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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赋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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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两个男人站在窗前,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天。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神色严肃,又隐约透着一丝焦灼。
另一个则穿着白色的作战服,很年轻,略带散漫的扶着窗台。
“检测结果出来了,大少,请您单独来一下。”医生捏着光屏,向窗户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敬礼,语气有些凝重。
两个人同时回头。
“抱歉,二少,可能需要先让大少看一下您的检测数据,我们才能告知您最终的结果。”
南言侧头看了一眼男人,眼睛里有些疑惑。
但男人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便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拉开隔壁空房间的门,男人跟着他走了进去。
“大少,检测结果不太对劲。”医生将手里的光屏递给南述。
南述伸手接过,只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标红放大的令人不可置信的检测结果——E级灵赋!
“E级?”南述皱眉,“怎么可能是E级?!自从八十年前出现灵赋者以来,凤凰城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E级了。”
“我也不敢相信。”医生扶了扶眼睛,声音很笃定,“一开始结果下来之后,我们都觉得是设备出了问题,但是我们检查了所有仪器,无一例外都是正常运行。后来又把二少的血液样本用其他检测方式重新测了三次,最终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二少确实只有E级!”医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只有请您先来看看,这个结果我们要怎么处理?”
“有办法瞒下来,或者修改结果吗?”南述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质疑是不是检测出了问题,但是这么多年凤凰城对外面那些鬼东西的研究没怎么发展,灵赋检测技术倒是越来越先进。如果这么多检测方法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那么只能说明这个结果就是事实,即便他不愿意相信。
“我们所有的检测结果都是按要求同步到城主大人那里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城主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而且我们就算修改上面的数据,也要向总系统提交足够的证据,否则我们也无法修改总系统的录入结果。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无法提供任何一份能够证明检测结果错误的证据。”
“我觉得现在比起如何应付城主大人,怎么安抚二少可能更重要。”医生顿了顿,“二少这么多年的付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可能会接受不了。”
南述面色很难看,过了半晌,他才沉声道:“报告发给我,我去跟他说,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医生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南述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尽力平复着情绪,好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南言还是沉默的站在窗前,直到南述走到他身后,他才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男人。
“哥,走吧。”南言没有问结果,南述也没有提。
司机在外面等了他们很久,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两人并肩走下了银堡的阶梯,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司机,有些秃顶的中年大叔匆忙系上了安全带,一言不发的把车朝着凤凰城的最高建筑开去。
凤凰城的核心是一栋高楼。
这栋高楼叫建木,承载着整个凤凰城的最高机密——无论是政治还是科技抑或是其他。
建木的顶楼则是城主府。
两人回家的时候,城主和城主夫人都还没回来,只有仆人在打扫卫生。
仆人见到他们,也只是躬身行礼,就匆匆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南言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南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低着头坐在床沿。
“现在可以告诉我结果了吗?”冷静,克制,却又带着隐约的颤抖。
“小言,是E。”南述观察着他的神色,轻轻叹气,“我会去和父亲谈谈,即便没有灵赋,你也做到了很多B级A级灵赋者无法完成的事,你的能力不应该由灵赋等级决定。”
南言面上没什么变化。
但也没立刻回话。
良久,南言阖了阖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哥,父亲应该快回来了。”南言站起身,抓起随意扔在桌上的背包,“既然要走,那拜托哥亲自送我去外城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南述几步跨到他身边,伸手压住背包,阻止了南言继续收东西的动作。
南述皱着眉,又问了一遍:“小言,你甘心放弃你为之奋斗了十六年的东西吗?”
“我不甘心。”南言很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但哥,南家不需要一个E级的废物,凤凰城也不需要一个E级的将军。”南言抬头正视着南述的眼睛。
南述看见他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平静如水,像曾经无数次在训练场上面对铺天的火焰和弹雨时那样。
认定了要什么,他就从来没回过头。
南述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我送你。”
南言的东西很多,各种各样的书籍模型,摆了一整面墙。
从小到大,他在训练场里获得过无数的奖项,在学校里是永远无法被超越的第一名。
但临走的这一天,他却只收了几件衣服,和他第一天进入玫瑰园时,父亲送给他的那把折叠军刀。
两人从二楼下来,莹蓝色的感应灯带随着他们的脚步逐渐亮起又熄灭。
整个城主府都是黑白色调,唯一的色彩来自落地窗外的湛蓝色天空。
仆人们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着装。
看到两人便自觉的退到一边让路,低头,沉默的等待两人走过,然后回归岗位继续工作。
