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云》绥便

2、过去的回忆 我们是亲兄

　　大二那年的风，混着梧桐叶的焦味，吹断了浮云澜头顶那片澄澈的天。

　　骆烬辞提出分手的那天，天阴得很重。他站在宿舍楼下，白衬衫领口被风掀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与决绝。“浮云澜，我们不合适。”一句话，把三年的情分折得粉碎。

　　浮云澜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给对方买的热奶茶，杯壁的烫意灼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他想问为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这一幕被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驾驶座上的浮云峥，指尖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戾气几乎要冲破表象，他弟那颗单纯的心，他比谁都疼。骆烬辞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折辱他捧在手心的弟弟！

　　“查他。”浮云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行踪，所有的接触。”

　　他要找个契机，一个能把这对碍眼的人彻底分开的契机。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出面，给骆烬辞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弟弟面前。

　　可机会还没等来，骆烬辞却像是怕了他的纠缠，干脆利落的断了联系。

　　这反而更惹恼了浮云峥。

　　我不要你主动走，我要你后悔。

　　深夜的小巷，路灯昏黄。骆烬辞刚结束社团活动，正准备打车，身后突然窜出几个黑影。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剧痛席卷全身，他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眼前。

　　“骆烬辞，”一道低沉却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弟弟，不是你想甩就甩的。”

　　浮云峥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警告：“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欺负。今天这一顿，是给你教训。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他面前，后果，你自己想。”

　　雨水落下，冲刷掉地上的血迹，也洗不掉骆烬辞心中的屈辱与惊惶。他看着眼前这个阴鸷的男人，终于明白，这场爱恋，从一开始就不止他们两个人。

　　而他，无力回天。

　　浮云澜得知真相时，已经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看着哥哥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那杯冷掉的奶茶，比任何滋味都要苦涩。他赢了吗？或许吧。但他失去的，却是再也找不回来的。

　　浮云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护住了他的弟弟，哪怕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强行折断，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

　　清晨的暖意先于天光漫进房间，浮云澜在一片柔软里醒转。

　　不是阁楼终年不散的阴冷，也不是裹着尘埃的孤寂，是实实在在、温温热热的暖意，裹着沉稳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轻轻拢着。

　　他下意识动了动，才发觉自己正安稳靠在在哥哥怀里。

　　胸膛宽阔，心跳沉稳，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浮云澜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头漫开一团化不开的惘然。他常常在无人的时刻反复思量，究竟是从何时起，他与哥哥浮云峥的关系，彻底偏离了血亲的正轨，变成了如今这般纠缠不清、悖逆伦常的模样。那些过往的温情与守护，早已在岁月里变了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牵绊，让他逃不开，也挣不脱。

　　指尖微微蜷缩，他缓缓解开身上紧裹的被子，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那些深浅交错、遍布脖颈与腿间的草莓印，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刺得他眼眶发涩。那是昨夜疯狂的印记，是哥哥烙在他身上的、宣示主权的痕迹，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这段关系早已越过了底线。

　　他轻手轻脚地想要起身，可细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身旁的人。浮云峥瞬间被惊醒，睡眼未醒的眸底带着浓烈的占有欲，长臂一伸，不由分说便将他重新拽回温热的怀抱。带着晨起沙哑的气息扑面而来，哥哥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力道霸道又急切，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骨血里。

　　浮云澜浑身一僵，心底的慌乱与抗拒瞬间翻涌，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却又带着决绝的破碎，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哥，我们是亲兄弟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和浮云澜眼底藏不住的悲凉与抗拒，将这禁忌的清晨，衬得愈发凄惶。

　　他缓缓抬手，指腹摩挲过浮云澜颈间未褪的红痕，力道轻得近乎温柔，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亲兄弟又如何？”

　　指尖微微用力，掐得浮云澜脖颈泛起一阵轻痛，浮云峥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泛红的眼尾，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偏执：“从你把从体育室带出的那天起，你就只是我的人。什么亲情伦常，我从来不在乎。”

　　浮云澜浑身发冷，看着哥哥眼底近乎疯狂的执念，心一点点沉进谷底。他想起阁楼里暗无天日的时光，想起骆烬辞决绝的背影，想起如今这挣脱不开的桎梏，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明明可以护着我，为什么要毁了我……”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满眼都是绝望，“哥，你放过我，好不好……”

　　浮云峥看着他落泪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可那份心疼转瞬就被更深的占有欲覆盖。他伸手，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绝：“放过你？不可能。”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再次将颤抖的人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给半分逃离的机会。浮云澜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却让他窒息的心跳，只觉得满心都是绝望，这张名为兄长的网，早已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再也找不到逃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