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软骨 药力一阵阵 ...

  •   陆秉暗道不妙,当即换了装束,领着两名亲信疾步赶往俞府。果然不出他所料,俞府朱门紧闭,门前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有余,檐下影影绰绰,有人隐藏在暗处,箭囊鼓胀,显然配了弓箭。

      他在不远处寻了一处小楼,登高远望。庭院之中也增了岗哨,三五步便有一人佩刀而立,廊下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憧憧。

      陆秉放下千里镜,指尖轻叩。

      按照卫莺时的性格,纵然自己深陷险境,也万万不会影响大局,所以无论今日她是否回府,她都会叫青杄回了他们。

      而太子确有可能故布疑阵,由卫莺时引出萧衍在京中布下的暗线。卫莺时自然早已明白,所以才会叫青杄如此通传。

      他目光沉沉,阴晴不定地望着那扇朱红大门。

      为何要将俞修远牵扯进来,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脑中飞快地翻过旧事,太子曾向卫廷纲求娶过卫莺时,却被卫廷纲严词拒绝。

      若太子今夜当真起了歹意,对卫莺时行不轨之事……萧衍知道了怕是要发疯。

      陆秉站在风雪之中,慢慢将千里镜收回袖中。

      “盯住东宫、张府,还有俞府,一旦有异,速速来报。”

      身后两名亲信齐齐应声,黑影一前一后没入了雪夜之中。

      ……

      冰裂梅纹的花窗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一道细缝,冷风裹着庭院中沁凉的梅香,悄无声息地涌入室内。

      卫莺时头痛欲裂,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垂眼一看,自己身上仅剩一件单薄的中衣,她猛地攥紧了被角。

      “青杄……”卫莺时哑着声音唤她,可卧房中无人回应。

      “莺时,你醒了?”一道温润耳熟的男声自帘外响起。

      帘幔被人从外头撩开,男人缓步走到床沿坐下,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茶盏,递到她面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镶着细密的银线云纹,腰间系一条青玉带,衬得整个人清瘦而斯文。

      他递过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渴了吧?喝点水。”

      卫莺时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杯壁,他却并未松手。她实在是渴得厉害,便不再与他争,就着他的手低头饮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去,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感才略略缓解了几分。

      “慢点喝。”男人低头望着她,目光宠溺。

      卫莺时抬起眼,隔着氤氲的水汽,看清了那张久违的面孔。

      她的喉间微微一紧,“是你。”

      “莺时,好久不见。”俞修远将茶盏搁到一旁的小几上,“你应该很好奇,太子为何将你送到了我的府邸。”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齐整的手帕,轻轻递到她唇边。卫莺时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我不好奇这个。”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只想问,我父亲的案子,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玟元哥哥,你又为何要陷害他?”

      俞修远收回帕子,单手握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扳正过来。她的嘴唇因为方才饮过水而微微润泽,他望着她饱满柔和的唇瓣,俞修远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今天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他的指腹轻轻拭过她唇角的残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卫莺时的眼眶瞬间红了,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的一声落在他的面颊上。

      可那力道已被药力削去了大半,俞修远握住她那只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

      “别白费力气了。”他垂着眼,“你有什么想说的,最好赶紧说。你服了软筋散,再过一炷香,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俞修远的神情极其疲惫,也极其温柔,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怪异。

      卫莺时往后蜷缩着,眼眶转瞬间盈满了泪水,“俞修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父亲母亲,还有玟元哥哥,待你都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回答我。”

      俞修远站起身,低头望着她。

      他解下自己的外衣,窗外寒风吹进来,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莺时,”他轻轻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弯腰,解开她腰间月白系带,衣襟松散开来,隐约看见里头绯色小衣。

      俞修远微微垂下眼睫,柔软的绸带在他指间绕了一圈,矮身覆上了她的眼睛。

      黑暗瞬间吞没了视线,卫莺时听见对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可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和老师都偏心姚玟元。我不懂……我哪里不如他?

      我费尽工夫往上爬,他却靠着老师的关照升得比我快。我想要权力,我不想一直被人瞧不起,也不想永远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变得阴冷,“还有你——卫莺时,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在卫所的路上就勾搭上了珉王,一边又对姚玟元念念不忘,你又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在外头水性杨花,如今又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卫莺时的呼吸已经被药力削得又浅又短,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窗前的那盏残烛。

      “俞修远,你无耻!”

