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重复追诉[刑侦]》适诗呀

11、独狼的归来 一 ‘而屏幕的

　　“沈哥，这是网安那边发过来的，李建设的搜索记录。”
　　刘建明打了个瞌睡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文件转发给沈屹，“已经发给你了沈哥。”
　　“好。”沈屹已经看到了，鼠标移动，他一行行的往下看去。
　　上面全部都是李建设近半个月来的搜索关键词。
　　‘焚尸案’‘汽油焚尸手法’，‘如何制造密室’，‘海丰区焚尸案细节’,'杀父骗保会被判多少年'。
　　沈屹聚精会神得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的滚轮上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些关键词，而是因为搜索这些的时间。
　　这个发现让他重新又把页面拉到了最顶部，一行一行地看着浏览时间。
　　凌晨一点，凌晨二点，凌晨三点......以此类推。
　　连续半个月，所有的搜索时间都发生在凌晨。
　　李建设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每天深夜准时从老鼠洞出来觅食的老鼠，他每晚从互联网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出这些词条。
　　然后就在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十二分的时候他停下了搜索。
　　沈屹的视线盯在最后一条，上面赫然是‘杀父骗保会被判多少年’。
　　此刻沈屹的胳膊上起来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安静的看了几秒上面显示的搜索时间。
　　像是想到些什么，他猛得转头看着“为人民服务”大字标语上面的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距离李建设搜索最后一个词条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十几分停止了搜索之后，火车站的监控显示他凌晨四点出头的时间坐上南去的火车，而中间只相差了不到两个小时。
　　沈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下意识的敲击着，他的目光从屏幕转移到了天花板又从天花板转移回屏幕，他还在想着这个时间点。
　　这不是一个在网上看新闻或者帖子就能杀人的人应该有的时间线。
　　因为一个临时起意的模仿者不会连续半个月，每天凌晨准时的去搜索这些，也不会在搜索完“杀父骗保会被判多少年”的两个小时之内动手。
　　这太快了，就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催他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沈屹又一次的把页面拉到了顶部，从第一条又重新的看起来。
　　像是怕漏掉什么关键性证据似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果不其然又让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搜索词好像在变的一天比一天的专业，从最开始的焚尸案操作手法到具体案件的具体细节。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人会做出来的激情杀人，而是一个反复研究，反复确认，反复给自己壮胆，蓄谋已久的杀人案。
　　想着这些，沈屹点开了电脑上的聊天软件，找到了陶知新。
　　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瞬，他想或许陶知新那边已经查到了，但还是点了下去。
　　把李建设从火车站离开的截图还有搜索记录一起都发给了陶知新，然后用键盘敲击了一行字。
　　“李建设的搜索记录显示，他所有的搜索都在凌晨，最后一条在今天的凌晨两点十二分，但是就在不到两个小时之后，监控显示他凌晨四点零八坐火车离开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也没想过陶知新会很快的回复消息。
　　走廊上应该是在处理什么纠纷，声音吵闹不止，办公室里同事们来来去去，椅子的挪动声，接电话的声音，越发刺耳沈屹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他想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是脑子里的李建设的行动路线和时间线就像是钟摆似的在他脑海里来回晃动。
　　晃动的整个人都心烦意乱的。
　　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想去值班室休息一会。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着。
　　沈屹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已经推进桌洞的椅子又拉了出来，外套团成一团随意的放在桌子的一角，他伸手去拿手机，动作快速又敏捷。
　　是陶知新的消息。
　　“刚才陈锐刚和我汇报了这个案子，现在我们正在试图联系家属，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儿子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你确定时间对的上吗？”
　　沈屹输入中，‘确定，这是网安那边给的记录，时间不可能改。’要发送时，他又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个发现就是这半个月以来，他都是在每天凌晨的时候去搜索这些的。”
　　这次输入完沈屹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发送。
　　陶知新回复来的很快，但是这次不是文字而是语音电话。
　　看着屏幕里语音通话亮了起来，沈屹下意识的接通了起来，但是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他能明显的听出来陶知新的呼吸声。
　　再然后就是陶知新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确定这个案子不是简单的模仿作案?”
