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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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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您好,这里是兰州客运段。针对网传‘女子因生理期弄脏卧铺被索要180元’一事,经调查,系该旅客因自身原因损坏整套卧具备品,且情绪激动拒绝配合……”
屏幕上的蓝底白字通告还没看完,苏清寒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列车狭小的金属桌板上。
——他们撒谎。
而且,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考研二战失败的落魄女生。她是“龙渊计划”唯一幸存的首席研究员,体内流淌着足以让西方情报机构垂涎十年的活体密钥。
三小时前,这节编号为K1028的硬卧车厢,还是人间炼狱。
“哭什么哭?晦气玩意儿!” 列车员王桂兰那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几乎戳到苏清寒脸上,尖锐的指甲指着那片浸透了暗红血渍的白色床单,“180!一条!少一分钱,今天就别想下车!”
周围是看猴戏般的目光。对面铺位那个穿着名牌卫衣的网红正举着手机直播,美颜滤镜把苏清寒惨白的脸修得更加扭曲:“家人们,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没钱坐什么卧铺?连卫生巾都买不起吗?”
苏清寒蜷缩在冰冷的下铺,小腹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裂。
那不是普通的痛经,是她体内植入的生物载核发生排异反应的前兆。
她死死咬着嘴唇,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影里,用藏在袖口的微型存储器,悄悄录下了王桂兰那句恶毒的“180”。
“对!就是180一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录音,录了也没用,这车上我说了算!”录音里,王桂兰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蠢货。
苏清寒在心里冷笑。
这条录音,配上她此刻身体里正在疯狂增殖的纳米级活性因子,将是埋葬这节车厢、乃至整个兰州客运段的核弹。
“我洗……我用冷水洗……”
苏清寒颤抖着声音,几乎是爬向狭窄的洗手池。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血污的床单,也冲刷着她冻得青紫的双手。
她故意不用热水,因为高温会加速“X-9型基因溶剂”的挥发。
一旦挥发,这节车厢里的三十多个活人,包括那个喋喋不休的王桂兰,大脑会在十秒内变成一滩浆糊。
“快点洗!磨蹭什么!”
王桂兰还在催促,甚至伸手推搡了一把。
就在这一瞬,苏清寒手中的床单猛地腾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那是高浓度生物因子接触自来水后产生的催化反应。
“哐当——!”
整列火车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是刺耳的紧急制动声。列车像一条被斩断脊梁的巨蟒,在黑暗中剧烈震颤。
车厢内一片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是不是那个晦气女人搞的鬼?!”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原本那个瑟瑟发抖的考研女生,缓缓直起了脊背。她抹掉脸上的水渍,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那个刚才还在直播的网红,手机镜头歪斜地对准天花板,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正从车厢两端破门而入。
为首的军官一眼锁定了苏清寒手中那团还在微微发光的床单,瞳孔骤缩,一个标准的战术滑跪冲到她面前,敬礼的手都在抖:
“苏首席!您怎么穿成这样微服私访?!这节车厢刚装载了‘天眼三号’的备用核心,要是被您的经血样本污染导致数据泄露,整个西北战区的制空权都得瘫痪!”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前一秒还在叫嚣赔180的王桂兰,脸上的横肉僵住了,□□瞬间湿了一大片。
苏清寒淡淡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列车长,又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乘客,轻轻甩了甩还在滴水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你们兰州客运段这么喜欢算账……”
她抬起手,亮出那枚藏在项链吊坠里的国安一级徽章。
“那就算笔大的。”
“那条床单,是包裹‘基因补丁’的纳米载体,造价180万。你们逼我在冷水里搓洗,导致活性泄露,腐蚀了整节车厢的精密电路和空气循环系统。”
“再加上,差点造成国家一级军事机密外泄的战略风险……”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让全场心脏骤停的数字:
“一共是,一亿两千万。”
“现在,不是我要赔钱。”
“是你们,跪着求我,别把这节车厢所有人的脑袋都搬去实验室做切片。”
2
就在中校要把王桂兰拖出去的瞬间,苏清寒抬手制止了。
“别急。”
她慢条斯理地从湿透的背包夹层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关机、屏幕碎裂的国产手机。
在全车人惊恐的目光中,她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不是社交软件,而是一个鲜红的五角星加密界面。
她指纹解锁,一段长达三小时的录音自动上传,同步分发至七个绝密服务器节点。
“王桂兰,你再重复一遍,”
苏清寒把手机屏幕怼到那张吓变形的胖脸前,
“刚才你说那条床单多少钱?”
屏幕上,清晰的音频波形图跳动着,伴随着那个令人窒息的回响:
“对!就是180一条!少一分都不行!没钱就别坐卧铺!晦气!”
啪!
王桂兰直接跪滑到了苏清寒脚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苏专家!我瞎了眼!我就是个扫厕所的!我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不记,有人记。”
苏清寒瞥了一眼中校,“‘天眼三号’备用核心的数据链路,刚才是不是被这滴血干扰了?”
中校额头渗出冷汗:“是的。如果不是您故意用冷水延缓挥发,我们根本来不及切断物理隔离。但现在……数据回流显示,有三股境外IP试图截取刚才的信号波动。”
全场哗然!
