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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即将失去的爱人 林屿抑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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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即将失去的爱人
巴黎的春夜依旧湿冷,晚风裹着塞纳河的水汽,吹得公寓落地窗微微作响。
林屿蜷缩在卧室的飘窗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睡得安稳的婴儿。产后不过半个月,他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脸色始终泛着病态的苍白,原本清澈柔和的眼眸,也被产后抑郁磨得黯淡无光,只剩满心的疲惫与不安。
沈青砚赶到巴黎的这几天,看似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和孩子,可林屿总能从他细微的神情里,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他是Omega,本就对Alpha的情绪、信息素波动敏感至极,更何况是刚经历过生产、身心都脆弱到极致的现在,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总觉得,沈青砚或许只是因为孩子,才勉强留在自己身边。当初自己执意跑来巴黎生孩子,本就带着几分卑微的执念,他从来都不确定,沈青砚心里到底有多在意自己,这份在意,又能不能抵得过Alpha天生的多情与不羁。
这天夜里,孩子哭闹到凌晨才安稳睡去,林屿哄完孩子,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却迟迟没等到沈青砚回来。
他撑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慢慢走到客厅,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冰冷的灯光,没有沈青砚的身影,也没有他熟悉的、能让自己安心的冷冽雪松檀香信息素。
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林屿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手机想给沈青砚打电话,可翻遍通讯录,最终还是放下了。他怕,怕自己的追问变成纠缠,怕得到让自己更绝望的回答。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玄关,无意间看到了沈青砚落在鞋柜上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张酒吧的消费小票,上面印着巴黎当地一家知名的Omega酒吧的名字,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那一刻,林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不敢往深处想,可那些可怕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沈青砚去了Omega酒吧,他是顶级Alpha,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Omega,他是不是厌倦了自己,厌倦了产后身材走样、情绪敏感的自己,所以去酒吧找别的Omega寻求慰藉了?
当初在国内,沈青砚的强势与占有欲,曾让他觉得安心,可现在,这份占有欲却变成了刺向他的刀。他想起自己独自在巴黎待产的日日夜夜,想起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疼痛,想起产后无数个辗转难眠、独自崩溃的夜晚,他以为孩子的出生,能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近,可到头来,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产后抑郁本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每天都被自卑、焦虑、无助包裹,无数次偷偷哭泣,觉得自己配不上优秀的沈青砚,觉得自己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而现在,这张酒吧小票,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不停滑落的泪水,暴露着他心底的绝望。他慢慢走到阳台,推开了落地窗,夜晚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也吹得他本就虚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原本清甜的白桃竹香,此刻变得寡淡、破碎,带着浓浓的悲戚与绝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Omega极致伤心、放弃求生的信号。
他看着楼下幽深的夜色,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青砚不爱他了,他的存在,从来都是多余的。生产的痛、产后的苦、独自承受的所有委屈,都变得毫无意义。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脚慢慢迈向阳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解脱所有的痛苦与不安。
而此时,公寓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青砚满身疲惫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不属于林屿的陌生Omega信息素味道,那是酒吧里其他Omega刻意靠近沾染的,他本是去处理家族在巴黎的突发事务,被合作伙伴强行拉去酒吧应酬,全程都在刻意避开所有Omega,根本没做任何对不起林屿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被林屿误会至此。
下一秒,他敏锐的Alpha感官,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缕破碎到极致、满是绝望的白桃竹香,那是林屿的信息素!
沈青砚脸色骤变,眼底的从容与冷静瞬间崩裂,只剩下滔天的恐慌。他几乎是狂奔着冲向阳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边缘、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坠落的林屿。
“林屿!”
沈青砚发出一声失控的嘶吼,冷冽的雪松檀香信息素不顾一切地疯狂爆发,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恐惧,瞬间充斥了整个公寓,想要安抚住林屿濒临崩溃的情绪,却又怕自己过于浓烈的信息素刺激到他。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大步冲过去,一把将林屿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别做傻事!林屿,看着我!”
沈青砚的声音从未如此颤抖,他紧紧抱着怀里虚弱冰冷的身体,低头看着林屿空洞无神、满是泪水的眼睛,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晚归、身上沾染的陌生信息素,还有那张被他忽略的小票,彻底刺痛了本就患有产后抑郁的林屿。
林屿被他抱在怀里,却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泪水无声地流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你放开我……沈青砚,你去找别的Omega,你不用管我……”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去找别的Omega!”沈青砚死死抱着他,声音哽咽,慌乱地解释,“我是去处理家族的事,被人拉去酒吧应酬,我全程都离那些Omega远远的,我心里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孩子,我从来没有不爱你,从来没有!”
他伸手,轻轻擦拭着林屿脸上的泪水,指尖都在发抖,看着林屿眼底的轻生念头,他满心都是悔恨与自责。他恨自己不够细心,恨自己忽略了林屿产后的脆弱,恨自己让他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对不起,林屿,对不起……”沈青砚将脸埋在林屿的颈窝,嗅着他身上带着悲戚的信息素,声音满是痛苦,“别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和孩子,你看看我,我只有你了……”
林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慌乱的解释与忏悔,感受着他怀抱里熟悉的、带着慌乱的温度,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沈青砚的衣衫。
他不是不相信沈青砚,只是产后的抑郁与自卑,让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让他被无尽的不安吞噬,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
沈青砚就那样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用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安抚着他,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哄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后怕,再也不敢让怀里的Omega,受半点委屈,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