令狐凛冬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笑了笑：“这儿还有一只。”反正都被发现了，沅江淮也不装了，四个人咔嚓咔嚓。
　　令狐凛冬把车停在美食街，四个人莫名其妙的往同一个地方走，令狐凛冬就跟在他们后面，沅江淮给他们一人点了一碗馄饨，令狐舒窕：“爸爸，我想吃冰淇淋。”令狐凛冬：“这两个小朋友要吃什么味道的？”星烛南：“芒果和哈密瓜，谢谢令狐叔叔。”沅江淮就仰头看着他，也不说话，令狐凛冬：“你身体不好，晚上不可以吃。”沅江淮马上就把头埋下去玩手机了。
　　令狐凛冬去给他们买，说是不让沅江淮吃，到底还是给他买了一个小的：“等天气暖和了给你买大的好不好？”沅江淮点头，11:30星烛南和安苍雪到家，家里灯还亮着，星烛南扫了脸，门自动打开，星影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两人回来开口：“爸妈出差了，这周我在家。”星烛南哦了一声，和安苍雪洗漱去了。
　　两人躺在床上，星烛南看着天花板，发出宣誓：“我明天一定早点睡觉。”安苍雪侧身把他搂进怀里：“好，明天我一定监督你早早睡觉。”星烛南睡觉很老实，前提是不和安苍雪一起，星烛南像条八爪鱼一样把安苍雪缠的死紧。安苍雪也任由他缠着，星烛南把脸埋在他胸口，这样睡觉会很闷，星烛南就喜欢这样，安苍雪总是等他睡着了把他往上托，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
　　成绩出的很快，大课间的时候，刘老师进来把成绩投到黑板上。安苍雪年级第十，星烛南在第六，令狐舒窕是第一。
　　几个人一边忙着学习，一边忙着彩排，戎渡带着晚秋慢慢练习，他们也都耐心等着，本以为这场话剧会十分成功，就在离艺术节开始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戎渡突然来找他们，他没有平时那么高傲，看起来多了很多憔悴：“很抱歉，耽搁了你们这么久，不用演了……”安苍雪问他：“你怎么了。”
　　戎渡没开口，星烛南：“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你可以试试把话说出来给苍雪听，说出来会好一点。”戎渡的声音很明显带了哽咽：“晚秋不在了……”
　　他的话一落地，三个人都愣住，安苍雪先反应过来，拉着人进了阳台，星烛南和令狐舒窕对视都看到了对方泛红的眼眶。
　　等他们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戎渡回了座位，第二天就没来，三个人用学校的座机给他打电话，才知道，晚秋只有一个奶奶还在，奶奶的年纪大了，晚秋的葬礼只能戎渡去操持。戎渡连着一个月都没来学校，回来的时候感觉到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三人怕他出事，干啥都带着他。
　　不管怎样，日子是要过下去的，慢慢的，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悲痛了，只是路过文科二班的时候，总会在门口盯着那个空位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