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世》小虎牙啊

3、试手 为了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余谌从一处监控盲区的角落里翻墙出了学校，落在了一个没人的小道，大概走几步拐个弯就到大街上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左右，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擦着肩头走过的，人海茫茫。余谌钻进人群里，很快就被埋没了。

　　他先是徒步走过两个街区，往市中心那个方向去了。走了也有一会儿，一直低垂着头看路的余谌突然抬了抬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却很自然地放缓了脚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继续走着。

　　余谌来到岔口，转身进了一条小巷子。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人呢？"

　　小巷里竟没见余谌的身影，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遮住大部分脸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身材高挑，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美女找我吗？"

　　余谌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着实是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回身去看，却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是对准她的，距离不过十厘米。她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而且这个持枪男人的眼神，让她有种骨子里发寒的感觉。

　　“等等，我…… ”她来不及把话说完，余堪很直接地扣下扳机。

　　下一刻，预期的枪声没有响起，只有一股清新的水流从枪口里涌出来，溅到了衣角上。

　　这是一把滋水枪……

　　女人："……"

　　这时余谌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哼哼"地笑，笑得挺没心没肺，和之前开枪的那个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混蛋……"女人心里暗骂道。

　　余谌看了她一眼，把笑意憋回肚子，清了清嗓："咳，新来的吧？"

　　"呵，贵组织真阔气，分配的枪械可是既安全又保险的，我算是长见识了。"女人冷冷地说道。
　　余谌转着手中的仿真滋水枪，"哦，这个是我路过小摊顺手拿的，放心，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付过钱了。"接着突然话音一转，"不过你要赶不上去组织报道了。"

　　女人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

　　组织有组织的规矩，其中有一个规定就是新进的一批成员收到通知后，必须准时来组织报道，但下达的通知里没有说明组织的所在位置，只有一份"黑蛇"成员的部分个人信息和报道的时间。如果跟踪过程中被人发现暴露自己，那你八成会被甩掉，然后连组织的影子都看不着。所以能不能跨进组织的门还要凭本事说话，过时不候，这算是真正加入黑蛇前的最后考核。

　　"你还来得及。"余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撕开糖纸然后含在嘴里。

　　"什么意思？"女人看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余谌只是瞟了她一眼，没做任何解释，转身就出了巷子，再次没入人群中，没见踪影。女人反应很快，直接利索地追了上去。

　　半小时后，距离市政府不到一公里的一家书店里，走进去一个叼着棒棒糖的男人，是余谌。
　　这间书店上下两层，说不上很大，但也不算小。楼下摆放的都是些立在地上的大书架，书籍罗列的有理有序，这里的书可供购买，也可供阅读，楼上就是读书室，隔音效果很好，又安静，是专门用来给人看书的地方。这间书店的设计古朴典雅，书香气息很浓，很有艺术感。书店的位置偏离喧闹的街市，周围没有人口，而且比较隐蔽，通常很难有人发现，所以生意自然也就冷冷清清。

　　余谌进门后，直接朝着前台的那个方向走过去，里面坐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戴着一副看上去度数挺高的老花镜，一只手还拄着拐杖，应该是这家书店的管理员。

　　余谌："我想买本书。"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书啊？"

　　"黑蛇。"

　　老人藏在眼镜后面的眸光突然像是闪动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有，你跟我来吧。"说完起身，带着余谌上了二楼。

　　二楼其实根本没人，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人们最多买本书带回家看，哪里会有人待在书店里看书的呢。

　　他带着余谌走到一扇暗红色的木门前，这扇门和它周围墙壁所用的材质是一样的，贴合极密，不走近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面墙，再加上平时没有人来这，所以也不会被注意到。

　　"咔嚓"一声，门开了，里面只有黑洞洞的一片，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谢了李叔！"余谌说完人就直接往门里头钻了进去，那老人也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黑暗中同时亮起了一点灯光，这时才能看清，原来里头是一部电梯。电梯门旁边的按键，只有数字﹣1。说明这家奇怪的书店，地下别有洞天。

