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倒计时：四天 “莉莉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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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仲夏日还有四天的时候，铁头醒了。
用“捡回一条命”来形容都算是轻的，更确切的说法是九死一生。
他的左手彻底废了，除了致命的那一枪，在后期混乱的打斗中，他的手臂被骑士踩得粉碎，已经没有接好的可能。
那天是轮到莱昂在看护着他，据他所说，醒来的时候，正看见铁头瞪着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莉莉丝呢？”铁头问。
“后来呢？你怎么和他说的。”扬问，“你不会告诉他实情了吧？”
“我当然不敢和他说实话！”莱昂敲了一下桌子，小声说，“我和他说的是，莉莉丝还关在监狱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不允许探视。救人的方法也有，就是要……”
他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铁头信了？”
“嗯，”莱昂无奈地叹气道，“他信了，还说要赶紧好起来，继续把神迹开下去挣钱，好把莉莉丝赎出来。这不，打发我过来神迹打扫了。”
扬看着空荡破败的酒馆，说：“这几天不要让他接触到外人，就你，我，莉娜，那个哑巴，一定要看住他，别让他做傻事。骑士团那边我会请两天假，但我还有别的安排，没办法在这边待太久。”
“还是要请你多费心。”
“几天不见，这么客气了。”莱昂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扬的左胸，“扬’长官‘。”
扬没接莱昂的这句调侃，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转身离开神迹。
接下来，他必须去庇斯卡，时间不多了。
在那个时常被水淹没的通道里，扬与几位庇斯卡的核心成员交换了信息。
骑士团的预备役这边，他已经接到了需要抽调一部分人在广场维持秩序，包括一部分看守和押送人员，这是他与庇斯卡的机会。
“机会？”一个梦游般的声音响起，是“鸦”。她靠在弧形的墙壁上，正是与扬上次在水边见面的人，她的眉头始终没放下过。
“难道我们这次行动，就只是从他们的棋盘上，偷走一个棋子吗？”鸦的眼里跳动着狂热的火焰，“那天，全灰港的人都在看，我们难道只满足于在阴影里掉包，然后继续把头埋进沙子里吗？我们——”
“鸦！”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她。这个人，扬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也见过很多次——在码头的廉价蔬菜汤摊上，她是从来不会抬头的摊主；而在铁头受了伤快死的那天晚上，她是起死回生的医生。
她就是庇斯卡现在的话事人，代号“鸮”。
鸦并不愿意放弃，争辩道：“鸮，我们已经沉寂太久了，塞拉芬烧死了我们这么多的姐妹，四天后，我们应该让那把火，直接烧穿他们的谎言！在火把点燃的瞬间，告诉那些民众，被烧的是什么，真正该被审判的人又是谁！”
“你想让莉莉丝死得更快些，还是你想让这里所有人一起挂到绞刑架上？”
“可是鸮，我们没有时间了！”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船就要走了，而我们，我们大多数人连被挑选的资格都没有！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等到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也被送上火刑柱吗？”
“你觉得那艘船去的是什么好地方吗？”鸮说，“救莉莉丝，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姐妹，不能让她为莫须有的罪名死去。但你，要的是一场暴/动。暴/动需要血来浇灌，而我们，还有灰港成千上万的人，流的血还不够多？我们经得起失败吗！？”
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指着扬说：“你呢？你也这么想吗？作为玛莎的儿子。她被那些人害死了，你就这样眼睁睁地放他们走吗？！”
扬本来并不想说话，这是庇斯卡的组织，作为一个男人，他没立场发表一些可能会很愚蠢的意见。
但此刻被鸦点到，他只能站起来。
“我认为，还是应该先敲定救人的细节，人员、路线、接应、撤退、藏匿点……还有，万一失败，如何切断联系，保全大多数人。”扬说。
“窝囊废。”鸦说，“你根本就不像——”
“鸦！住嘴！”鸮冷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要从猎犬嘴里偷肉，不是去和他们拼命！”
短暂的沉默后，几个人开始继续讨论四天后的细节。鸦也不再争辩，开始介绍起对莉莉丝救出后的安排。
对面坐着的那个代号“哨”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什么观点，只在鸮开口询问的时候作答。等到终于讨论结束，几个人陆续站起身，扬走到了哨的面前。
“这就是你每天回去那么晚的原因吗？哨。”
“或者我应该叫你，艾娃？”
艾娃低头笑了起来，她把头发在耳后重新拢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也挺深藏不露的，扬长官。要去码头走走吗？”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气氛截然不同。
霍克家族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拉维恩正与霍克家族的几位重要人物闲谈。
“……听说，登船的资格审核异常严格，尤其是非神眷者的席位。”拉维恩啜了一口茶。
“是的，拉维恩少爷。‘诺亚’承载有限，除了受神眷顾的圣痕者能优先获得资格，其余席位……确实需要为教廷和灰港做出‘相应的贡献’，才能获得考虑。”
“哦？‘相应的贡献’？”拉维恩说，“具体是多少？以霍克商会的实力，想必已经为家族铺好后路了吧？”
比如你们家那位不是神眷者的卢卡斯少爷。
霍克干笑一声，说：“不瞒您说，确实在准备。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一个普通健康成年人的‘捐献’额度，大概相当于商会……嗯，两年的总利润。如果是年长者，或有疾病记录的，价格还会上浮，而且不保证一定能登船。至于像少爷您这样……”
他小心地观察着拉维恩的脸色，发现他的神色并无变化，才继续说：“圣痕有所消退的情况，司祭厅那边的评估会比较复杂，但‘捐献’仍然是重要的参考指标。
“额度……恐怕不会低于一个健康成年人的标准，毕竟涉及‘神眷稳定性的考量’。至于具体的额度，达米安少爷应该会更清楚。”
两年商会总利润……即使以阿克苏姆家族的财力，这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数目。
拉维恩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位领主大人或许会为了家族体面支付一个“合理”的价格，但绝不会为了一个可能无法传承圣痕、甚至可能在登上“诺亚”前就彻底失去价值的儿子，投入如此巨额的资源。
但事实上，他的确有一张刻着自己名字的永恒之床。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坦诚，霍克先生。”拉维恩放下茶杯，“关于虔诚税具体的调整措施调整，我的助手稍后会与您详谈。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在霍克家大大小小人物的鞠躬致意下，拉维恩离开了。但他没有立刻返回教堂，也没让人跟着，而是信步走向码头的方向。
他需要在这里理清思绪。
他以前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更不知道原来非神眷者的登船名额需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才能得到。是谁为他支付了那比昂贵到离谱的“登船费”，是母亲留给他的遗产？还是……塞拉芬？
海风迎面吹来，不远处，有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拉维恩不用抬头，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其中一个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倒计时：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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