　　沈屹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他重新把视线转移回电脑屏幕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搜索词。
　　“开始以为是。”他说，“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沈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陶知新的耳朵里确如惊雷似的带着回音，“说说你的判断....屹哥。”
　　沈屹没有立即回答，他把从电脑上的视线转移到窗外，透过外面的樱花树，看着派出所外面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如果一个人临时起意是不会连续半个月，每天凌晨雷打不动的去搜索这些的。”
　　电话那头传来陶知新翻动纸张和记录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在听筒里确格外的清晰。
　　沈屹觉得自己从接到陶知新五年来唯一的电话那时起，就特别喜欢回忆以前甚至比这五年还要多，就像现在他听着这声音又回忆起了五年前陶知新刚到重案组的时候，他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边翻看着卷宗一边记录着。
　　沈屹有些失笑，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于是他继续道，“还有就是在他搜完最后一条之后,就像是在完成一件普通的家务一样，把他父亲给杀了，然后还能不紧不慢的去赶火车。”
　　“他就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都在手边，所有的步骤都在脑子里排练了千万遍，仿佛一切都是现成的，就和有人把这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而他就只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就行，就像是这条路已经被走了无数遍。”
　　沈屹的声音就像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样变的低沉，“所以这里面只有一个解释，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这个人会告诉他应该去搜索什么，或者说在他每次搜索完之后，会在凌晨收到像是反馈一样的东西，比如一篇文章，一个帖子，一段话。”
　　“这些东西会让他觉得自己距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于是他在第二天的凌晨又回来了，又发现了新东西，就这样日复一日像被人喂食一样。”
　　“只是我不明白，这是他的亲生父亲，两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怨仇，居然能让他做出弑父这种事情！”
　　陶知新听着沈屹的推理，一时间寒毛竖起，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他已经想象的到那个画面，‘一个人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人惨白，就像一个信徒在接受布道。’
　　‘而屏幕的另外一端有个人就这样一直盯着他，观察着他，那双眼睛就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到但又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电话那头沈屹甚至能听到陶知新旁边来来往往打招呼的声音。
　　沈屹把自己的全部推理说完之后就没在出声。
　　等待着陶知新开口，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陶知新开口了，“你不要给我发截图了，把所有资料都传给我吧。”顿了顿陶知新又加了一句，“全部。”
　　“好。”看着屏幕上早已经在陶知新开口之前就准备好的压缩包，沈屹点击发送。
　　陶知新听着手机传来的接收文件到声音，问着沈屹，“你就不问问我要干什么吗？”
　　沈屹随手把电脑屏幕关上，“那你要干什么？”
　　陶知新斩钉截铁，“找葛大！”
　　找葛支队嘛？沈屹一怔，手指在关机键上顿了一下。
　　他知道陶知新去找葛支队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案子从“普通的刑事案件”变成了专案，也意味着五年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要被暴露在人前，摊在阳光下，被人指指点点。
　　“你确定？”沈屹声音带着沙哑问道。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陶知新的声音才传进沈屹的耳朵里，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金沙滩的案子种种迹象表明了是有人在教唆犯罪，如果你的推理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幕后一定有人在延续海丰案。”
　　说完陶知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还有昨天我和韩霜去韩江家走访的时候从门缝里找到一封拼字信。”
　　“就和楚非收到的那三封很像，根据周围邻居反应这封信是上个月有人开车来韩江住处塞进去的，而且我怀疑这封信一开始就不是要交给韩江的，而是给我们警方的！”
　　沈屹喜欢在思考问题时习惯性的叼着烟，有些口齿不清，“他是在挑衅我们警方。”
　　陶知新，“我是这样想的。”说完陶知新挂断了电话，沈屹含着那支烟看着手机上自己给陶知新备注的名字不知道想什么想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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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队长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陶知新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瓶子。
　　陶知新点头和路过的内勤打着招呼，一边想等会怎么和葛大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的平缓一点，然后敲了敲门,“报告！”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