　　余谌按下﹣1键，直接去到了地下一层，这一层是总厅，掰着指头数过去，就那么十几个人。为了保证组织的隐蔽性，"黑蛇"成员一般不会出入组织，而且他们在外面有自己的生活，利于隐藏身份，除非是有要紧的事情汇报或者收到组织的召集需要执行任务，还有一些留守的工作人员和管理系统的程序员，否则是不会有人常来这里。
　　电梯门一开，迎面就看见一个女人。

　　余谌："哟，七姐，又漂亮了啊。"

　　那个女人看见余谌，冲他妩媚地笑着，"十一啊，怎么今天来这儿了？"

　　"有任务，我来找four，他让我带些新来的去试手。"

　　"张政平？这种事好像不在你的管理范围内吧。"女人微微皱眉。

　　余谌装作很悲愤的样子，抱怨着，"可不是，老头什么破事都扔给我，弄得我最近都闲不下来。"
　　"每天还要教育一帮祖国的小崽子们，刚下课就往组织这赶，太折腾人了。"

　　七姐知道这小子又在满嘴跑火车，也就是笑着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来，问余谌："诶对了，上面会议决定的议案已经下达到组织，你应该收到消息了，怎么看？"

　　余谌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呵呵，我能怎么看，说不定人家只是留神注意过我，又没指定是我，再说就算真交到我手里，怕也是不敢完全把心放在我这里，何况只是提了我一句。"

　　真的只是这样吗？那天会议上仅仅只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足够了。

　　又不是缺心眼，谁心里没个底？

　　"那要是没别的事七姐我就先去老头那了啊。"

　　见他不愿多说，七姐也不好再多问，只能点头让他去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余谌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寂，深沉隐晦，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总算打发掉这个蛇妇了。

　　余谌又在总厅弯弯绕绕地走了一会，来到一部电梯前，这里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把守，其他的电梯也是一样。余谌很规矩地拿出身份证明，比对后通过，进入到电梯里面。再看电梯门旁的按键，整整一列数字，加上总厅共七层楼。余谌去到了第五层﹣﹣高层管理处。

　　得去会会那个缠人的老东西了。

　　"咚咚咚"

　　"进。"

　　余谌推开门走了进去，就见里面坐着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眼角和额头都有藏不住的皱纹，双眉浓厚，眼神冷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严肃刻板，可能有一点表情色彩显示出的都不对效果，没跑了，是面瘫。但身为领导带有的那种威压可是一点不少。

　　余谌倒偏偏是临"危"不惧，手直接插兜里，就着领导的面一屁股坐下，坐下了还不算安分，两条大长腿晃晃悠悠的像是没地儿搁，摆出一副"你欠大爷我的钱"的架子，活像那种街上打着耳洞吹口哨然后随地吐痰的小混混。

　　"小子，你流氓吗？"

　　余谌故意皱了皱眉，"不能啊，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做流氓？那流氓还混不混了。"

　　张政平看上去不打算跟他继续扯犊子，拿出一份资料放到余谌的面前。

　　"这是上次你去踩点勘察发现的'老鼠窝'，一个废弃的窝点而已，老鼠早跑了，剩下的全是老鼠屎，可能那些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人家扔下的垃圾，正好让那批新来的拿去试手端了他们。"

　　余谌拿起资料随便翻了翻，眼也不抬地来了一句："你看我像铲屎官吗？"

　　张政平当然听出了余谌语气里的不满，但也无可奈何，"既然是他们利用过的地方，那肯定会留下痕迹的，总不能把什么都抹了个干净。"

　　"让你带着新来的去，也是怕出事。"

　　余谌："你是怕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出事，还是……"

　　没等说完张政平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虽然我们的手不干净，但做事一定得干净，垃圾留着干嘛？不用顾虑什么，事情搞大了也不要紧，上面会替我们遮盖过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个不留。"这句话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是那么平淡，不带一丝的犹豫，就好像只是在说平时吃饭的事情一样。

　　余谌一直低垂的眼皮终于抬了抬，眼神闪动，却黯淡了几分，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但很快理智就占据了上风，只发出一声感叹："哦，真是残忍。"

　　"谁不是呢？"张政平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微微牵起嘴角，似笑非笑。

　　……这模样看着真不像个好东西。

　　"行了，我去准备行动。"余谌也懒得废话，起身就走了。

　　从那里离开之后他去第二层的程序系统部门跑了一趟，拿这批新来成员的资料。

　　余谌低头翻看每一名成员的登记信息，然后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

　　"嗯？许卿……"

