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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三司 她断断续续 ...

  •   萧衍沉默半晌,才开口:“因为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更深露重,寒意浸骨,程赟心中一凛。

      萧衍平淡得近乎漠然,“自母后薨逝那日起,我便知道这深宫是一座吃人的炼狱。

      打那时起,我便有心培植属于自己的暗卫。男子借武选安插进锦衣卫,女子则送入囿兽所,令她们与猛兽搏命求生。

      但凡能从兽□□下来的,我便延请名师,授以琴棋书画、驯兽之术,还有近身搏杀的武艺。”

      他顿了顿,语气听似悲悯:“入囿兽所的女子,十不存一,但她们心底对这吃人的朝堂埋着血海深仇,因此虽死不悔。

      我从未强逼任何人,不过是给了这些走投无路之人,一条可以复仇的生路罢了。””

      程赟没有说话。夜色中,他握着那支金簪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喉结滚动,将那阵难言的钝痛吞了下去:“……她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她大概觉得,任务结束之后你们便不会再见了。”萧衍抬眼望了他一眼,“不想让你留恋过往。”

      程赟低下头,将那支金簪重新妥帖地收进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再说话,只牵起马,转身往前方城镇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朔北官道,萧简快马加鞭,一路向南。

      京城之中,一片笙歌鼎沸,纸醉金迷。

      严立青带着一支江南曲艺班子入了京,他宝贝得很,毕竟是花五百两银子买来的,

      城门前的积雪被接连不断的车辙翻卷成泥,抬着妆奁与乐器的队伍蜿蜒了半条长街,浩浩荡荡,惹得行人皆侧目。

      占星台的施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脚手架一节节升高,在灰白的天际线中,一个个如蝼蚁般的身影昼夜不停。

      正月十五转眼便到了。

      花灯挂满了御街两旁的廊檐,鸾帐低垂,烛火昏沉。

      玉儿跪伏在榻上,被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按住了动弹不得。

      这些天,她已经被折磨得日渐消瘦,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但这一点也没有平息萧珩心头的怒意,反倒助长了心中的无名火。

      萧珩不悦地低骂了一声,将她翻转过来,随手扯过一只软枕,按在她脸上。

      就在她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那一刻,萧珩终于放开了她。

      玉儿痛苦地蜷在榻上,耳中嗡嗡作响。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睫流下来,洇透了苍白的面颊。

      身体上的疼痛与不适让她陷入了麻木之中,她无力地伸出一只手,扯过一旁的锦被,想将自己裹住,却被萧珩按住了被角。

      “怎么?当初勾引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态与平时没什么分别,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伏在她身下的玉儿却觉得毛骨悚然。

      萧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厌恶,“不想让别人看见?”

      玉儿的指尖松开被角,头微微偏向一侧,她知道,他讨厌她的脸。

      萧珩用她散落的小衣随意擦净了指间的水迹,随手摔在她脸上,起身穿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扇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两位嬷嬷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一个简单收拾床铺,另一个拧了热帕子替她擦洗身子。

      玉儿一开始觉得难以忍受,后来几天,她实在是累了,身体像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她眼神涣散,望着绯红色的帐顶。

      嬷嬷为她穿上里衣,收拾停当了又唤了侍女进来喂药。

      她们便退了下去,其中一个低声耳语:“殿下最近心情好像很不好。”

      “可不是嘛。太子妃前些日子还闹了好几回,如今一看……这哪里是侍寝,分明是……”

      “嘘——小声些。”

      “玉儿姑娘虽是侍妾,好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能这般糟蹋啊。”

      “都十五日了,还让御医开了推迟月信的药……”那声音更低了,“这是想把人折腾死。”

      “说来也怪,就连一向跋扈的太子妃,都差人送过伤药来。”

      两个嬷嬷走入暖廊,眼看着侍女端着汤药过来,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另一个,“别说了。”

