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旧熊 “吹得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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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得不赖，老瘸。”莱昂喜气洋洋地拍着老门卫的肩，“再练练，说不定等神迹一年一度搞那什么‘丰收’庆祝会的时候，你还能上去露一手，换几杯免费酒喝。”
“我女儿以前就爱唱这首歌。”老瘸说。“明天是周日了，不用上班。你还来我家吗？我新买了些纸。”
“去啊。”莱昂说，“我反正没什么事。不过我画的东西，你也知道，就一般般。”
老瘸叹了口气，他把那根破烂的短笛塞进口袋，说：“好孩子，也就你还在帮我了。独眼那天劝我，说别找了。码头隔三差五丢个孩子，你自己没看好，怨不了别人。大概真的找不回来了，她把最喜欢的熊丢在路边，我就知道她……”
莱昂打断他，故作轻松地说：“别放弃嘛老瘸子，明天我喊上扬一起，怎么样？他会写字，绝对比我对着瞎描的好。你还可以和他说说细节。不过嘛，你要请我喝酒——”
老瘸知道莱昂想逗他开心，他想挤出一个笑，但没成功。
就在这时，一个与码头格格不入的、礼貌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什么样的熊？”
莱昂和老瘸都愣了一下，转过头。
拉维恩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就站在几步开外。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白袍，脸上的表情是平淡而莫测的——他们说这是神眷者的表情。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平缓：“您女儿丢在路边的那只玩具熊，是什么样的？能具体说说吗？”
他很庆幸老瘸终于不吹那首《灰港小调》了。那走调刺耳的声音，连着他今天在教堂藏书室看到记录，几乎要逼得他提前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最重要的是，扬今天晚上也没来。
他本已打算离开码头，但不是回家，达米安不在，没人管他，他打算去“神迹”附近走走——
为了散散心。
老瘸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干净体面的年轻贵族会停下问这个。他一个激灵，想站起身来，但半边不灵便的身体让他动作笨拙，差点摔倒。莱昂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大、大人……”老瘸有些慌乱，他不懂这位少爷为什么对一只丢掉的旧玩具感兴趣。更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没关系，您坐着说。”
拉维恩向前走了一小步，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我只是……以前也听人提起过类似的事情，有些好奇。那只熊，对您女儿很重要？”
莱昂适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指给拉维恩看。
“诺，这就是老瘸女儿。”他挠了挠头，“我画的，她脸蛋旁边那只熊，就是这样。二少爷如果想看看真容，可以去神迹酒吧看看，就挂在门后。”
又多了一个去神迹的理由。
拉维恩看了一眼“寻人启事”，鬼画符一样的字，但画风很熟悉。他忽然想起自己每天坐马车来禁区，偶尔掀开车帘子往外看时，一闪而过的脸。
原来是老瘸贴的。
“是只旧熊，”老瘸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棕色的，毛都磨得快秃了，一只耳朵快掉了，丽莎用从我针线盒里偷的棕线，自己歪歪扭扭缝过好几次，针脚粗得很，难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属于父亲的柔情。
“她走到哪儿都抱着，睡觉也要搂着，从不会乱丢。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吃了点糊糊，说想去看教堂上的星星。晚上没回来，我找到教堂后面的空地……”老瘸的声音哽了一下，“就看到那只熊，躺在地上，脏兮兮的，沾着泥巴。”
老瘸看向拉维恩，问：“大人，您问这个……是知道些什么吗？丽莎她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还是……”
“只是听到了您说，想要问问。”拉维恩垂下眼帘，“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天鹅绒的钱袋，里面是几枚银币。他走上前，将钱袋轻轻放在老瘸身旁的凳子上。
“这个，请您收下。就当作耽误您时间的补偿，或者，给您买点纸笔。”他想了想，又说：“关于您女儿的事，我会留意。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莱昂可以找到我。”
说完，他对两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老瘸愣在原地，莱昂则弯腰捡起钱袋，掂了掂，分量不轻。他塞进老瘸手里，低声说：“收着吧，老瘸子。这位少爷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既然说会留意，说不定。”他没说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老瘸瘦骨嶙峋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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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恩走下那个动静很大的铁梯子，梯子没有扶手，锈得厉害。每往下走一步，梯子都在发出刺耳的呻吟，传向望不到底的地下深处。
刚才，他问一个摇摇晃晃的醉鬼，神迹酒吧怎么走。醉鬼抬起沉重的眼皮，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走下去，左转……”那人舌头打结，“……右手边的门。画着……”
“画着什么？”
“画着鱼……唔……”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
拉维恩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一大步，他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一滩还冒着热气的呕吐物，不可置信。他反应了几秒，转身朝锅底的楼梯走去。
门上画着鱼，他应该可以找到。
铁梯尽头，左转，是一个一人高的甬道。拉维恩往里走，没有看到画着“鱼”的门。
他继续直行，来到一个小巷，又大概走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扇半掩着的门。
确实是“鱼”——但并非活物，而是一副完整的鱼骨，白色颜料勾勒的，从尖锐的头骨到最后一节尾椎，线条简洁。
这不太像是酒馆的招牌。拉维恩想，但“画着鱼”这点没错。也许是锅底独有的某种标记？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有酒气，没有喧哗。但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是温热的。几盏小油灯在墙壁凹槽里跳跃，地上摆着几个陶罐和木盆。
屋子中间拉着一块很大的帘子，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
“谁？！”布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矮壮的身影闪了出来。
是个系着围裙的老妇人，围裙上溅着血——如果拉维恩没有看错的话。
“走错了，抱歉。我马上离开。”拉维恩说，他后退一步，准备关门。
“站住！”老妇人喝道，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扫视拉维恩，“走错了？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一个醉汉指的路，说画着鱼的门……”拉维恩艰难地重复。
“醉鬼？”老妇说，“醉鬼可找不到真正的‘斯庇娜·庇斯卡’。你来锅底找什么？找乐子？找麻烦？还是……”
“找人？”
“我……”拉维恩一时语塞，他给自己的理由只是“散散心”，可哪个贵族会半夜跑到锅底这种地方来散心的。
老妇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盯着拉维恩，嘴里念念有词：“我闻到了……你去过不该去的地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子。你是个麻烦，一个会吸引‘猎犬’的麻烦。”
她每说一句，拉维恩的脸色就白一分。
“闻”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拉维恩说。
“不明白？”老妇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黄黑的牙齿，笑容冰冷，“那你闯进我的地盘做什么？庇斯卡里，只有生命的开始，和生命的终结。你是来见证开始，”
她瞥了一眼布帘，“还是来询问……终结？”
布帘后响起更加痛苦急促的呻\吟,老妇皱了皱眉。
“听着，少爷。”她的语速变得很快，下了逐客令，“不管你是真迷路还是别有目的，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地方。忘记这扇门，忘记你看到的一切。庇斯卡只管血与胎，不参与上面的肮脏游戏，也不想被你们的麻烦牵连。”
拉维恩立刻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门外。他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撞掉了，晕头转向间，他撞上了一个人。
“拉维恩？”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带着困惑，“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旧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