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引路人》凝月白

43、时间空隙 时间的过客

　　次日清晨·余温缱绻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暖金色晨光铺满整张床铺。
　　纪晚舟是在一阵浑身酸软的疲惫里慢慢醒过来的。
　　四肢酸胀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
　　身侧的人还睡得安稳。
　　靳迟屿手臂环在他的腰腹间，胸膛温热紧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绵长。
　　纪晚舟睫毛轻颤，缓了好半晌，才勉强从漫天酸软里回过神。
　　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挪开腰间的手臂，动作轻轻的，生怕惊醒熟睡的人，费了好大劲才从靳迟屿温热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阵酸软感顺着腿根蔓延上来，连他的脚步都虚晃了几分。
　　纪晚舟垂眸低喘，抬手扶了一把墙壁，才勉强站稳，拖着慵懒疲惫的身子慢慢挪进卫生间。
　　指尖轻轻搭上衣领，抬手抬眸看向镜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干净透亮的镜面上清晰映出少年白皙清瘦的身形，肌肤本是冷白干净的底色，此刻却遍布着密密麻麻、深浅错落的红痕，从颈侧绵延至锁骨、肩头，一路落至腰侧。
　　纪晚舟心想：盖不住…根本盖不住！
　　他的耳尖瞬间爆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忙抬手想要遮挡，可那些痕迹遍布得太广，指尖遮得住锁骨，遮不住肩颈，掩得住腰侧，掩不住脖颈，狼狈且显眼。
　　他的心底又羞又躁
　　昨晚还是太纵容靳迟屿了，竟任由他肆无忌惮落下这么多印记，如今这般模样，根本没办法穿正装出门，更别提上班见人。
　　他正盯着镜子懊恼失神，殊不知……身后忽然覆来一片熟悉温热的阴影。
　　一双有力的长臂骤然环住纤细的腰，滚烫的胸膛稳稳贴紧他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环绕在他的周身。
　　靳迟屿刚醒，嗓音带着晨起沙哑的低磁：
　　“醒了？”
　　他分明还带着昨夜未尽的余意，他把纪晚舟紧紧抱在怀里，松不了一点。
　　不等纪晚舟反应，靳迟屿微微俯身，手臂猛地一收，直接将他轻松打横抱起。
　　纪晚舟惊呼一声，下意识抬手搂住他脖颈，身体悬空的失重感让他心头轻颤，下一瞬，他被稳稳放置在冰凉的洗手台台面上。
　　微凉的台面贴着肌肤，与他身上的滚烫截然不同，形成反差。
　　靳迟屿撑着台面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意犹未尽。
　　他低头，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不同于昨夜的汹涌沉沦，清晨的吻温柔又缠绵，从唇角落至下颌，再轻轻啃过他满是红痕的颈侧。
　　纪晚舟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抵在他胸前推拒，气息凌乱急促，又羞又急：
　　“靳迟屿……别闹了。”
　　“我今天还要上班。”
　　他真的急了，想要从洗手台上下来。
　　可靳迟屿根本不给他半点挣脱的机会。
　　掌心牢牢扣紧他的腰，力道温柔强势，带着晨起的慵懒与霸道，
　　“不急。”
　　他抵着他泛红的唇角低笑：
　　“迟到而已。”
　　纪晚舟又气又羞，奈何浑身酸软，所有挣扎在他面前通通无效，只能任由他肆意纠缠。
　　晨光在这时悄悄洒落在瓷砖地板上，镜面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靳迟屿慢条斯理地闹够了、亲够了、也贪够了最后几分余温，终于舍得收手了。
　　看着眼前人脸颊泛红的模样，眼底里都是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他腰侧的肌肤，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两人终于开始收拾洗漱，慢条斯理的换好衣服，衣衫规整得体，遮住那些羞人的印记
　　等一切收拾妥当，走出大门的一瞬，阳光落满肩头，微风温柔拂面。
　　各自开车驶向目的地。

