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无愁》好想吃饺子

32、第 32 章 梦如意

　　梦如意的气氛如往常一般热闹，红灯绿酒分外红火，器皿磕碰的声音层出不穷，丝竹乐声与人声不绝于耳，正是这与过去无异的氛围，许无病因李忘愁临行前的叮嘱所紧张的心情稍许放松。
　　东方钰提前吩咐小二留了一个包间，几兄弟在屋中大吃大喝，伴着楼下的歌女声音，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
　　“无病！虽然可能为时尚早，但是预祝你！金榜题名，到时候不要忘记兄弟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相忘！我们也会念着你的！”
　　很难得地，肖子琪没有盯着梦如意的姑娘们细看，也没有大闹着要姑娘来陪，只是喝得脸色红润，说话也显得兴致高涨，时不时拍一拍许无病的肩，微弱的酒气喷在许无病的脸上，许无病迟疑了片刻，也没有避开。
　　“算不上为时尚早，考场已经在布置了，现在集市的那一段路已经封上，需要经过还得绕好远的路呢，而且路上的巡卫也多了起来，在城门边还见过来赴考的书生，虽然我没有亲自见过，但是这两天来梦如意的客人很多都谈到过这事，也抱怨过，我倒是不考试，听得多了都有些紧张了。无病，你紧张吗？”东方钰为房中的几人挨个倒一圈酒，到了许无病跟前却停住了，只低头问道。
　　许无病叹口气道：“当然是有些紧张，听你说完更是如此，在下也不是没见过官兵，但是在街上若是也能见到全副武装的官兵，那可不是一回事……”
　　东方钰大笑着拍他的肩，为他倒了半杯酒：“不要紧张，考得上当然是更好，考不上也不必担心，反正忘愁不会不管你的，就算你觉得给王先生丢面子，你来我这里，我做得了主，我欢迎你，你也是个读书人，可以给我们这里写几本评书，或者写几曲歌，给我们的姑娘们去学，总是唱那几首我都听腻了，客人们常来的也有抱怨，总不会让你过不下去的！”
　　“考不上赖在忘愁那里也可以，忘愁反正也要你给他帮忙做功课，你陪他一块听夫子的课，夫子偶尔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少训他几句，忘愁可是巴不得你留在景王府呢。”肖子琪又喝一杯，大大咧咧道。
　　几人喝了一轮，东方钰掌着酒壶，刻意地控制着给各人的酒量，许无病喝完一轮总的也不过一杯的量，倒是还清醒得很，只不过肖子琪喝得凶，这时已经是满脸通红，说话也又快又急，很有表达欲望。
　　“对了阿钰，有没有在梦如意见到外来的官员？”武琛喝了两杯，一点不见醉态，面色不显，只是语气有些生硬了。
　　“外来官员，有啊，怎么了？马上就是考试的时候了，有几个外来的官员也不奇怪，而且不说最近了，平时要到京城述职的外来官员也不少。”
　　东方钰端着酒壶，虽有些疑惑，还是老实道。他的身量是这几人之中最壮实的，酒量也很不错，虽然借着自己做主的情况多喝了两杯，说话还很清楚。
　　“今天，上头的大人让我们去查京城中的北齐人。”武琛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北齐人，跟外来的官员有什么关系？”许无病也有些兴趣，忙追问道，“难道北齐人也能做官？”
　　“当然不能，做也只能做北齐的官，北齐派来的使者之类的……不对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武琛摇摇头，眨着眼道，“我是想说，听闻有从地方来的武官，守着境地的官员也有，我不认识，是我的朋友说的。”
　　“你是想问我这有没有守境的将军来过吧，那我怎么认得出来，他们也不会写在脸上，我是将军我是将军，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东方钰摊开手，理直气壮道，“不过我有印象的，至少今日来的大部分我都有过印象，都是京城的大官，有几个听说是主持了这次考场的布置，唉可惜，我没什么身份地位，没有资格去帮无病说上几句好话。”
　　“无妨，在下自认为准备得还算周全，如果考不上，那也是在下自己的问题，与考官无关。”许无病说道，“武琛兄说的，要查京城中的北齐人，具体是准备怎么查？查什么呢？”
　　“这也不是机密，无病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具体就是查一查京城中的北齐人的人际关系，重点调查申请过离境的那一批，还有不曾有过犯罪记录的那一批，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上头有上头的考量。”
　　“北齐人，那景王殿下在不在调查之列呢？”
