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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林小满死在 ...

  •   林小满死在那场大雪里时,周明远正在陪他的白月光过生日。她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他说:"别烦我,她在许愿。"后来周明远翻遍全城找她,却在她遗物里发现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与他七分相似,背面写着:"阿城,我找到一个人很像你。可他永远不是你。"原来三年深情,她透过他在看另一个男人。而他周明远,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林小满确诊胃癌晚期那天,是周明远二十八岁生日。
      她攥着诊断书在出租屋里等到凌晨三点,蜡烛烧成了蜡油,蛋糕塌陷成丑陋的泥沼。手机终于响了,却是陈雪婷的朋友圈——照片里周明远闭着眼睛吹蜡烛,陈雪婷的唇几乎贴上他脸颊,配文:"二十八岁的愿望是,年年有今日。"
      林小满笑着笑着咳出血来。
      她想起三年前在墓园初遇,周明远撑着黑伞站在雨里,眉眼阴鸷得像要杀人。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说:"你眼睛很像她。"
      后来她才知道,"她"是陈雪婷,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没关系,"林小满当时想,"我也只是把你当别人。"
      她把诊断书折好塞进抽屉,开始给周明远织最后一条围巾。毛线是深灰色的,他最喜欢的颜色。其实她最讨厌灰色,死气沉沉,像墓园的水泥地。但周明远不知道,他连她讨厌什么都懒得记。
      织到第三晚,周明远回来了,带着满身酒气和陈雪婷的香水味。他扯松领带,看都没看沙发上的她:"以后别等我吃饭。"
      "好。"
      "雪婷刚回国,没地方住,让她住客房。"
      "好。"
      周明远终于皱眉看她。林小满太乖了,乖得不正常。以往她至少会红着眼眶问一句"那我呢",现在她低着头织毛线,侧脸在暖黄灯光下像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你又在织这些没用的东西?"他扯过那条半成品围巾,毛线针散落一地,"我说过多少次,我不需要——"
      "这是最后一条了。"林小满轻声说。
      周明远愣住。她的声音太轻,太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莫名烦躁,把围巾扔回她怀里:"随便你。"
      转身时他没看见,林小满弯腰捡毛线针的手在抖,一滴血砸在灰色毛线上,洇开暗色的花。
      陈雪婷住进来的第一周,林小满开始呕血。她躲在卫生间里冲水,把染血的毛巾藏进洗衣机最深处。镜子里的女人眼窝深陷,曾经周明远说像陈雪婷的那双眼睛,现在只剩浑浊的灰。
      "小满姐,"陈雪婷敲门,声音甜腻,"明远哥说我穿白色好看,这件睡衣是你的吧?他让我随便拿。"
      林小满打开门。陈雪婷穿着她的真丝睡裙,锁骨处还有暧昧的红痕。那是周明远昨天留下的,她亲眼看见他在玄关把陈雪婷按在墙上,像头失控的兽。
      "送你了。"林小满说。
      "真的呀?"陈雪婷歪头笑,"那小满姐能不能把主卧也让给我?明远哥说,你反正也不和他睡一起——"
      "可以。"
      陈雪婷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示威的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林小满已经越过她走向厨房,背影瘦得像片纸,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那夜周明远难得早归,发现林小满睡在客房。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蜷缩成很小的一团,床头放着那条织完的灰色围巾,标签上绣着"XM"——他以为是"小满"的缩写。
      其实是"小城"。
      林小满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她额头。那人的手很凉,带着她贪恋又恐惧的气息。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喃喃出声:"阿城……"
      那只手僵住了。
      周明远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色。他想起三年前调查她时那份资料——林小满,父母双亡,有个青梅竹马叫赵城,死于十七岁那年的车祸。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
      他摔门而去,没看见林小满在黑暗中睁开眼,泪水滑进鬓角。她刚才醒了,知道那是周明远,也知道他听见了什么。
      这样很好。她想。恨比爱容易,周明远,你要恨我,这样我死的时候,你就不会难过了。
      虽然你从未爱过我,但我舍不得你难过。

      雪下得最大那天,林小满收到了赵城的遗物。
      赵母寄来一个铁盒,说整理老房子时发现的,全是她当年送给赵城的东西。褪色的星星折纸,没送出去的情书,还有一张合照——十七岁的林小满扎着马尾,少年赵城把耳机分她一半,两人笑得像拥有全世界。
      林小满把照片贴在心口,疼得弯下腰去。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听见他在那头说:"晚上回来吃饭,有事跟你说。"
      "好。"
      "你……"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软下来,"身体不舒服?"