　　晨间的缱绻余温被城市车流的喧嚣轻轻吹散，大楼的落地窗外，日光多么澄澈透亮。
　　靳迟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褪去了昨夜的沉沦，重归惯常的沉稳。
　　肩背线条挺拔，步履沉稳踏进属于他的总裁办公室，周身气场冷冽自持，是旁人再熟悉不过的商界模样。
　　办公室内早已有人等候。
　　裴锦夏慵懒倚在会客沙发上，身姿随意松弛，一身修身的西装穿搭。
　　他长腿交叠，一条腿闲适搭在另一条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姿态散漫又松弛，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作为从小一同长大的至交，也是多年来与靳迟屿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搭档，他最清楚靳迟屿所有的节奏与底牌。
　　听见门口动静，裴锦夏只懒懒抬了抬眼皮，余光淡淡扫过进门的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靳迟屿脚步未停，没有迟疑，径直走向办公桌，指尖轻搭在桌沿，嗓音低沉清冷，开门见山：
　　“事情办得怎么样？”
　　简洁利落的问句，透露出两人多年磨合出的默契，无需铺垫，直指核心。
　　裴锦夏停下转动钢笔的动作，直起身躯，神色收敛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正事的严谨，缓缓应声：
　　“差不多了，所有项目流程全部进入收尾阶段，后续对接方案都已经核对完毕，最后的细节我也盯完了。”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好奇，目光牢牢锁在靳迟屿身上，语气带着试探与不解：
　　“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你布局这么久，步步精密，几乎赌上了你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源与人脉，就不怕被他发现？”
　　这次的项目由他全程跟进，每一处都由他亲自过目签字，就连此次项目的设计方案，版图都由他出手，裴锦夏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也只能提供参考和一些事项。
　　多年并肩，裴锦夏见过靳迟屿偏执冷硬的一面，见过他深陷情绪泥沼的病态，见过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权衡利弊，唯独对心里那位，给足最大的偏爱。
　　闻言，靳迟屿垂眸整理着桌面的文件，没有丝毫波澜。
　　薄唇轻启，字字清晰，没有犹豫：
　　“他值得。”
　　短短三个字，裹挟着数年隐忍的深情与义无反顾的笃定。
　　裴锦夏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可转瞬又化作了然的笑意。
　　意外的是，当年那个深陷黑暗，只剩偏执与破碎的少年，如今竟能心甘情愿为一人奔赴；
　　了然的是，放眼这世间，也唯有纪晚舟，能让铁石心肠的靳迟屿，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铠甲与防备。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老友独有的调侃：
　　“呦，铁树开花啊，靳迟屿，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般用情至深的一面。”
　　世人只看到他步步为营，唯有他知晓，这人半生风雨、半生疮疤，从未对世界抱有期待，却独独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一个纪晚舟。
　　当初，在靳迟屿出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年家族生意转进内陆，他们一家在靳家出事前搬到了北京，再后来，他们也没有了往来。
　　直到多年后在清大的重逢，两人跨越岁月隔阂，再度并肩，无需过多磨合，一言一行皆懂彼此心意。
　　数年暗中配合，朝夕默契叠加，行事风格早已相辅相成，攻防互补，配合得天衣无缝，从无失误
　　裴锦夏主修清大工科建筑学，对项目架构、落地风险有着极致敏锐的把控力；
　　靳迟屿出身清大化学工程，逻辑缜密、布局长远，擅长统筹全局。
　　如今的再度磨合也是给那场时间长河里的空隙补全。

　　两人随即收敛闲谈，正式对接收尾工作的所有细节。
　　两人逐条核对项目最后的验收标准、后续运维事项、风险兜底方案，每一处细节都敲定妥当，每一项隐患都提前规避，繁琐的收尾工作，在两人高效的配合下，短短数个小时便尽数清零、完美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