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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恐怖故事/伞下 好高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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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迫不得已才外出的人,比如购买食物和绘画的原料。他靠作画为生,并且十分痴迷于他的职业。
他只要一出门,必定要打伞,不论晴雨。潜意识里,他一直担心有东西从高处落下,把他砸得脑袋开花。
他的伞是找修伞匠定制的,虽不美观,但是既实用又安全。
伞柄和伞骨都是铁质的,粗壮而坚硬,伞面则是质地柔软的铝皮,除非是很尖利的东西,否则别想刺穿它。
伞的外观看起来和涂了防晒原料的雨伞无异,但特别宽大,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在那种大雨滂沱的天气里,天空黑压压的,伞下更是昏暗。这时,他就会去艺术学院找他的孪生弟弟许戈。
许戈总会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等他,一见他来,便冲到伞下,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在雨中漫步。
他们会聊一些绘画上的事,常常因为心有灵犀而愉快地大笑,这是他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
雨将停,许戈借口学校有事,很快消失在雨幕的尽头,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寂寥。
路人常常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在雨天里穿一身黑衣,撑一把大伞,一个人走来走去,自言自语,简直变态,他对此不以为然。
又一个雨天,他没有在艺术学院遇见许戈,失望而返。
回到自家楼下时,恍惚中看见一盆从天而降的美人蕉把正从楼下经过的许戈的脑袋砸开了花,花瓣和鲜血染红了地面,血水一直漫到他的脚边。
他抬头一看,另一个自己正在阳台上微笑,那些笑容鬼魅,阴霾。
他怎么能原谅自己就是谋杀许戈的原凶?
他恍然记起,那一天,画作获奖的许戈兴冲冲地跑回家,想要把去欧洲留学的好消息告诉他。
同样参加比赛但却败北的他正好在阳台上抽烟,推下那盆花不过是一念之差,他们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才华不分伯仲,他完全可以取代许戈。
别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却以许戈的身份活了下来,还去欧洲学了几年绘画。
此时,许戈一头一脸的血,嘴唇发绿,站起来想要拥抱他,他吓得直往后退,许戈却步步紧逼,直到把他整个地抱在怀里。
许戈悲伤地说:“如果那天我也有这样一把伞,就不会枉死。”嘴里的寒气直吹得他的耳根发痒。
光线越来越暗,他感觉自己就要被收进这伞里,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伞越收越紧,柔软的铝皮覆盖下来,让他没法呼吸,坚实的伞骨刺进他的皮肉,血一滴一滴地顺着伞沿流下来。
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听见许戈说:“好高兴,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啦!”
他还听见周围的人在议论:“这人的脑子肯定有问题,明明身子还在伞里面,却把伞死死地合上,分明是想自/杀。”
这群笨蛋,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伞下还躲着一个伺机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