      林小满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形销骨立,像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她笑着说:"没有,挺好的。"
      "嗯。"周明远似乎松了口气,"我让助理给你送药,你上次不是说胃疼——"
      "不用了。"林小满打断他,"周明远,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死寂。
      "你说什么?"
      "陈雪婷回来了,你等了她七年。"林小满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占着周太太的位置,挺没意思的。"
      "林小满!"周明远的声音陡然阴沉,"你以为周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你要怎样?"她轻声问,"周明远,你爱我吗?"
      又是一阵死寂。
      林小满笑了,眼泪却砸在手背上:"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这三年我扮演好一个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我总该谢幕了。"
      "你休想。"周明远咬牙切齿,"林小满,没有我的允许,你——"
      电话挂断了。
      林小满把他的号码拉黑,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周明远买的,按照陈雪婷的喜好。她只带走了那个铁盒,还有那条灰色围巾。
      临走前,她把诊断书留在茶几上。想了想,又写了一张便签:"胃癌晚期,别浪费钱找我了。"
      她没地方可去。赵母恨她,说赵城是为她死的;朋友早断了联系,这三年她把自己活成了周明远的附属品。最后她去了墓园,在赵城的墓碑旁坐了一夜。
      雪越下越大,她想起十七岁那年,赵城把围巾解下来裹住她,说:"满满,等我考上医学院,就能治好你的胃病了。"
      可她没等到。她等来了他的死亡通知书,等来了父母离异各自成家,等来了在墓园遇见周明远,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阿城,"她靠着冰凉的墓碑,声音轻得像雪落,"对不起啊,我又找错人了。他不像你,你从来不会让我等。"
      "你也不会让我疼。"
      她想起周明远把她按在床上,咬着牙说"林小满你看清楚我是谁"时的表情;想起他喝醉后喊陈雪婷的名字,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独自面对天花板,数着胃部的绞痛等待天明。
      "但这次我不怪他。"林小满闭上眼睛,"是我活该,谁让我想活下去呢。"
      雪覆盖了她的睫毛,呼吸越来越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没力气看。最后一声震动停止时,她想起周明远早上说的"有事跟你说"——大概是离婚协议吧,或者是让她给陈雪婷腾地方。
      无所谓了。
      林小满死在大雪纷飞的凌晨,手里攥着和赵城的合照。她最后的心愿是,下辈子别再当谁的替身,也别再把谁当成替身。
      而此刻的周家别墅,周明远盯着那份诊断书,手抖得拿不住便签。他想起她织围巾时温柔的侧脸,想起她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条了",想起她问"你爱我吗"时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全是忙音。他冲出门,雪地胎在结冰路面打滑,他连闯三个红灯。他想起三天前她蜷缩在客房的背影,想起她越来越轻的体重,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时,眼睛里死寂的灰。
      那不是失望,是告别。
      周明远在墓园找到她时,雪已经停了。林小满靠在墓碑上,像睡着了一样,嘴角甚至带着笑。她的身体早就凉了,手里却攥得死紧,他掰开她僵硬的手指,看见那张合照。
      少年眉眼与他七分相似,穿着校服笑得灿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被血和雪水晕开,他辨认了很久才看清:
      "阿城,我撑不下去了。这个人和你很像,但他不是你。我好想你。"
      日期是三年前,他们初见的那天。
      周明远跪在雪地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他想起自己说过"你眼睛很像她",想起她瞬间苍白的脸色——那不是羞愤,是绝望。她透过他在看另一个男人,而他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雪又开始下了,覆盖在他肩头,像一场漫长的葬礼。

      周明远不信林小满死了。
      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回家,把她安置在主卧床上,开了最暖的空调。他给她换睡衣,梳头,甚至涂了护手霜——她总抱怨冬天手干,他却从没记住过。
      "别装了,"他对着她青白的脸说话,声音温柔得可怕,"我知道你在生气。陈雪婷我让她走了,那天的朋友圈是故意气你的,我根本没碰她——"
      林小满不会回应了。她的睫毛上还有雪粒,他轻轻吹掉,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起来骂我啊,"周明远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吗?我带女人回家你都不生气,现在装什么大度?"
      助理在门口欲言又止:"周总,夫人她……需要联系殡仪馆……"
      "滚!"
