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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人旧恨 “ ...

  •   “冯少爷?”岑喻期把烟拿下来,语气里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冯嵚诺转身就跑,对电话那头喘着说:“我在走廊,灯灭了,我找不到路。”

      “外面不安全,你听我说——”莫疏明的语气急促起来,“别管灯!找安全出口。”

      “好。”

      “你别挂电话,我在——”

      信号断了,冯嵚诺举着那砖头一样的东西,没了效果。他腿有些发软,只能把无线电话塞回腰边,快步往前。

      冯嵚诺跑出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追上的声音,但他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跑。

      “走了?”另一个人开口,是刚才泼酒的侍应生。

      “嗯。”

      “他会不会说出去?”

      “不会。他什么都没看见。”岑喻期对他说,“你去处理那个拉闸的,处理完马上跑,我盯着他。”

      ——

      冯嵚诺走到半路,所有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闪着绿色的“EXIT”。

      他推开门,停车场在俱乐部侧翼,露天的,几盏灯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很响。

      他找到莫疏明的车——深灰色。他坐进副驾驶,关上门。

      外面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心跳终于慢下来,他睁开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停着一辆面包车,灰色,熄着火。没人下来,也没什么动静。

      这种车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敢多想,移开眼。

      过了很久,莫疏明还没出来。冯嵚诺手心有点潮。他不会开车,只能干等,此时一阵发慌。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去找。

      最终,对莫疏明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那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门忽然拉开,几个人影冲下来。

      冯嵚诺还没来得及反应,口鼻就被一块湿布捂住。刺鼻的气味冲进喉咙,他挣扎了两下,意识开始模糊。

      “……便衣能染黄毛?”

      模糊中,有人扯了他后颈的阻隔贴,他听见有人嗤了一声:“还真是个omega……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压低:“先带走……已经露脸了。”

      ……

      意识回笼时,冯嵚诺首先感知到的是冷。

      水泥地贴着他的脸,四肢麻木僵硬,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被绳子勒着,绑在身后。

      他的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被蒙着,只有布料摩擦眼睑的粗糙感。

      头痛。后颈也痛,阻隔贴的位置,腺体隐隐发胀。

      他努力保持不动,让呼吸平缓下来,不想被发现已经醒了。

      “……等那小子来了,先给他打一针!”

      声音从右前方传来,沙哑,带着烟嗓。

      “打什么?”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兴奋。

      “还能打什么?要不是那群条子,我们能变成这样?妈的,躲在这种地方。”

      那人继续说,“莫树声害死我兄弟,我就让他外甥也染上毒瘾,看看他们怎么办。”

      “那这黄毛怎么办?”

      “等着。要是他们来换,就拿他出去。要是不来……”沙哑声顿了顿,“那也没用了,看着办。”

      “不换呢?”年轻的那个追问。

      “你他妈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就是问问嘛,他这种omega,留着也没用。”

      脚步声逼近,年轻的那个忽然住了嘴。

      “醒了?”沙哑嗓问。

      冯嵚诺一动不动,呼吸压到最浅。

      “装什么装。”有人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一阵钝痛。

      冯嵚诺闷哼一下,声音被布团压成含糊的呜咽,身体本能蜷缩。

      “醒了就老实待着。你那个未婚夫要是来换你,你就活。要是不来……”他蹲下来,声音凑近冯嵚诺耳边,带着烟臭,“你就陪我们一块死在这儿。”

      脚步声走远了。三个人在角落里抽烟,烟雾飘过来,呛得他喉咙发痒。

      疼痛中,年轻声音的话扎进脑子里——自己这种omega,留着也没什么用。

      alpha换omega,这笔帐,怎么算都亏。

      冯嵚诺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绑了,成了用来威胁莫疏明的筹码。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活得太舒服了,什么事都等着别人来安排、拯救。从前是爷爷,现在又要连累莫疏明。

      如果真的结了婚,是不是要再让他一次次陷入这种犯难的境地?

      太无耻了。一个空有其表的omega,值得花这么多心力去呵护吗?

      角落里,那三个人又聊起来。沙哑声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字:“……还没……莫家那边怎么说?”

      年轻的那个在笑,小声对第三个人说:“等着吧,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我听说莫家那小子是警察,警察最会讲条件了,是吧?”

      “讲个屁。”第三个人嗤了一声,“他一个人来,我们就三个人。他要是带人——”

      “带人?他敢带人,这黄毛第一个死。”

      冯嵚诺闭上眼睛。他不想听,但话还是一句一句灌进来。

      沙哑嗓挂断电话,沉默几秒,突然骂了句脏话。

      “怎么说?”年轻声音问。

      “莫家说要商量。”沙哑声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商量?他未婚夫的命还要商量?”

      “那黄毛还得留着?”

