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柳暗清

3、小宇小忆，生出羽翼 。

　　寒冷的早晨，湿冷的凉风从被窝的空隙中钻入，我被冷醒了。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我有些疑惑。
　　我没死，我还活着。但我也记不得什么了，只记得十几岁以前的事情了，经历过得一切都有点模糊。
　　我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是我的房间，但并不是和爸爸妈妈在大城市里的家，也不是我自己出来上班后住的家。
　　这里是我的老家，是我爷爷奶奶居住的地方。
　　每年过年过节，我都会跟着爸爸妈妈回来，爷爷奶奶很疼我，每次年夜饭都要做我爱吃的东西，虽然他们只知道我喜欢吃胡罗卜炒瘦肉。
　　我低头去看，我怎么是穿着十八岁时候穿的睡衣，暗黄色的格子条纹，我记得还有另一套。
　　是蓝色的，是给，哥哥准备的，他喜欢蓝色。
　　我有点睡迷糊了，坐在床上没有动作。
　　“小忆醒啦？”是妈妈的声音，我看向门口的方向，妈妈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妈妈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只有三十不到四十岁而已，但平时她的面色一直都不是很好，常常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可是今天，她很漂亮，就像，就像二十岁的姐姐一样好看。
　　“嗯，妈妈早上好。”我回应道，本以为妈妈会惊讶于我的回应。
　　但她没有，她笑着走进来，两只手应该是刚刚洗过，还有点水汽的冷意在上面，她捏捏我的脸，“怎么这个表情，做噩梦了吗？”
　　我有点惊讶，摇头道：“没有，我。”
　　“哥哥！爸爸说要带我们出去吃年饭，你快起床和我们一起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但我并没有看到人，我好奇的看向妈妈。
　　妈妈没看我，她看着门口笑，“小宇，哥哥刚刚睡醒，你可能要等一下啦。”
　　跑进来的人，让我心里一惊。
　　他，他长得和爸爸妈妈好像，但跟我不像。
　　这是谁，妈妈喊他小宇？
　　“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
　　“小忆啊，你真的不舒服吗？怎么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在发呆呀？”妈妈低下头来看我，用额头抵着我，但我没有生病。
　　我看着妈妈，又看着面前的弟弟。
　　我想起来了。
　　“...我可能，真的做噩梦了。”我低声喃喃，妈妈疑惑的看着我。
　　我梦到了，小宇没有出生，我生病了，然后，哥哥，不对，是弟弟。
　　对，小宇，是小宇变成了我，然后，我不记得了。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想什么呢，做什么噩梦了啊，跟妈妈说说？”
　　我摇摇头，笑着伸手去捏蒋宇的鼻子，“就是梦见小宇不见了，我太担心了。”
　　“我才不会不见呢，我要保护哥哥一辈子呢！”蒋宇一脸小骄傲的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和妈妈都笑了。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和蒋宇跟着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一起出门去吃年饭了。
　　一路上，蒋宇拉着我说好多好多话，我的思绪终于回来了。
　　“哥哥，妈妈说今天去的那一家亲戚好多小孩。”
　　“…嗯。”
　　“你如果觉得不喜欢我就跟你去其他地方躲躲，我更喜欢跟哥哥你单独在一起的。”
　　我看着蒋宇，心里那种荒唐的想法渐渐消失，心底生出些早已深入骨髓的情丝。
　　这一刻我可以肯定，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昨天我们跟着爸爸妈妈一起驱车赶回老家，从早到晚整整一天的行程让我觉得很累，下午到家我就开始睡觉，因为天生的轻微焦虑和孤僻，我睡前吃了一次药，所以睡了很久，但这个梦太长了，长的我把自己的人生都经历了一遍。
　　不对，那不是我的人生，梦都是假的。
　　现在才是真的，蒋宇是我的弟弟，他活在我身边，可以陪着我走很远的路。
　　“哥、哥—！”蒋宇拉着我的手摇摇晃晃的。
　　“嗯？怎么了？”我抬眼看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手指着车窗外的风景。