      周明远砸碎了床头柜的台灯。玻璃碎片划破他手背,血滴在林小满苍白的脸上,像一滴泪。他慌乱地擦,越擦越多,最后把脸埋进她颈窝,浑身发抖。
      "小满,我错了,"他哽咽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再也不找替身了,我只要你……"
      他想起很多往事。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切伤了手指还笑着说没事;想起她在他胃病发作时守了一夜,凌晨五点去排队买养胃粥;想起她织的那些围巾,他一条没戴过,全扔在储藏室积灰。
      他冲进储藏室,翻出十几条围巾,各色各样,全是她一针一线织的。最底下压着个铁盒,里面全是票据——他随口提过想吃的餐厅,她一个人去排队三小时;他应酬喝醉酒,她打车去接他的发票;甚至还有他送给陈雪婷的礼物发票,她偷偷留着,背面写着:"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周明远跪在一地围巾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开始疯狂找林小满活过的痕迹。去她常去的书店,老板说她总坐在角落看医书,"你夫人想考医学院呢,说是完成谁的遗愿";去她捐过款的孤儿院,院长拿出一叠信,是她以"赵城"名义资助的孩子写的感谢信;去她母校,档案室老师翻出泛黄的奖状,林小满和赵城并列第一的照片被塑封保存,背面写着:"金童玉女,天妒英才。"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是个小偷。偷了赵城的影子,偷了林小满的三年,现在连她的死亡都要偷来品尝。
      陈雪婷来找他时,周明远正在给林小满织围巾。他学了很久,手指扎得满是血洞,织出的东西歪歪扭扭。陈雪婷震惊地看着满屋子的照片——全是林小满,吃饭的、睡觉的、笑的、哭的,甚至还有她病中咳血的偷拍照。
      "明远,你疯了?"陈雪婷去拉他,"她已经死了,你看看我,我回来了——"
      周明远甩开她的手,眼神像看陌生人:"滚。"
      "你为了她赶我走?"陈雪婷不可置信,"你忘了你等了我七年?你说过她只是替身——"
      "替身?"周明远笑了,笑得眼眶通红,"陈雪婷,你才是替身。她透过我在看赵城,我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是偷来的。你算什么?我连看都懒得看你。"
      他甩出一叠照片,是陈雪婷这些年在国外的风流史。周明远早就知道,他只是懒得追究——反正他不爱她,他爱的是……
      他爱的是谁?
      周明远看着床上林小满的遗体,突然发现自己分不清了。他最初被吸引是因为那双像陈雪婷的眼睛,可后来呢?后来他在她织围巾时偷看她,在她睡着后吻她额头,在她喊"阿城"时嫉妒得发狂——那不是因为被当成替身而愤怒,是因为她眼里从来没有他。
      "我爱她,"周明远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居然爱她。"
      这个认知来得太迟。他想起她最后一次打电话,他说"别烦我,她在许愿";想起她问"你爱我吗"时的期待,他选择了沉默;想起她蜷缩在客房的那夜,他站在门口想进去,却骄傲地转身离开。
      如果当时抱住她,如果当时说爱她,如果当时陪她去医院……
      没有如果。
      林小满的葬礼在一个雨天。周明远没让她入土,骨灰摆在了卧室,每天对着说话。他收购了那家医院,开除了所有误诊的医生;他找到赵母,把林小满这些年的汇款记录给她看——原来她一直在替赵城尽孝,哪怕被辱骂被驱赶。
      赵母在墓碑前哭到昏厥,周明远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他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林小满最痛苦的时候,他在陪陈雪婷过生日;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计较"阿城"是谁。
      他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林小满还在,在厨房给他熬汤,在阳台浇花,在织那条没完成的围巾。他抱着空气说话,给她买最新款的毛衣针,把主卧装修成她喜欢的暖黄色。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周氏集团股价暴跌,董事会上他对着空椅子说"小满你觉得呢";他出席慈善晚宴,对着女宾叫"小满",因为对方穿了灰色大衣;他在高速上看见相似的背影,追了三十公里,差点出车祸。
      陈雪婷最后一次来找他,被他送进精神病院。她尖叫着诅咒:"周明远,你活该!她死了都不爱你,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她!"
      周明远笑着点头:"我知道。"
      他开始整理林小满的遗物,在旧手机里发现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确诊那天,她化了妆,脸色还是苍白得可怕。
      "阿城,"她对着镜头笑,"医生说我要来找你了。你别生气啊,我没照顾好自己,但是……"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镜头上:"但是我这三年,好像有点喜欢周明远了。很可笑吧,我知道他把我当替身,可他还是对我好过。就一点点好,我就贪心了。"
      "阿城,我是不是很贱?"
