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阳》恨南情

12、新年 新的一年，

　　一月上旬的周三晚上。
　　各班座位表已经贴到了公告栏，接下来就是收拾东西，腾出考场，预备考试。
　　翌日，首考科目是数学。倒是给刚睡醒的学生来了重重一击，连带着瞌睡都醒了一半，数学实在……太过烧脑。
　　元淼皱着张苦瓜脸看着最后一道大题，她只写出一二两问。这第三问，她实在找不到突破口在哪……
　　“离考试结束还剩下5分钟，请考生把试卷上的答案填涂在答题卡上”……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管了。
　　她提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最后一问的解题过程，只是这胜算几率不大。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上方的音响又开始播放出残忍的声音。
　　……
　　“淼，你数学最后一问算得多少”?余佳清焦虑的问。
　　元淼：“没算出来，懵的，不知道对不对”。
　　夜晚的校园很是寂静，凉风吹过发丝，带起微微的痒意。树梢上的叶子已经凋落在操场，平添了一副荒凉意境。
　　今天结束了数学和历史考试，对元淼来说。考完数学，就已经轻松了一半，后面的几科，她有信心。
　　三天的期末考试结束，校门外的家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元淼坐在车上，一直沉默不语。
　　苏耿看了一眼反光镜问她：“胃还会疼吗？”
　　“不会”。
　　“你要按时吃饭，这胃病……”
　　“舅舅，把我放小区门口，我自己上去，谢谢您”。
　　苏耿是精神外科的副院长，平时工作忙的紧，今天工作日突然出现在校门口，元淼也有些意外。
　　苏耿一噎，“好”。
　　透过反光镜，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女。冷淡的神色，脸上永远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话也少，跟他们也不亲。
　　平时父母不在家，自己一个人住，他心里也惦记这侄女，不忙的时候就过去慰问两句。但这孩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学习好，会才艺，也懂礼貌，只是……对他们未免太礼貌了些。
　　但总归的，这孩子这样，他妹妹还是有点责任……
　　他又看了一眼反光镜，默默叹气。
　　小区门口都挂上了迎接新春的彩旗，路灯各两边挂着两个可爱的灯笼，这迎新辞旧的一幕，却不能在她的家里体现。
　　快新年了……
　　该回去了，她该回去陪奶奶了……
　　1月末，元淼回了沛莹镇，家里人很少，只有她和奶奶，但是……这就已经够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永远陪在老人身边。
　　乡镇的晚风很温柔，晚饭过后她就陪着奶奶去闲逛，遇到老人就坐下闲聊。
　　她不是不爱说话，只是说话的人不一样，她只知道……多说无益。
　　跟奶奶一个年纪的老人，面容慈祥，每天都把笑颜挂在脸上，笑的时候，和奶奶一样眼角的褶子都凹陷进去。奶奶跟她说，到了这个年纪，老了，那些琐事以后交给你们去做。她半开玩笑道，“以后，我就靠淼淼养我，给我养老送终啊？”
　　元淼笑着点头，“那肯定啊，不养奶奶还能养谁啊，多的淼淼也养不起啊”。
　　嘟嘟嘟……
　　“奶奶，这个怎么弄啊？”元淼看了一眼来电，随手挂了电话，转头拿起身旁的菜盆。
　　何芬笑着接过她手上的盆，“你过去，等会给你炸甜饼吃”。
　　“好”！
　　元淼去了客厅，刚坐下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宋熠阳：素洁公园新开发了一条夜市街，明晚去尝尝呗?
　　元淼：不用了。
　　对面的宋熠阳在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一阵失落。
　　宋熠阳：才几天不见，你不会把同甘共苦的兄弟情忘了吧。
　　消息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大哭”的鳄鱼表情包。
　　元淼倒是笑了：没有，每年过年我都会回老家这边。
　　宋熠阳：哦，那这样。笑笑，我告诉你个秘密。
　　元淼：什么？
　　宋熠阳：邪恶表情包×1
　　笑笑，你知道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元淼：信任
　　宋熠阳：不对，是相念和相见。
　　心上的那根弦被拨弄了一下，元淼一顿，看着那6个字呆了好一会。
　　“淼淼，淼淼”
　　“嗯……奶奶，怎么了”。
　　何芬看她，“发什么呆呢，快吃这个甜饼，等会硬了就不好吃了”。
　　“嗯，好”。
　　……
　　宋熠阳：这家烤冷面不错，年后你可以过来尝尝。
　　元淼：好。
　　宋熠阳：今天我和黎仟明去打篮球，你今天在干嘛?
