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天梯 “……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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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呼啸着驶出逼仄的隧道，冲出去的那一瞬间，耳畔的风声被瞬间释放，变成一种更宽阔的回响，拉维恩意识到他们进入了一个格外空旷的空间。
或许是某个巨大的山洞，拉维恩想。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厢轻微地晃了一下，然后静止。莱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到站了！”
拉维恩与扬往回走与莱昂会合，却看见莱昂一脸惊魂未定，趴在操作台上大喘着气。
扬下意识地往车前玻璃的方向看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铁轨的前端终止于前轮的正下方，再往前就是一片虚空。铁轨像是被人用刀齐刷刷地切断了一样，在前轮前方不到一掌宽的地方戛然而止，断面干净利落，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停在半空中。
右侧车门外是一个小小的木质方形月台，车进站时，月台上的老式气灯自动亮起。扬打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从车与月台的缝隙往下望，深不见底。
石壁上偶尔有细小的石块脱落，坠入那片黑色的雾气之中。
“这真的是种植区吗？”莱昂声音颤抖地说。他最后一个走下车，脚板落在地上时，他的膝盖明显一弯，被拉维恩扶住了。
“……我有点恐高。”莱昂弱弱地补充了一句，脸色苍白。
“莱昂，你走到我们中间。”扬说，他已经发现月台尽头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月台是贴着悬崖的石壁建的，台阶沿着崖壁向下延伸。他们开始往下走，走了大约几十级之后，穿过了一个类似门洞的隧道。
尽头隐隐能看见光，三人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真正站在隧道的另一端时，天光从头顶的缝隙里倾泻而下。
但光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拉维恩睁大了眼睛——这可能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为宏大的工程。在他们眼前展开的是一片逐层升高的人造梯田，沿着谷底的缓坡向上延伸到他们望不到顶的高。雨水沿着顶部的缝隙被管道接引，注入梯田，再欢快地顺着台阶往下淌去。
拉维恩转头与扬对视，两个人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遗迹峡谷。”拉维恩说，“外面的只是假象，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扬说：“所以它的确是种植区。”
“是不是种植区要等走近看才知道了。”拉维恩蹲下身，检查他们站立的平台边缘。
莱昂问：“但是我们怎么过去？”
他探头看了一眼脚下，又迅速缩了回来。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片宏伟梯田，但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宽阔深渊，四顾都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了。
“我回去取些设备。”莱昂不愿意就这么无功而返，转身跑回了隧道。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莱昂空手而归，表情却像是活见了鬼。
“我、我们的车——”他指着身后的方向，声音都劈叉了，“被调了一个头！可是前面明明已经没有路了啊！！！”
扬问：“车还能启动吗？”
莱昂定了定神，点头道：“没问题。我刚才检查过了，所有功能都正常，可这也太……诡异了。”
梯田上的流水声潺潺，三人相对无言。
“回去吧。”扬说。他最后看了眼那片沐浴在天光中的宏伟梯田，目光在层层叠叠的台阶上停留片刻，“既然有好心人给我们转了方向，下次再来，或许桥也修好了。”
拉维恩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在扬身后离开。莱昂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一步都不敢在悬崖边多待。
三人穿过隧道，重新回到了月台上。那辆列车果然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
拉维恩拉开车门，他又一次回头看了眼那片隐没在黑暗中的深渊，钻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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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距离“诺亚”升空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埃德蒙最近变得异常忙碌。首先是处理四起的谣言，以及夹杂在各类信件中的，来自“拉维恩”的挑衅。
埃德蒙已经修炼得心如止水，他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上达米安顺利离开。
离开这片没有希望的土地。至于“塞拉芬”——在漫长的航行中，他总能找到攻破祂的办法。
这半年，他也染上了和之前的阿克苏姆领主一样的毛病——喜欢上看那张星图上的光点，通常一看就是很久，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对那个“彼岸”产生了过于美好的幻想，以及过于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伸手按灭了灵幕的电源。
第二件烦心事是安排接待。中央城邦的领主以及从各地笼络来的技术人员陆陆续续抵达灰港。港口附近的旅馆被整栋包下，街道上多了不少操着外地口音的陌生面孔。“塞拉芬”嘴上说着公平抽选，实际上留了很多位置给禁区的技术人员，这点埃德蒙没有异议。
斯特拉瑟比其他人早到了几天，被安排住进了教堂附近的宅邸，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这天埃德蒙依旧工作到很晚。他走出教堂时，又开始下起大雨，等他走回家时，裤腿和袍脚已经全湿透了。
达米安抱着猫站在门边等他。
那只杂花猫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个蜷缩在墙缝里瑟瑟发抖的小毛团了。它被养得很好，皮毛油亮，此刻正窝在达米安的臂弯里，尾巴尖悠闲地一甩一甩。
嗯。第三件事是养猫，和人。
但埃德蒙并不能离猫太近，他不仅花粉过敏，对猫毛也一样。
“又回晚了，抱歉。”埃德蒙弯下腰，忙着把湿透了的鞋子换掉，“饿了吗？”
“她饿了。”达米安懒洋洋地说，猫适时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证明主人的话所言非虚。达米安补了一句，“我还好，习惯了。”
埃德蒙走进厨房去给猫和人做饭。达米安跟着他走进厨房，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下巴架在埃德蒙的肩膀上。
他的锁链早就被解开了。
那是某个深夜发生的事。埃德蒙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做完之后，房间里是两个人起伏的呼吸，而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埃德蒙掏出钥匙解开了达米安脚踝上的锁链，两个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达米安还在。深夜他回到家时，达米安也还在——坐在窗边看书。
后来埃德蒙就带回了那只猫。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挺好的。”达米安把下巴搁在埃德蒙的肩膀，锅里的汤在冒着泡，蒸起氤氲上升的气体。
“埃德蒙，你会上那艘船，对吗？”
“嗯？”埃德蒙还在想着白天那些没处理完的文件，以及明天要见的那些人。他没有听清达米安的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勺子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
“没什么。”达米安说。猫从他怀里跳了下来，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埃德蒙放下勺子，快步走到门口。门一打开，雨水夹着风扑面而来，一名身穿骑士团制服的士兵站在门外，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主教大人！”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一伙人潜入了禁区——好像进入了控制室！”
埃德蒙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多问，抓起雨衣往身上随便一披，就跟着那个人冲进了雨幕，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达米安抱着猫，看着埃德蒙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雨夜里。他低头，猫正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冷着脸逗了逗猫，达米安将她放在沙发上。雨还在下，他扯过一块布蒙住了下半张脸，裹上雨衣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天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