　　是那个跟踪他来组织的女人。

　　"竟然没跟丢？有点本事……"余谌小声地喃喃自语着。

　　但后来他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了。

　　"十一，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的一位女程序员听到他嘀咕以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问了一句。

　　余谌："哦，没什么。这些资料我都看了，没有问题，谢了小桃。"说完把资料还了回去，"我也应该去看看那些小崽子了。"

　　一层总厅，在一间封闭的会议室里，有那么几个人在互相交流着，也有人端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子，沉默不语。但这些都被一阵敲门声打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的男人身上。这一下子都安静了。

　　其中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女人看到他后不由得皱眉。

　　怎么是他？

　　余谌："咳咳，组织派给你们的第一次任务由我带领，我的编号是'黑蛇011'。"说完走到了桌前的位置，面对着他们。

　　"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既然能到这来就有一定的本事，希望这次行动不会让我失望。下面我就跟你们说明具体行动，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那个，前辈……"余谌寻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女人，不，看那发育不成熟的样子，怎么都像个小女孩。

　　女孩："这次任务不会又是组织给的考核吧？"

　　余谌："……"

　　这是哪里招来的，她跟的那个人肯定是个萝莉控，看见这样式儿的就给人偷偷放水了，余谌心想。

　　但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说："林可心是吗？你们应该有自己的编号吧，那已经编入系统，就是加入了组织，所以这个不用担心。"

　　"谢谢前辈！"

　　余谌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又对着众人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见没有人再说话，余谌很满意地开始和他们具体说明这次的行动。

　　十分钟后，余谌："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待会儿会有人给你们分配枪械，行动过程中我不会跟你们一起，我只负责指挥和监督，你们可以随意发挥。"

　　说完人就往门外走去，但被一个人拦住了。

　　余谌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啊。

　　余谌：" '取经'是吧，什么事？"

　　那女人瞪了他一眼："我叫许卿。"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给余谌。

　　一看，是一张糖纸。

　　余谌："……"他突然反应过来把手往自己兜里插，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许卿："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说完转身走了。

　　这事可真不怪余谌，当时旁边没有垃圾桶，好歹是个人民教师，总不能没素质地乱扔吧，所以就把糖纸随手揣兜里了。

　　谁能想它会从口袋里头掉出来，又那么巧被许卿捡到，正好帮她指了路。最后也没卖人家一个人情，余谌只能暗暗叫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空就拉下了夜幕，这座城市在花红柳绿的灯光中开始变得生活。

　　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拿着望远镜在看对面的大街，准确的说是那里的一家夜店。男男女女都在绚丽的灯光下肆意地交织，暴露人性的丑陋，和罪恶。

　　在这个位置，这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诱人心魂，任谁都是一个劲儿地往它身上扑。而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和罪恶。这些复杂难解的线缠在一起都无不只有一个线头﹣﹣利益。

　　人们忘记了安静。

　　余谌抬头望见夜空，还有那依稀可见的几颗小星星，任耳畔吹过的风牵起发丝。余谌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让人觉得此时的他好像卸下了什么东西。

　　余谌喜欢被暴雨洗刷过后的空气，那种焕然一新，感觉就像自己彻底沉浸在一个大酒缸里，整个人泡在里面，醉得不愿知今夕是何夕，也不想问俗事凡尘，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沉浸一番后他又会突然惊醒，开始有些惶恐不安，恐惧，因为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只有一个人。

　　可时间久了，余谌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把这些都压抑得一丝不露，和平常人一样生活。

　　他回过神，把飘出去的心思全抓了回来，透过望远镜盯着那家夜店。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夜店的门口。从车里下来一位膘肥体壮的男人，身边跟着一群保镖，店里的员工见了赶忙跑出来招呼，一番谄媚，就跟那伺候皇上的太监一样，把人请进去了。

　　余谌看清楚了那个胖男人的脸，和资料上提供的头目信息里的照片一样，没错了，老鼠屎里最大的那一个。

　　他打开了挂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不冷不热地说："目标出现，行动。"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