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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又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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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
又一次被侍女用保守厚重的和服的腰带勒住腰,五条令昭被迫直立起麻木的肩颈,套进封建端庄的躯壳里。
那条腰带仿佛勒在了五条令昭的脖子上,令她无法呼吸,十几年如一日的操纵着她的人生。
她像一只提线木偶,在侍女们的精心打扮后被簇拥着前往五条家的会客厅。
一小时前那一向不爱搭理她的五条家长辈派人通知她前往会客厅,据说是有影响她人生的大事要商量。
五条令昭迈着淑女到完美的步伐,不疾不徐的穿过一个个古朴雅致的建筑,在走廊尽头她看见一个人。
两双近乎一模一样、有着天空般令人窒息美丽的蓝色眼睛四目相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五条令昭轻轻低下眼睛,首先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小悟。”
如果人生有对照组,完美的诠释就是五条令昭和她九岁的弟弟五条悟。
五条令昭作为这一代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被寄予厚望,在她睁开那双苍天之瞳后五条家长辈们更是狂喜,认为她继承了五条家百年难遇的六眼。
然而,恍如上帝在开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五条令昭是个天与咒缚。
这说明她没有丝毫咒力,甚至看不见咒灵,而她那双眼睛也只是成为她日后作为展览会上的拍卖品更好加价的助力,助力她那对自由无益的美丽。
即使她十岁时凭借体术可以放倒五名一级咒术师,即使她对书中的内容过目不忘,能对一切给出最精准的判断,她在五条家眼里,也只是一件美丽、昂贵的商品。
五条家长辈大为失望过后便像安排五条家普通女眷一样,从小让她熟读女诫,学习如何优雅的行走、进食,明白作为一个封建家族的小姐存在的意义,封闭她的内心,束缚她的灵魂。
在七年后,五条悟出生了。
他的出生让整个咒术界为之震动,因为他具有真正的苍天之瞳,真正的六眼。
五条悟出生起即被钦点为五条家主,他在咒力方面展露出的惊人天赋更是让他备受瞩目,神子从出生开始就受众人拥簇,在炎炎夏日他想要下雪五条家就必须下雪,他可以肆意表达自己的喜恶,可以在家族会议时留在房间里玩那些现代游戏,甚至——决定五条令昭的人生。
在五条悟五岁时,他盯着跪坐在女眷席低眉顺眼的五条令昭,对她开口说了他们的第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坐在我旁边?”
原本七嘴八舌的五条家长辈打住了话口,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五条令昭没有激动,也没有窃喜,她只是抬头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又平静的低下头:“这于理不合。”
还没被人拒绝过的神子肉眼可见的感兴趣起来,“那我偏要你和我坐在一起,你能怎么样?”
五条令昭顺从的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从此以后,五条令昭常被五条悟召到他院子里,陪五条悟上课,在他体术训练完用手帕轻轻为他擦去额角的汗,或是在五条悟不想应付老头们的时候一起在他房间打电动。
对五条悟来说,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实在算得上一个好玩伴,无论多久之前一起看的漫画他再次提起时对方总能顺畅的接上剧情,一起玩游戏也表现的很厉害,更重要的是,她是第一个从各个方面来说主动接近他的人。
神子理所当然的忘记了是他硬要对方坐到他身边的。
他们二人似乎都没意识到这段姐弟关系有些奇怪,总之,五条令昭在五条悟的庇护下无波无澜的长到了十六岁。
五条悟穿着一身绣有金丝边的羽织,更显得他贵气骄傲,他大摇大摆的走到五条令昭面前,语气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要这辈子都不和我说话呢。”
其实不是她不和五条悟说话,是昨天中午五条悟因为她面对一桌子甜食时首先夹起了唯一一道清淡的菜而认为她瞧不起自己的品味,单方面对她生闷气。
五条令昭熟练的顺毛:“抱歉,是我的错,但我舍不得不和小悟说话。”
“你知道就好!”
五条悟很快就被她哄好了,立刻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兴冲冲的拉着她就要回房间打游戏。
“现在不行,小悟。”
在五条令昭解释完之后五条悟不满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用咒力去把会客厅炸掉,五条令昭又哄道:“半个小时之后,我会带上之前约定好的幸运手环来找你的。”
幸运手环是现在jk间流行的信物,用皮绳编平结,嵌字母珠和小吊坠,传说自然脱落则愿望实现。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看到的这个,回来之后就一直嚷嚷要五条令昭也给他编一串。
五条悟很勉强的答应了,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并且不断提醒一定要记得、不要忘记了,得到五条令昭一遍遍耐心回复后才彻底离去。
五条令昭整理好表情,踏入会客厅,不出所料的看见了五条家长辈和禅院家长辈相对而坐,在禅院家的人看见她的那一刻,五条令昭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宛如估量一件商品价值的眼神。
啊,果然。
五条令昭跪坐在壁龛侧面,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
十六岁就要推出去嫁人,完全是被被剥夺合理权益了吧。
思及此,她又因为自己在这个封建大家族讲法律而感到有些想笑。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进去什么内容,进行最多的动作是点头——她只听进去在他们三言两语决定的自己的未来中,要服侍一生的人是禅院直哉。
真是的…明明对方也只是个和悟差不多大的小鬼。
说的是让她来商量,但似乎这场荒谬的婚事她本人在不在场并没有什么区别。
两家长辈十分满意五条令昭的识趣,很快便放她走了。
从会客厅出来后,五条令昭面色如常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仿佛被草率的决定一生的人不是她。
五条令昭几年前在五条家遇见过一个来自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在不被老头子们发现的前提下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切磋。
最后以五条令昭断了一根发簪、对方左手骨折外加肩胛骨骨裂落幕,虽然她认为那个人很野蛮,但有句话倒是说的挺对的。
——“选择权如果不能紧紧握在自己手里,不如就做一条野狗,奔跑直至死亡。”
五条令昭十分认同他的观点,并且认为现在就是握紧自己命运的时机。
其实她大可以和五条悟说她不愿意,她敢保证这样她一生都将不会受烦人的烂橘子们骚扰。
但她活在别人的控制和庇护之下太久太久了,她甚至无法理解活着是什么感觉,告诉五条悟不过是换个控制、庇护她的人。
五条令昭只想自己的手心,能紧握自己的命运。
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把给五条悟的幸运手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随后避开侍女,毫无留恋的翻过高高的围墙。
天与咒缚最好的地方——五条家的结界对她无效。
悟那家伙知道了,会很生气吧。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划过,又被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