　　“我说你看外面，好多鸭子！还有牛和羊！在家里都根本看不到，去年来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多啊。”
　　我顺势望出去，笑了笑，“嗯，他们看起来很自由。”
　　正看着，妈妈从前面的副驾驶坐上转过头来看我们，神秘兮兮地对着我们说，“小忆小宇，猜猜妈妈手上拿着什么呀？”
　　我看了一眼小宇，给他使了使眼色。
　　“嘻嘻，爸爸妈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小宇笑着抢答。
　　我也跟着说：“爸爸妈妈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健健康康。”
　　妈妈把手里鼓鼓的红包一人一个的分在我们手上，到了吃年饭的地方，这里人真的很多，小孩子也很多，小宇很喜欢跟小孩子玩，不过他不管到哪里都要拉着我的手到处走。
　　“哥，你多吃点这个。”饭桌上，小宇一直在给我夹菜吃，我看着一桌子小孩，有点害臊。
　　“你自己吃点，别一直给我夹。”我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
　　蒋宇不听，“我想给哥哥多吃点。”他笑的好看，眼里都是明媚的光亮。
　　我摇摇头，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自己也多吃点，一会饿着了怎么办，嗯？”
　　小宇撇撇嘴看我，“才不会，哥你才吃得少，我都吃两碗了，你一碗还没吃完。”
　　“是你给我夹太多菜了，我的饭都没机会吃几口。”我忍不住跟他犟嘴。
　　看着我较真的样子，小宇笑了笑，“好吧，是我的错，哥哥你快吃，一会我们去玩鞭炮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继续低头不紧不慢的吃起饭，蒋宇并不随我意，还是不停的给我夹菜，但次数和频率少了很多。
　　一整个下午，大人们在屋里头聊天，我被蒋宇拉着在外面玩鞭炮，在一众小孩子里，蒋宇跟我算大孩子，他的身高比大部分同龄人还要高出半个头，比我更像个哥哥。
　　“小宇哥哥，你跟我们一起玩。”一个小妹妹一手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角，一手拿着烟花仰头看他，头上扎着的两个小丸子头特别可爱，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可以哦，来，哥哥给你们点火。”蒋宇笑着蹲下身，捏着引绳点火，颇有大人风范的看管着几个小孩不让他们碰打火机。
　　我站在一边看，他还会时不时看我一眼，对视上的瞬间，他总是先笑出来的。
　　虽然蒋宇总想跟我单独往没人的地方跑，但我们要帮着看小孩，走不开。
　　一直到了晚上吃完饭，回到家里，蒋宇拉着我回了房间。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把门轻轻关上的蒋宇，他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
　　“哥，”小宇把装在自己口袋连拆都没拆开的红包直接塞到我手上。“今年，我们要成年了。”
　　我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嗯，怎么了吗？”我由着他抚摸上我的脸。
　　明明这里除了我谁也听不到，他就是弯腰凑到我耳边，很小声地说道：“我说了，等我成年以后，我要代替爸爸妈妈来养你一辈子，所以现在，我的钱归你。”
　　我一阵脸红，撇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
　　“说什么呢你。”我小声佯怒着，睨了他一眼。
　　蒋宇想也没想，轻轻捏着我的下巴转过来，我脸上、唇上亲了亲，“哥，我爱你。”他说的小声，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垂上，我感觉一下就热了起来。
　　在这里，我的病症不是假的，我受到过的霸凌也不是假的，但蒋宇是真的，他保护了我很多次，虽然我是哥哥，但一直是他在照顾我，保护我，我们和梦里一样的相爱着，我们承诺彼此，永生永世相伴，生生世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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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彼此的羽翼，我们都已生出羽翼。
　　【祝大家除夕快乐，年年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