      承安站在不远处,垂着眼望着来来往往的侍女,面容依旧冷冷淡淡,他心里却明镜似的。

      谁让她身形像那个人,面容又有三四分相似,若是为此香消玉殒,也只能是自认倒霉了。

      萧珩在书房之中翻看着群臣的折子,几天不看已经堆了一人高。

      承安不管他看与不看,都定期将折子转到架子上,免得太子烦心,今日承安还未来得及清理。

      萧衍随手翻看了几页,又是江北哪处受了灾上来要银子。

      字迹又小又密,惹得他更加烦乱。

      萧珩将折子丢到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纷乱的思绪并未因为方才的纵欲而平息。

      年关已过,流言已起,早晚会传到萧衍耳中。他就不信,妻子与他人有染,萧衍还能坐得住。

      他在张府门前布控,手下传话过来,说卫莺时成日里除了逛街就是吃东西和睡觉,行为并无异常。

      仿佛那日受辱的并不是她,这让萧珩更加愤怒。

      手下花了好些时日,并未找到萧衍安排在京中的暗线,原本该打消了疑虑,可他依旧觉得自己这个七弟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望向窗外,琉璃瓦下悬挂的冰棱正摇摇欲坠。

      “殿下,峪王妃敲了登闻鼓。”

      萧珩手指一顿:“你说什么?”

      承安低着头,声音愈发谨慎:“还是有关蓝戎政的案子。”

      “没完没了了,”萧珩放下手,面色微沉,“尸体不是已经让刑部送回去了么?”

      承安回应道:“可案子尚未了结,蓝大人仍是戴罪之身。刑部那边说,若此时归还遗体,便等于默认此案有冤。峪王妃今日先去了宗人府,无人受理,一早便径直敲了登闻鼓。”

      “她呈了什么?”

      “除诉状之外,还有大理寺的卷宗,还有一封血书。”

      萧珩的眸光沉了沉。那血书曾在广盈库闹过一场风波,幸而牵涉饷银之事,被暂时压了下来。

      他原想冷处置,拖到风头过去便罢了,可蓝嵘又是血书又是登闻鼓,鼓声传遍京城,文武百官与京营将士皆已听闻。若强行压下,便等于坐实朝廷冤杀元老,军心哗然之下,他担不起这个骂名。

      “不早说。”萧珩面色难看得紧,挥了挥手,“一群废物。此事是严立青搞出来的,让他去收拾。”

      承安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

      长安门外,登闻鼓前,蓝嵘一身素服,手中捧着诉状,候在登闻鼓旁。

      陆秉自宫门内出来时,远远便望见了她,天寒地冻的,身姿依旧挺拔。

      他走近几步,自她手中接过状纸,垂眸扫了一眼。

      无非还是上回说的内容,其一是父亲两朝戎政元勋,被诬私递舆图,勾结藩王,不堪其辱,于狱中自尽,请准洗清通藩罪名,归葬故土。

      陆秉往后翻了一页,是彻查伪造证据之人,诉状上头清清楚楚写了严立青的名字。

      陆秉心道不好。

      他将诉状交还蓝嵘手中:“王妃,此事怕是成不了。”

      蓝嵘神情微变,正欲详问。

      值守的六科给事中匆匆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五个锦衣卫校尉,面上皆带着几分迟疑。

      给事中扬声道:“惊扰宫禁、藩妇惑乱京师,登闻鼓可不是好敲的,先把人带下去问话录供。”

      校尉们不敢动,纷纷望向陆秉。直到陆秉微微颔首,几人才围了上去。

      蓝嵘狠狠剜了给事中一眼:“拿开你们的脏手,我自己会走。”

      她一路跟着给事中到了驿馆。

      陆秉安排手下将她的口供录了,承安一路小跑着赶到,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帛书,高声宣道:“太子令旨。”

      在场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蓝嵘亦不情愿地缓缓跪下:“峪王妃叩阍鸣冤,状告前戎政遭诬通藩一案。着都察院牵头,会同刑部、大理寺三法司秉公会审,推勘虚实,据实鞫问。

      勘问之时,许峪王妃当堂陈情对质,毋得曲意回护,亦不得罗织苛待。所有卷宗人证,尽数调送大理寺,克期复奏。钦此。”

      蓝嵘攥紧了衣摆,这正是她所求的。如今都察院的谢秉谦是父亲故交,当会秉公执法;刑部虽已被严立青把持,但毕竟有几分胜算。

      太子的消息可真是灵通,陆秉心道。

      他拂了衣袖起身,低声吩咐一旁的校尉,将蓝嵘安顿在驿馆之中,“这些日子,莫叫她离开你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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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次元996,晚上不定时更新,周更5章至完结(很快就要完结啦!) 古言接档文,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哦: 《[预收]觊觎寡嫂第三年》 专栏现言完结文: 《致命诱引[破镜重圆]》 下一本开: 《被丈夫的上司盯上后 [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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