      视频最后,她捂住脸痛哭:"可我真的好疼啊,周明远为什么不爱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他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
      周明远把平板砸向墙壁,屏幕碎裂成蛛网,像他的心。他想起她问"你爱我吗"时的表情,原来那不是试探,是求救。她在深渊边缘抓住了他,他却推开了她。
      深夜,他吞了安眠药,又被胃里的剧痛疼醒。洗胃时他想起林小满说的"胃癌晚期",想起她独自面对这一切时的绝望,突然理解了她的选择。
      不是不爱了,是爱不动了。
      出院后,他去了林小满最后待的墓园。在赵城墓碑旁,他发现了一行新刻的字,是林小满的笔迹:
      "赵城之妻林小满"。
      她到死都是赵城的人。而他周明远,连名字都没资格刻上去。
      周明远在墓前坐了一夜,雪落满肩头。天亮时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满,你赢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你,这辈子都在后悔。"
      "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路,也覆盖了他余生的所有光亮。

      周明远死于三年后,胃癌晚期。
      和林小满一样的病,一样的疼,一样的孤独。他死在她住过的客房,怀里抱着她的骨灰盒,嘴角带着解脱的笑。
      临死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周氏集团捐给孤儿院,以"赵城林小满"的名义。他这辈子赚的血汗钱,没资格冠自己的姓。
      第二件,找到当年给林小满诊断的医生,对方早已破产流亡。周明远没报复,只是问:"她疼吗?"
      医生哭着说:"晚期很疼的,夫人总是笑着,说怕打扰您工作……"
      周明远点点头,把止痛药全扔了。他要疼,要感受她感受过的每一分痛苦。最后三个月他拒绝治疗,把自己关在卧室,对着她的骨灰说话,说到满嘴是血。
      第三件,他刻了一块墓碑,立在赵城和林小满旁边。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小偷周明远之墓。偷来三年,悔恨一生。"
      下葬那天,赵母来了。她老了十岁,把一束白菊放在他墓前:"小满临走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让我别恨你。她说,你也是可怜人。"
      周明远躺在棺材里,听不见这句话。如果听见,他大概会笑——可怜?他活该。他毁了林小满最后的三年,她却在死前为他求情。
      他想起她织的围巾,最后一条是灰色的,他至死没戴过。现在那条围巾陪着他下葬,标签上的"XM"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小满"还是"小城",抑或是"明远"的"远"字拼音缩写。
      都不重要了。
      周明远死在一个雪夜,和林小满一样。临终前他出现幻觉,看见她站在光里,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是十七岁的模样。她没看他,而是对着某个方向笑,喊:"阿城,你来接我啦?"
      周明远伸出手,抓了一手虚空。
      "小满,"他喃喃道,"这次我不抢他了。你跟他走,别回头。"
      "但是下辈子,"他闭上眼睛,泪水滑进鬓角,"能不能看看我?不是透过别人,就是看看我。我叫周明远,沉舟侧畔千帆过的那个明远。"
      "我……我很爱你。"
      心电图变成直线。雪落在墓园三座并排的墓碑上,像一场迟来的婚礼。赵城和林小满并肩而立,周明远在一步之遥,是永远跨不过的距离。
      他生前住的别墅被改成纪念馆,陈列着林小满织的围巾、写的便签、拍的视频。每年清明有人来看,发现周明远的墓前永远干干净净,放着新鲜的灰色雏菊——那是林小满唯一提过喜欢的花,在她某篇日记里,写着"阿城送过我,周明远不知道"。
      周明远知道。他死后把所有财产用来买墓地,要和她做邻居。生同衾死同穴是奢望,能隔着一步之遥看她,已是偷来的恩赐。
      故事的最后,是某个游客的随手拍。三座墓碑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赵城和林小满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周明远的影子孤零零地伸向他们的方向,像要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放手。
      配文是:"听说这里埋着一个渣男,死得特别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挺难过的。"
      难过什么?
      难过他醒悟得太迟,难过她从未回头,难过这世上所有的深情都错付,所有的后悔都无用。难过他们本可以相爱,却隔着两个亡魂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欺骗与真心,隔着生与死的鸿沟。
      林小满死前想的是赵城,周明远死前想的是林小满。而赵城如果泉下有知,大概会笑着摇头:"满满,你怎么又找错人了?"
      轮回往复,皆是遗憾。
      这就是周明远的报应——他得到了最残忍的惩罚:清醒地活着,清醒地死去,清醒地记得自己如何弄丢了唯一的光,却连追悔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林小满至死,都没有恨他。
      她只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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