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旧日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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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但沈青好像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厌恶、没有恶心、甚至没有表情。
像木偶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神空洞、匮乏，没有一丝光彩。
直到我爸在我妈叫了几声沈青的名字后在沈青眼前挥了挥手，他这才有了反应。
很是冷淡的模样，已经是近乎没有礼貌的程度。
林成海那小心眼立马就不乐意了，立马打算撸起袖子将他轰出去，但被我妈拦下了。
因为沈青掉了一滴泪。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沈青哭，眼泪无知觉地掉落，一滴接着一滴。
大块大块的泪水洇湿胸前的衣服，但他没有动，眼泪划过脸颊流进嘴里，我想大概是苦涩的吧，但我告诉自己，总不能是为我伤心。
这种手法可笑到傻子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以此来蒙蔽自己。
依旧是固执己见地觉得沈青不会喜欢我，先入为主地为沈青下决定，挑逗、躲避，没有一件事问过沈青意愿，只是一厢情愿的做着自认为是最好的事情。
我对沈青未免有点太差了吧。
沈青的眼泪一会儿就掉没了，但是他的眼眶越来越红，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林先生和梁女士看他这样子啥也不敢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地等他调整好。
最后还是我爸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别哭了，阿峥生前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想看你对着他的遗物这么伤心。”
原来我爸知道我喜欢沈青，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沈青。
现在沈青也知道了。
我看见沈青往我这边走来，目光稳稳地落在我身上，一步两步，我和沈青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当我以为他要发疯的时候，他蹲了下去。
蹲在那堆旧物面前。
这次我爸妈没人阻拦，沉默地看着沈青一本一本地翻阅我的课本，一句句被藏匿的肉麻情话，此刻在诉说对象的面前慢慢展开、跳跃，争相诉说情意。
十年前的心意，在今天才被沈青亲手拆开。
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忘了我到底写了多少句，又在多少书的纸张上留下“沈青”二字。
沈青的手背隐隐有青筋暴起，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把书弄皱，而是慢慢抚平痕迹，再轻轻地放回书箱。
一本又一本，一件又一件旧物，沈青看的很慢，像是要把里面的内容全部记在脑海中，动作缓慢地仿佛老旧失修的机器。
但是没人催他。
在这段沉默的两小时里，无数回忆勾勒出一个熟悉的形状。
从这些旧物，这些记不清的肉麻的话语中，我听到了一个砰砰作响的心脏。
20、
我爸妈最后竟然送给了沈青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是看见沈青像是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将那些东西全部塞进怀中，谁也别不让看。
开车回去的路上沈青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即将向我坦白一切。
我也一样。
迟到十年的喜欢说出口是什么感受，我不知道，只能等待达摩克里斯之剑掉落。
晚上九点五十分，沈青载着我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是他高中住的房子，离我家很远。
“跟着我。”
沈青带着我走进这间看上去很久也没人住过的房子，“啪嗒——”一声，屋内所有的灯全部亮起。
巨大的水晶吊灯射出的暖黄色灯光照在沈青脸上，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看不懂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是要告诉我所有他的想法，还是别的什么。
沈青从吊灯下面走到我面前，我这才看清他的眼眶更加通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还没等我开口说些什么，沈青就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眼熟吗？这里。”
我刚想反驳说，我之前又没来过这里，眼熟什么？
但沈青根本不给我机会。
“高二暑假我过生日，你尾随过我和陈倦来过这里，并且你看过我的生日录像，不止一次。”
沈青怎么会知道?
见我一脸震惊，沈青笑了一声，然后开口：
“你猜你是怎么进外面小区的？你当时和陈倦那么合不来，他那种性格怎么会给你说那么幼稚的话，怎么会闲的没事干给你发我的生日录像，林峥你难道没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他好像根本没期望听我开口回答，自顾自的就将一切说了出来：
“因为是我，是我我求陈倦，求他给你说那么可笑的话去刺激你，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那些垃圾话能起作用，但是你当时还真信了。”他说着，好像觉得很好笑一样，突然嗤笑了一声，“然后你就尾随我，跟着我一路回家，一点也没浪费我做的准备。海城由南到北那么远，肯定不是顺路，更何况都已经追到了家。我准备等你拦下我质问我，然后说出早已准备的这句话，但也没料到你那么能忍，看着我领着陈倦回家，一直就停在那颗老榕树下，一个人等到结束。”
“林峥，你挺能忍的啊。”沈青说出的话开始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想反驳他说的话，可他说的句句都是事实，让我无言以对。
见我一副说不出话不占理的样子，沈青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什么高冷、什么面子什么都不要了，一股脑就把他的所有少男心事说出来。
十分幼稚且小肚鸡肠。
“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蠢死了，然后第一次月考后和你坐同桌看见你物理考8分真觉得你蠢透了，然后跟你坐一起久了，愈发肯定你脑子又问题，怎么会有人蠢到所有想法都在脸上，别人一眼就能看清。再到后来我开始怨恨你怎么那么蠢，那么浅显易懂的感情就是看不懂，但是你却总是一副能看穿所有的样子，让我怀疑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我，很憋屈的样子。
但情绪是最无法琢磨的东西，沈青立马就换了一种表情。
“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很小的习惯，你一开心就划桌子，不开心也划，像极了刻舟求剑。”不知道提起了什么，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继续说：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你感情上也是这样——刻舟求剑。”
“傻子一样就一直苦等在渡口，祈求对方在某一天终于知道自己的心意，然后带自己走，祈求一个刻舟求剑般重要的告白。”
沈青此时的神情十分认真，我想要改正沈青刻舟求剑的意义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用。
但我猛然发现，沈青说的不错，我就是在刻舟求剑，日复一日地看着同一个人，日复一日地做着同一个春秋大梦。
与那位守在原处的人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旧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