南言看着一路上的仆人,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送葬的感觉。
书上说黑色年代前,人死后参加葬礼的人都要穿着黑衣,戴着白花,以示悼念。
可是在凤凰城,黑白是这里的主色调。
南言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可笑。
宽大的会客厅,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军衣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南言的灵赋检测报告。
会客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男人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轻轻叩着,神色淡漠。
仆人立在沙发两侧,像是装饰用的雕塑。
南述和南言走到会客厅是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父亲。”两人立正敬礼,仿佛自己嘴里喊出来的是长官。
南明山淡淡瞥了一眼南言:“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免得大家难堪了。”
“南述,送客吧。”
南明山撂下两句话,没再给两人任何眼神,拿着光屏处理起了公务。
南言拽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捏紧,又倏然松开。
带着些许毅然决然,转身走出了这个活了十八年的家。
南述刷开私人电梯的门,两人并肩站着,透过电梯四壁的全息屏,看着电梯急速下降,内城低矮的建筑群离他们越来越近。
“叮——”
南言手指上的指环轻轻震动,全息屏自动打开,跳出了身份信息自动更新的提示。
身份页上,南言曾经的一切都被重置清零,曾经铺满页面的各种荣誉和名头,变成了空落落的一句“外城三等居民,住址十七幢一单元2909。”
南言淡淡的扫了一眼,关掉了页面。
短短几个小时,他从凤凰城身份地位最尊贵的人之一,变成了外城最低等的居民。
南述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只看到了他脸上的云淡风轻。
“小言,你想好工作了吗?城务所最近在招人。”南述状似不经意的问。
外城和内城不一样。
生活在外城的人,若是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随时都可能死。
即便凤凰城会为外城居民提供固定的住所,但使用能源、购买食物和日用品的一切费用都需要居民自己赚。
更遑论外城城务所还时常借着职务之便,收取各种各样的规定以外的费用。
“不用麻烦。”南言低声冷笑,“出了建木的大门,我和南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城主大人要是知道你干预,肯定要罚你了。”
几句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底。
南述的车停在大门,白色的流线型车身,悬浮的车轨,翅翼一般扬起的车门,像曾经很多次他们踏出建木时一样。
智能全地形战地车。
这是南述的成年礼物。
也曾是许诺给南言的成年礼物。
坐在车上,内城雪白色的建筑飞驰着往后倒退。
路过玫瑰园时,南烟透过半透明的玻璃幕墙,看到了一群正笑着穿过走廊的孩子。
“哥,唤灵药剂还在吗?”南言轻轻问道。
“每个人的唤灵药剂都是特制的,总不能给你拿去回收了。”南述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但显得有些刻意。
机械臂从车后伸过来,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南言面前。
盒盖弹开,一次性针管里装着半支海蓝色的透明液体。
南言一言不发的抓起来,拔开针帽就扎进了自己的上臂肌肉里。
针管自动把药剂推了进去,海蓝色一点点消失殆尽。
“你觉得,你的灵赋会是什么样?”南述随意问道。
“不知道,药效没这么快。”南言低着头捏了捏自己的指骨。
一开始给他做唤灵药剂是按S级灵赋强度配的,打进去实在有些不舒服。
南述打过一次,知道这东西发挥药效的时候就像全身的生长痛扎堆爆发了,又酸又痛,像是从骨髓里漫出来的一般。
借着后视镜,南述看到了南言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汗珠。
“还好吗?我们马上出内城了。”南述皱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剂不太适配,南言的症状格外明显。
乍一看,脸白得感觉跟内城的墙一个颜色。
“没事,还好。”南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听不出一点还好的样子。
南述借着性能优势以及职权优势,一路把车飙到了南言的新住所门口。
外城的楼虽说都有二三十层,但都没有楼梯,更没有电梯,交错纵横的空轨动车可以直接把人送到门口。
轨道离住户门还是有一定距离,一扇扇黑色的门排在雪白高墙上,看起来就很适合跳楼。
黑白交相辉映,一眼望去像是林立的墓碑。
“设计者大概脑子有病。”南言在心里评价道。
南言看着这一圈一圈放射状的高楼,和楼房之间狭小的间隔,心里说不上来的烦闷。
从小到大,他生在内城长在内城。外城于他而言,只是一片雾蒙蒙的高墙。
第一次这样直观的看到外城,冲击力不算小。
“要不去我公寓住?”南述试探着问,他还是不希望弟弟来这里吃苦。
南言之前大多时间都待在玫瑰园和建木,对外城知之甚少。
但南述曾经协管过外城城务所,明白外城的很多东西于南言来说,可能比城外的变异体还危险。
“既来之,则安之。”南言用指环刷开房门,“不过拜托哥下次给我带几套黑色的作战服,以及一个假的身份卡,我总觉得这里的人知道我姓南的话,会想杀了我的。”
南言把背包放在小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玩笑般的轻松:“毕竟小命要紧。”
南述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腕上的手表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瞥了一眼,南述就皱起了眉。
“催你了?”南言抱手环胸,散漫的倚着门框,“赶紧走吧,不然我们俩要一起完。”
南述张了张口,下意识要拒绝,却意识到他确实无可反驳。
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低声道:“东西我明天给你带来,要是不习惯的话,住在我公寓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别操心我了,赶紧回去吧。”南言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不要穿着一身军装在这里招摇过市。
南述上车前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南言只是靠着门框笑笑,看起来一切正常。
全地形战地车的速度很快,一晃眼,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消失在了外城一圈圈的高楼背后。
南言收起了脸上的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合上门,靠坐在门后。
刚才他其实就不太看得清东西了,装着一切如常,不过是不想让南述担心而已。
这时候,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眼前一片一片的发黑,最后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