      “留着。等他们商量出结果。”

      脚步声又朝冯嵚诺这边过来。这次不是踢,是蹲下来,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一侧。

      “听见没?你那个未婚夫,还在商量。”沙哑嗓贴着他的耳朵,“你说,他要商量多久?”

      冯嵚诺没动。

      “一天?两天?”手指收紧,指甲掐进皮肤,“还是干脆不来了?”

      冯嵚诺咬住嘴里的布团,没让自己出声。

      沙哑声松开手,站起来:“等吧。天亮之前没消息,就换个地方。”

      “换哪儿?”

      “找个能让他们快点做决定的地方。”

      角落里的烟味越来越浓。冯嵚诺蜷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肚子上的钝痛还没散,呼吸时肋骨下面一抽一抽的。

      他试着活动手腕,绳子勒进肉里,疼,但能感觉到绳结的位置——在手腕内侧,有一个硬结。他试着用指尖去够,够不到。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不能慌。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沙哑声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说了很久,声音越来越暴躁。

      “——我不管!让莫疏明自己来!他情人的命,他管不管?……什么叫我冷静?我兄弟死了!你们这群条子凭什么安安稳稳退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沙哑声突然安静下来,然后笑了。

      那笑让冯嵚诺后背发凉。

      “好。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了,我再等两个小时。两小时之后,莫疏明不来,我就给这黄毛打一针,拍下来,寄给你们。”

      他挂了电话。

      年轻的那个吹了声口哨:“来真的?”

      “来真的。”沙哑声在翻什么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注射器呢?”

      “这儿。”

      脚步声靠近。冯嵚诺本能往后缩,背已经贴着墙,退无可退。

      “别怕。”沙哑声蹲下来,刀尖抵在冯嵚诺的脸上,轻轻压了压,没刺破,“还得等两个小时呢。”

      刀尖移开。沙哑声站起来,走回角落。

      “怎么拍?”

      “你说怎么拍?扒光了衣服拍?还是往他身上划几刀?”

      两人笑起来。笑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又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冯嵚诺的手在发抖。他控制不住。

      两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数字。

      后颈越来越烫了。阻隔贴逐渐压不住,抑制不住的信息素溢出。

      一股气味从他身上发出,雨后栀子,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味儿?”

      “哟,这小omega发情了。”

      冯嵚诺的心脏猛地缩紧。

      脚步声靠近。不止一个人。他听见年轻声音在笑,笑声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别乱动。”沙哑声截住他,“留着有用。”

      “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沙哑声不耐烦地挥手,“去,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年轻的那个嘟囔了一句什么,往远处去了。冯嵚诺听见铁窗被推开,吱呀一声,夜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还有多久?”沙哑声问。

      “两小时。不,一个半了。”年轻声音答。

      “妈的。”沙哑声骂了一句,在角落里踱步。

      冯嵚诺蜷在地上,后背贴着冷硬的墙。身体愈发燥热。两种感觉撕扯着他,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冷还是热。

      发情期来了。

      如果莫疏明不来——

      不,就算他来。在这种地方,发情的omega就是累赘。

      歹徒不会放过这个把柄。沙哑声刚才说的“拍下来”,现在有了更肮脏的用法。

      他咬住嘴里的布团,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可那些念头像控制不住的碎片,一次一次攻占理性。

      脚步声又靠近了。

      “我说——”年轻的那个凑过来,“反正要等,不如先玩玩?”

      “玩你妈。”

      “他又不是莫家的人,就是个omega。等莫疏明来了,还不得乖乖换人?又不少块肉。”

      第三个人没说话,但冯嵚诺听见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嘎吱刺耳。

      沙哑嗓沉默了几秒。

      “别弄出痕迹。”他说。

      年轻的那个笑了一下。朝冯嵚诺处逼近。

      ——窗外传来一阵轰鸣。

      摩托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光柱从窗户扫进来,刺破仓库里的黑暗,直直地照在几个人身上。

      “操!”年轻的骂了一句,本能地侧身避开光线,“谁啊!”

      “别动。”沙哑声说。

      光柱没有移动,就那么停在窗外,像是故意的。

      外面没人回答。引擎还在轰,车灯也亮着。三人有些慌了。

      “去看看。”沙哑声压低嗓门。

      “就一个人?”第三个人问。

      “管他几个人,别让人看见这儿。”沙哑声推了他一把,“快去。”

      脚步声朝门口移动。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两个人出去了,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沙哑声的呼吸,还有冯嵚诺自己的心跳。

      引擎声还在。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声音被风扯碎,听不清内容。

      脚步声。有人在跑。

      然后是铁器碰撞、闷哼,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

      沙哑声在冯嵚诺身边停住,身体绷紧。

      外面的声音停了。引擎声也停了。

      几秒的寂静。

      然后,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按住。

      沙哑嗓往后退了一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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