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无暇 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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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无暇
能在上京待得长久的人家都是有聪明人在的，江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宫不久，大多数官宦人家就都明白皇后的意思了。
她不会保江家，但是她会给她的两个姐姐撑腰。她不在意江家，她只在意她的两个姐姐。那么陛下的意见呢？尽管陛下已经为皇后多次破例，但那都不涉及朝政。
这一次，不管是江家还是忠义侯府，处置他们都涉及到了前朝事务，皇后毕竟身处后宫。陛下到底是小惩大诫，还是严加惩处呢？许多人的目光都放在这件事情上了。
以至于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陛下居然对一些官员动了手。贬官已经是轻的了，抄家流放更是寻常，满门抄斩才是吓人，一时间，朝廷上下风声鹤唳，都无暇关注江家和忠义侯府的下场了。
他们不明白，陛下近来的脾气不是已经好多了吗？这又是怎么了？不是说陛下爱重皇后娘娘，都不怎么发火了吗？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些人明面上的罪名虽都是确有其事，可是他们彼此之间还有另一个联系吗？”
“什么联系？”
“这些人私底下都或多或少对江氏居皇后之位有所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她德行不显且容貌过盛，不配皇后之位。”
“陛下他就这么护着？”
“看起来确实如此。”
“完了，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江浩在江家大堂团团转，“陛下对那些人都那么狠，他们难道还会放过我们吗？”他一想到那些年自己对江滢的冷漠和恶语相向，就觉得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说不定今晚圣旨就要下来了，他们江家就要被满门抄斩了，说不定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坐下，冷静些。”江成磊拍了拍桌子。他看上去十分镇定，若不是烛火下他的脸色都苍白到清晰可见，还会有些说服力。
他认为自己没有错，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陛下好。陛下如今是被妖后给迷惑了，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但是没有关系，陛下一定会理解的，到时候就是他加官进爵的时候了。
江成磊为了掩盖自己的私心和糊涂，说谎说多了，连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了。
江夫人坐在一旁，低头不语。她在江家说话从来没有什么人听，只要是江成磊做了决定，她就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不说话的时候，后宅是她说了算。但只要他开口了，她说的话就没有人听了。
在江滢还小的时候，她也是心疼过的，也是偷偷照看过的。可是那个孩子的性子太倔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面没有多少温度，就好像她一点都不渴望来自她这个娘亲的爱。
江成磊的态度，江滢的眼神，让江夫人渐渐地开始不搭理江滢了。就算是亲母女，彼此之间也是要有缘分才能相处得来的，她和江滢之间的缘分就很浅很浅。她冷着她，等着她低头，尽管十二年了都没有等到，她曾经以为她们之间也就如此了。
江滢会出嫁，但是为了有依靠，不会和娘家断绝关系，她终究还是要跟她这个当娘的低头。谁曾想，她一朝依在君王侧，腾飞九霄，开始俯视江家了。不仅如此，甚至整个江家的生死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等等，江滢掌握了江家的生死？
江夫人猛地抬头，“当年那个修士说对了，江滢会害了江家。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害的。”
江成磊和江浩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愣住了。
“够了！”江大小姐站在大堂门口大声喊着，失去了往日的端庄，“不要再说了！”
江二小姐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你们这些年苛待小妹，就是因为一个修士的话？”这件事情他们三个人都知道，但是长姐和她不知道，而小妹可能也不知道。
呵，原来这江家不是她们姐妹的江家。本以为娘家会是依靠，但是如今看来并不是。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不是她们的依靠。这是为什么呢？江二小姐的心一抽一抽的，额头也一抽一抽的。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她和长姐是女子。女子生来就是外人，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不是她们的家。江二小姐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她和长姐是没有家的啊。
“你这是要忤逆父母吗？”江成磊看着两个女儿的眼神很是冷漠，似乎往日对她们的宠爱都是假的，“你们两个没有用的废物，连为自己娘家求情都做不到，还敢在这里和父母顶嘴？”
“我们是废物？”江大小姐愣住了，而后就感觉到一种漫天的冷意，“对于父亲而言，只有兄长才是有用的，我和二妹都是废物。”
“女子本来就是……”
“若是这些年你们善待小妹，你觉得如今江家会如何？”江大小姐第一次打断了江成磊的话，反驳了他，“陛下那么在乎小妹，江家一定会跟着鸡犬升天的。可惜啊，父亲，你亲手断了这条登天梯。”
“啪！”江成磊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两步到了江大小姐的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长姐！”江二小姐吓得上前挡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她死死地盯着江成磊，只要他再动手，她就会带着长姐一起逃跑。
江大小姐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了，一个大大的掌印就在她的脸上。她却是嗤笑了一声，“父亲，你想要躲开既定的命运，却反令江家走在了这条路上。父亲啊，你要庆幸是我们姐妹三人的生父，否则江家一定会彻底覆灭。”
出宫之后她就想明白了，小妹不是不能灭了江家，但是她手下留情了。一则是因为小妹本就是个心宽的好人，二则是因为她们姐妹。哪怕她和二妹对小妹的照看不多，但是她依旧愿意为了她们放过江家。
只可惜，她们和小妹之间的姐妹缘分断了。
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但是眼神却是清冷且理智的，“父亲，你还要动手吗？”
江二小姐伸手，紧紧地拉着江大小姐的手，“父亲，长姐说得对，你要感谢我们才对。”
江成磊的神情僵硬，打过女儿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而江夫人愣住了，久久无法反应。江浩像是见鬼了一样，不停地往后。
“二妹，我们走吧。”江大小姐拉着妹妹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回头，“父亲，你还记得我和二妹的名字吗？”
江成磊愣住了。他都没有喊过她们的名字几次，现在临时问，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
一直没有反应的江夫人抬头，“江清，江沐。”
江清笑了一声，“娘，保重。”
姐妹两人携手离开江家。夜里风寒凉，她们的心也是如此。只是寒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挣扎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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