      药力一阵阵上来,渐渐传递到了指尖,声带很快也受到了影响,声音越来越低哑。

      “你如何能和姚玟元相提并论……在你眼里,是非善恶都比不上你那一身朱紫……权势地位就那样重要吗……俞修远……你横骨察心、衣冠禽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苍白纤瘦的手腕垂落下来,指尖触到冰凉的锦被,再也抬不起来了。

      俞修远解开身上最后一件衣衫,将她不断颤抖的身躯压在身下。

      他低头望着她那张窄瘦的脸,眼泪已将丝带洇湿,俞修远低头,吻着她咸涩的眼泪。

      烛火将二人严丝合缝重重交叠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

      吱呀一声,窗扇严丝合缝地扣进窗框,将外头那点残存的梅香也一并隔断了。

      两道矮着身子的黑影从窗外无声地滑过,很快消失在雪夜之中。

      ……

      快到除夕了,宫中却并无多少过节的气象。琉璃灯悬在廊下,被北风吹得摇摇晃晃,烛火扑闪,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萧珩倚在暖阁的罗汉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俞大人府上如何?”

      两名内侍低垂眉眼,其中一个将信笺呈上,另一个压低声音道:“回殿下,并无异常。”

      难道萧衍在京中并无暗卫?还是说……他根本就把卫莺时当作一件玩物,生死贞洁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与他得来的秘报对不上。

      若萧衍当真不在意卫莺时,自珉地来的信鸽不会一只又一只地飞到张府的后院。

      萧珩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仍旧是卫莺时湿红的唇珠,与一截白皙纤瘦的后颈,她醉酒之后,与平日里清纯的模样截然不同,眼角那枚浅红的小痣,在长睫的阴影之下显得格外媚态。

      若不是他介意别人用过的东西,按照他的性子,定会将她留在自己宫中。

      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况且还是一个卑贱的女人。

      他心神不定,微微垂下头,将那信笺翻看了一遍,“都在上头了?”

      内侍回应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自然来不及说其他的了,俞大人还要小的带话,说改日要好好谢过殿下。”

      萧珩冷笑一声,将信笺递还他手,朝香炉瞥了一眼。

      内侍将信笺投入香炉,烧了个干净。

      萧珩酒量很好,只是喝了些香兰酒,不至于醉,但方才与卫莺时对饮却莫名激起了心中的欲念,以至于他现在有种醉酒的微醺感。

      “今日叫玉儿来殿中侍寝。”

      萧珩搁下手中的镇纸,随口吩咐了一句。

      身侧的内侍躬身应了声“是”。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将熄未熄的烛火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

      “……都退下吧。”

      玉儿早就歇下了,如今内侍来传唤,她只得起身,由侍女服侍着重新梳妆,换上一身浅青的衫子,又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才由内侍引着穿过重重回廊,往太子的书房走去。

      夜间的宫道已落了薄薄的雪,她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雪碎声,风从廊下穿来,吹得她肩上的披帛微微扬起。

      她到时,萧珩正倚在寝殿的罗汉榻上,揉着眉心,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玉儿屈膝行了一礼,还未来得及开口,外头便有小太监匆匆进来传话。

      “殿下,广盈库那边……闹起来了。”

      萧珩手中的动作顿住了:“广盈库?”

      “是。本应早早领完米粮回去过年的,可不知为何,一直闹到了现在……”小太监的声音越说越低,不敢再往下讲。

      萧珩没有立刻答话,只抬眼看了玉儿一眼。

      玉儿立在门边,进退也不是,她低了低头,像是想退出去,却又不敢动。萧珩沉默了一瞬,挥了挥手:“你先去偏殿候着。”

      玉儿应了声“是”,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萧珩这才转向那小太监:“说吧,怎么闹起来的。”

      “回殿下,”小太监低着头,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今日广盈库发米粮,先前户部说的是每人三斗米面、十两银子。可今日打开库门一看,发现支不出那么些,便说先领一半,余下的等年后再说。”

      萧珩没有说话,只抬眼望着他。

      “兵部那几个武官性子烈,当场便摔了粮袋,指着后头排队的几个严家门生骂开了。一个说‘边关将士在前头拼命,粮食军械短缺,我们在后头连过年米粮都领不全’,另一个便直接揪了那位户部侍郎的领子,说他中饱私囊,两边便推搡了起来。后来不知谁先动了手,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小太监见萧珩面色不豫,咽了口唾沫:“库房的管事出来劝,可劝不住。那些清流大臣积了一整年的气,全在这一刻发作出来,叫着嚷着说要见要上书觐见。

      后来连大内禁军都惊动了,派了百余人赶到库房门前,才算勉强将人隔开。可那些人全都不肯走,要殿下亲自出面给个说法。”

      萧珩已然倦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一群酒囊饭袋,就让他们好好闹吧,向禁军和锦衣卫那头传我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死多少人,今日务必将这件事压下来。”

      小太监领了话,只得缩着脑袋,往广盈库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软骨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三次元996,晚上不定时更新,周更5章至完结(很快就要完结啦!) 古言接档文,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哦: 《[预收]觊觎寡嫂第三年》 专栏现言完结文: 《致命诱引[破镜重圆]》 下一本开: 《被丈夫的上司盯上后 [AB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