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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初遇·宫墙柳色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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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七年，暮春。
太液池的柳丝刚抽新芽，风一吹便软乎乎扫过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文清晏彼时才七岁，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被乳母牵着站在廊下，指尖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他是太傅文家的嫡子，今日随父入宫赴宴，却因不耐殿内的喧嚣，偷偷溜到了这僻静的偏廊。
“喂—”
脆生生的少年音从廊柱后冒出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骄纵。
文清晏抬眼，便看见个比他略高些的孩童从柱子后转出来。那孩子穿着一身朱红太子朝服，领口歪着，发冠也松松垮垮，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野气。
是东宫太子，殷肆。
文清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桂花糕往身后藏了藏。他听过宫里人说，这位太子殿下性子乖戾，是连陛下都头疼的主。
殷肆却几步欺到他面前，鼻尖动了动，目光直勾勾盯着他身后：“你藏了什么？”
“……桂花糕。”文清晏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初春融雪，“殿下若不嫌弃，便分你一半。”
他把那半块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递过去，指尖纤细，指节还带着未长开的粉白。
殷肆没接，反而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把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少年的呼吸拂过他的额角，带着奶味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谁要你的桂花糕。”
文清晏皱了皱眉，想抽回手，却被捏得更紧。
“你就是文太傅的儿子？”殷肆的桃花眼眯起，仔细打量着他清俊的眉眼，“先生说你最聪明，连《论语》都能倒背如流？”
“略知一二。”文清晏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殿下若要考校，清晏自当奉陪。”
殷肆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顽劣，又藏着点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在意。他松开手，却伸手戳了戳文清晏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光更亮：“那你以后，就来东宫陪我读书。”
“殿下自有侍读。”文清晏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清晏要随父在府中习文。”
“我不管。”殷肆上前一步，又把他逼回廊柱边，双手撑在他身侧，把小小的文清晏笼在自己的阴影里，“我说要你，你就得是我的。”
风卷着柳絮飘过来，落在两人的发间。文清晏抬眼，撞进殷肆亮得惊人的桃花眼里，那里面翻涌着的偏执与占有，像一团火，烫得他下意识偏开了头。
“殿下……”
“以后，我叫你帝师。”殷肆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等我长大了，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七岁的文清晏不懂那话里的重量，只觉得眼前这太子殿下，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明明还没长出锋利的爪牙，却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他轻轻推开殷肆的手，把那半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殿下先吃糕吧。至于以后的事，等殿下长大了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素色的衣角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浅淡的脚印。
殷肆站在原地，捏着那块还带着文清晏体温的桂花糕，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桃花眼里的光慢慢沉下去，变成了势在必得的暗芒。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刚才指尖触到的那片温软。
“文清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把剩下的糕紧紧攥在手里，“你跑不掉的。”
宫墙柳色依旧，风里却早已埋下了日后纠缠半生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