　　元淼：和奶奶去赶集了
　　宋熠阳：挺好的啊，总比闲在家里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元淼：年后，应该会提早一个星期回去。我想在这边多待会，多陪陪我奶奶。
　　宋熠阳：到时候出来逛逛买点东西，再去玩两天，开心后就成末日了，可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日子。
　　元淼：好。
　　……
　　接下来几天元淼都会收到宋熠阳的消息，一会问她吃饭了吗？今天干什么了?一会又说他去了哪里，他干了什么。还有烂七八糟的一大堆，芝麻点大的小事，宋熠阳都会发消息跟她说她，一点小事情可以拉着她说好一会。
　　不知不觉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年，大年三十这天，她清早醒来的美好心情，在看到苏华依和元朴离的时候……
　　她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
　　“淼淼”，元朴离叫她。
　　“嗯”，她接过元朴离手上的东西，喊他，“爸爸”。
　　“嗯，淼淼，你……”
　　元朴离话音未落，元淼却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客厅。
　　苏华依和元朴离对视一眼，读懂彼此的眼神后，只是轻微摇头。
　　白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每家每户都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南方的年夜饭大多都在傍晚的时候进行，过后，便是看春晚守岁。
　　元淼本来是要帮着洗碗，何芬却一把给她推到了旁边，“哪有大过年让你一个小孩洗碗的，去旁边坐着看电视去”。
　　她拗不过何芬，只能去了客厅。
　　家里没有小孩，她算一个半大不大的人。可在奶奶眼里，她永远都是孩子。
　　何芬忙完后，她赶忙拉着她坐下来看春晚。看到搞笑的小品片段，她和何芬就边嗑瓜子边笑，偶尔她还会玩笑两句，一旁被她拉着的何芬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苏华依目光落在离自己不远的元淼身上，心里感慨。这孩子只有和她奶奶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笑，才会真正笑得这么开心。但元淼除了小时候这么对她笑过，以后，便再也没有给过她一个笑脸，她心里怪难受的……
　　看到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何芬笑着说她老了，熬不得这夜，便去了房间睡觉，临走前她掏出一个红包笑着递给元淼。
　　这次元淼没有推辞，但却早已心知肚明，她从里面抽了一半递给何芬，“奶奶，这些就已经够了，你留着自己用”。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她只能拿着。
　　11.59分的时候，元淼的支付宝收到了来自苏华依和元朴离的压岁钱，一共6万。然后又是她舅舅和舅母，各自发了两万，总汇一共是10万。
　　手机上方弹出的收款消息被她直接划过，自从爷爷去世，她就从来不收她父母给的压岁钱。后来，他们就直接转了支付宝。
　　元淼觉得自己真挺窝囊，挺废物的，一边怨着他们，一边又要用他们的钱。
　　“笑笑，新年快乐“！微信上方突然弹出了几条消息，她点进了宋熠阳的消息。
　　宋熠阳的消息后又附赠了一个红包，时间刚好卡在0点整。
　　接着又是黎仟明，余佳清精准卡在0点的新年的祝福。
　　元淼一一回应，手机上又弹出了很多条消息，是那个群名为“阳”发来的消息。
　　顾羽颢和陈泽带头在群里面发新年红包，气氛被带动。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群里抢起了红包。
　　元淼轻轻笑了一下，点进了宋熠阳的聊天框，她先回复了他。
　　元淼：宋熠阳，新年快乐。
　　想了想，她又编辑了一条。
　　红包就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心意到了就行。
　　她又发了一个熊二谢谢的表情包。
　　宋熠阳：只有六十六块，祝福红包。你就收下啦，又不多，你自己说的，这只是一点心意啦。
　　元淼无奈，倒是被他逗笑，收了他的红包。
　　她关了手机放在桌上。
　　对面的宋熠阳一脸傻笑的盯着手机。
　　“阳阳，阳阳！”
　　“哎，妈，怎么了？”宋熠阳反应过来，关了手机。
　　张悦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家儿子，“去带你弟放烟花去”。
　　宋熠阳看着面前才到他腰部的小孩，“这么大了自己去啊，再不然让他亲哥带他去”。
　　张悦上去揪他的耳朵，“你去还是不去，他哥才比他大一岁，俩孩子不安全”。
　　“哎，妈，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宋熠阳无奈，带着两小屁孩去了小区门口的指定位置放烟花。
　　他抬头看向漫天烟火，空气中参透这一股火药味。手上的仙女棒也同样在空中发出亮眼的金色，他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送给了元淼。
　　宋熠阳：新的一年，愿笑笑常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