原本以为是“穷学生弄脏床单”,结果变成了“险些引发国际间谍战的惊天事故”!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假装睡觉的“土味大叔”突然站了起来。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在新闻里见过的脸:
国安局第九局局长,代号“判官”。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列车员,径直走到苏清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苏博士,您的‘自污’策略太高明了。您故意弄脏床单、故意激怒他们逼您洗,就是为了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把那只藏在铁路局内部的‘老鼠’钓出来,对吗?”
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如刀般射向列车长:
“昨晚我发帖求助,刚发出去就被秒删,账号直接封禁。今天早上,兰州客运段的通报就出来了,用词精准,春秋笔法,简直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而在我发帖的同时,有一个IP在甘肃的账号,对我的每一句话都进行了预判式反驳。”
她点开手机里另一段录音,那是之前那个铁路员工发给她的求情语音:
“姐姐行行好,别发了,全组都被罚了,春运奖金没了,再发我们要被开除了……”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一个普通的列车员,哪里来的权限,能在我发帖的第一时间调动公关资源删帖?又哪里来的底气,敢冒充官方通报来网暴一个受害者?”
轰!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这不是赔偿纠纷。
这是一场针对国家顶级科学家的“舆论构陷”!
“判官”局长猛地转身,眼神像鹰隼一样锁定了那个刚才还在直播的网红:
“查他!还有那个发通报的宣传部干事!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龙渊计划的人!”
3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K1028次列车史上最魔幻的时刻。
原本趾高气昂的列车长,此刻正趴在地上,用那双刚逼着女主洗床单的手,颤颤巍巍地递上一部工作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尚未发出的群消息:
“@全体成员目标已上钩,舆论压制组准备,务必把她搞臭,掩盖三号机房失窃案。”
苏清寒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扔给了身后的技术人员。
“既然你们喜欢玩数字游戏……”
她重新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兰州客运段领导(刚赶来的),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
“第一条,那条床单,是中科院特制的‘量子吸附膜’,市场价180万,你们把它当抹布,这是国有资产流失。”
“第二条,因为我被迫在冷水里长时间搓洗,导致‘生物加密因子’微量泄露,整节车厢的超导磁悬浮控制系统被腐蚀,维修费用3000万。”
“第三条,刚才的信号波动,差点导致我国在轨卫星‘墨子号’的备用频段被劫持,造成的潜在战略损失,保守估计8000万。”
“第四条,也就是最贵的一条——”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你们逼着一位正在执行绝密任务的国宝级科学家,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接触冷水,导致‘龙渊载体’发生应激反应。如果不及时治疗,我体内的基因序列会崩溃。”
“这一条,无价。但考虑到你们是国企,我按人道主义上限算,赔3000万。”
总计:一亿一千一百八十万。
“不……不可能!” 列车长崩溃大叫,“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就算卖了铁路局也赔不起啊!”
“谁说要用钱赔了?”
苏清寒冷笑一声,拿出了那份刚刚由“判官”局长递过来的文件。
那是一份《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牺牲补偿协议》。
上面赫然写着:若因非战斗减员导致项目停滞,责任单位需提供等额价值的“活体担保”。
“既然你们赔不起钱……”
苏清寒的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个曾经嘲笑、拍摄、逼迫过她的人,最终落在王桂兰和那个网红身上。
“那就用人来赔。”
“王桂兰,还有你,那个网红主播。”
“你们的器官匹配度刚刚通过车载检测仪扫描,正好符合龙渊计划二期临床的活体培养基需求。”
“恭喜你们,不用赔钱了。从今天起,你们的余生,将作为苏清寒研究员专用生物反应器官,为国家的科技进步发光发热。”
“什么?!”
两人当场失禁,直接昏死过去。
4
列车停靠下一站时,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就在半小时前,苏清寒上传的证据链,引爆了全网。
那个试图删帖的黑产链条被连根拔起,牵出了铁路局内部更大的腐败窝案。
而此刻,列车广播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个傲慢的女声,而是一则全新的、盖着国安局钢印的紧急通报:
【国家铁路局·权威发布】
经联合调查组核实,3月20日K1028次列车发生的旅客纠纷,实为一起针对国家重大科研项目人员的恶性构陷事件。
涉事列车员王XX、列车长赵XX,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国家机密,并恶意引导舆论,现已被依法逮捕。
鉴于当事旅客苏XX同志(中科院特邀研究员)在事件中表现出的极大克制与牺牲精神,经研究决定:
撤销此前一切不实通报。
授予苏XX同志“国家安全卫士”荣誉称号。
责令兰州铁路局向苏XX同志公开赔礼道歉,并接受一亿一千一百八十万元的国家资产损失追责。
广播播完的那一刻,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寒站在车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个曾经逼她冷水洗床单的洗手池旁,此刻站着两个戴着手铐的犯人,正被押解下车。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曾经发帖辱骂她的疑似铁路员工的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是那个人的妻子发的:
“求求大家放过我们吧,我老公只是个临时工,昨天就被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轻声对身边的“判官”局长说:
“那个账号,查了吗?”
“查了,IP虽然伪装过,但最后登录地点,就在兰州客运段宣传科的办公室里。”
“而且,那个骂人最凶的账号背后,绑定的银行卡,每个月都有一笔来自某境外基金会的匿名汇款。”
苏清寒笑了。
那笑容,比这列车的寒风还要冷。
“看来,这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一亿赔款,只是利息。”
“真正的本金,该连本带利,从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身上,一点点刮下来了。”
列车呼啸着驶入隧道,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那一抹残留的血色,在铁轨上,烙下了一个时代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