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明日》Elmberg

2、有的，有很多人 “请012

　　“请012号安青到2号诊室就诊。请012号安青到2号诊室就诊。”机械的叫号声唤回了安青逸散在医院消毒水空气中的思绪，慢慢站起来甚至感觉到了有点头晕。
　　“叩叩”
　　“请进。”清晰的女声从门后传来，安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刚看完上一个病人，唐悦在脑子花一分钟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完的眼前人的资料。德国天文学博士毕业，任职南大的大学讲师，在马上功成名就是患病的双相情感障碍Ⅱ型患者，眼前这个从头顶到发尾，从黑渐变到靛蓝，还有几缕更亮一点点的挑染的消瘦女人在椅子上坐下。明明是6月份的南方，她却全身上下都是长裤长袖，将自己包裹起来，如同有一层膜。事实上，光看经历，很难将一个博士和这位女士联系在一起，因为每个人都无法想象她是如何一边治病一边完成学业的。
　　“你是谭医生的病人。”唐悦率先开口问她，并且细细打量着她。很没有精神，和处在抑郁期的患者别无二异，但是她的脸却让唐悦走神了一下，回到了那个高三的冬天。
　　“嗯。”很轻的回答拉回了唐悦的思绪，莫名的感觉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不确定似的她多看了几眼女人的资料。
　　“谭医生告诉我你的药吃完了，让我看看你的情况给你开点。”刷完卡，看了一下病历和一些资料，唐悦的目光最后落在女人身上。
　　“是。”安青并不想说很多的话，只是单字回应。
　　“安青，最近怎么样？有发生什么事吗？”很正常的开场，很空白的一句话。
　　安青听到自己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我到抑郁期了。”
　　“嗯，那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唐悦看着眼前的人一边讲话一边搓着手指。
　　“我被辞退了，没有工作了。”
　　“我把我的猫送走了，我养不起它了。”安青陷入回忆中，比起回答这更像沉浸在回忆中的呢喃。
　　听到她的话，唐悦愣了一下，想到昨晚谢蘩和万籁给她打的那通电话，但是又立马回过神来。
　　“你很爱你的猫吗？”
　　“是，我不想它跟我过苦日子。”安青说话的语气很弱，语速很慢，一个词一个词地向外蹦。
　　“你有什么打算？度过抑郁期后打算找一份新的工作吗？”唐悦在纸上画了几笔，又抬头看着下意识扣手的人。
　　“不了，我想四处转转，把钱花完。”安青把手上翘起来的皮撕了下来。
　　“把钱花完了以后呢？”唐悦用很温柔的语气问她。
　　“然后找个舒服的方法死掉。”安青很平静地叙述中自己的计划。
　　“有人希望你活着。”唐悦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累了。”安青顿了一下，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里闪过。“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爸妈都在那边等我，其实也没多少人希望我活着吧。”她又补上这一句。
　　“有的，有很多人。”唐悦说这句话的语气比今天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坚定。

　　给安青开了以往吃的药以后目送着人离开，这是今天或者未来一周的最后一个病人了，因为这周难得有几天假，明天本来就不上班，下周谭子瑾回来了自己也可以休息了。应该抽出时间好好看看谢蘩和万籁送过来的被主人弃养的小猫，毕竟自从唐瑜把猫接回去后，自己起码一个多月没有摸过小猫的。

　　“呐悦姐，就是这只，叫青青。”谢蘩从后备箱拿出猫笼，青青就贴着透明那面往外看，看到是陌生人又瑟缩了一下。
　　“青青？”唐悦看着拥有软软的毛和蓝色的眼睛的波斯，忽然想到了刚刚见到的，和猫一样软绵绵的安青，就连她的挑染都是这只猫的颜色。
　　“这不能是弃养吧？收拾的这么好。”
　　“也不叫弃养吧，它的主人工作丢了，本身也有点心理问题，没法养它，又不想它受苦就托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好好待它。”万籁把剩下的从安青家里拿过来的一些东西放到唐悦的后备箱里，还热情的邀请唐悦一起吃饭，被她以猫为由拒绝了。

　　把青青带回了家，但是明显青青很怕生，一直缩在笼子最里面不肯出来，直到唐悦搭起来她的猫爬架，猫砂盆和喂食盆才慢慢走了出来，但是看见陌生的环境又退了回去。最后唐悦好说歹说，给小猫咪勉强劝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