　　“景王……哦，忘愁，我可没有那个权利，忘愁可是王爷级别的，我不过一个小小捕快，怎么有权查到他的头上？”武琛笑道，“再说，景王府有专人在监察，还轮不到我们去操心，真的有什么风吹草动，上面的比我们都先知道。”
　　“不用担心，你也是护主心切，忘愁可在京城中生活许久，城中的暗流涌动，他也未必不知道，别看他表面上无忧无虑，大大咧咧的，心思不比你浅。”东方钰又给许无病倒了半杯酒，同时拍了拍他的肩道，“忘愁知道如何自保，你这段时间想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在下记得，你们在到景王府的路上也遇到过北齐人，说是穿得破烂，他们怎么会在到景王府的路上呢？景王府的位置这么偏，周围也没有其他的去处，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别管这么多了，无病，今晚开开心心地喝，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不必紧张放松放松的，你怎么又问起这些东西来了？”武琛生硬地扯开了话题，“也是我，说这些做什么，是我的不对啊，我自罚一杯，阿钰给我满上！”
　　“日子过不下去了，四处行乞，仅此而已。”东方钰给武琛倒满了酒杯，低声道，“北齐人在京城中不是很受欢迎，自然去找同为北齐人的忘愁碰碰运气，不足为奇。不过忘愁知道分寸的，不会与这些人多接触，他知道自己被监管着的，圣上的猜忌难以消解，他不会自己惹火上身，而且不论是忘愁，还是夫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吧。”
　　“可是，若是再结合京中有边境的官兵前来，再有对北齐人的调查，很难让人放心得下……”
　　许无病的话未说尽，东方钰便截断了他的话，他强硬地塞了个鸡腿进许无病的口中，笑嘻嘻道：“你这么担心，今晚送你回去，我也跟着去叮嘱几句，让忘愁不要管这帮乞丐，省得让人抓住把柄，这样总行吧？”
　　许无病口中嚼着鸡腿，无言地点点头。
　　临行前许无病对肖子琪传达了李忘愁的意思，肖子琪喝得痛快，这时已经迟钝了不少，只是乐呵呵点点头，其他两人则大肆地笑话几句。
　　梦如意中的乐声似乎永无止尽，歌女顾客不知道疲惫，丝竹之声永不断绝，除了许无病之外，席间还有其他的书生模样的人，与友人相互打趣听曲，作诗相合，许无病从梦如意堂中穿过，像是汇入水流的一滴水珠，没有掀起一点波澜，乐声依旧，人声未停。
　　天黑了，打更人的锣声渐渐地清晰起来，东方钰同许无病一起乘车回到景王府上。
　　车夫刚刚停下，东方钰迫不及待地去拍景王府的大门，厚实的手掌毫无规律地拍打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锁被摇晃的木门撞击，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就连门上的灯笼都被这举动震得晃动起来。
　　徐福给他们开了门，这倒让东方钰有些惊讶：“徐福？怎么是你？平时不是陆总管或是其他的看守开的门吗？今天怎么是你？真是荣幸啊。”
　　“我正好路过，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你们。”徐福将二人迎了进去，随口答道，“东方少爷不急着问我，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呢，怎么还跟着许先生来到景王府上，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报告殿下吗？”
　　“在梦如意中听说了点事，要来劝告你家殿下多加注意。”
　　明月高悬，庭院之中飘着桂花香气，石砖地上映着月光，分外清冷，李忘愁站在庭院之中，抬头看着高悬的明月，背着双手，缓慢踱着步吟诗。
　　“高天白玉……映天明，地上……石阶青苔……玉桂……鹧鸪……嗯？先生？你回来了？还有阿钰？你来做什么？”
　　东方钰满不客气地笑道：“怎么，对无病和对我的态度怎么差得这么多？我也是很忙的，不是有事情找你，怎么会大晚上往你府上跑呢？梦如意晚上的生意可是最要紧的。”
　　李忘愁闻言也严肃了起来，端正了身姿做出倾听的姿态。东方钰将几人在梦如意中谈及的顾虑简单说明，言罢李忘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忽然笑出声来。
　　“你们担心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先生考试在即，本王也不会为先生凭空添加麻烦，放心好了，你们说的，本王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