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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无名是轮回的第一祸根 究竟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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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骤悸。
水滴破碎,绽于青色石板。
望站在院内,隔着花窗注意到了那正承载着积水的叶片,才心下渐安,回神知是虚惊,将头转向远处。
方才,他似是听到那方向有故人(祂)念他的名字,但时地非宜,祂不该在现在出现,便只当是错觉,唯有眉头依旧紧皱,不愿妄生畏惧,却也没了在翰林院继续当职的心思,正拿出假条想写,就有一人侧着脑袋探了过来。
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最喜爱写野史,堪称构史大王,连宸君看到他写的野史,都连连惊奇,坦然追跟,过了明路,让人无话可说。
“掌院,您等一会儿要回去了啊。”
“……”
望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将假条给自己批好,才瞥向他,板着一张脸开口。
“怎么,你也想回去?”
那人摇摇头,也不怕望的黑脸,摸摸自己鼻子,笑道。
“那当然不是了,今早出门,我才给自己算了一卦,宜在岗、宜理事,这不就是说今天是个上班的好日子吗?只是方才,户部尚书让人传讯,说一会儿要来翰林院找您,也没说有什么事,我拿不准主意,这才想着和您说一声。”
“他要找我?”
望不解,对于这位司岁台的前任台主,望对他的观感还行,因他进退有度,深谙世故,所以眼下,这般情况就略显奇异,毕竟户部与翰林院虽不是没有政务往来,交接协作,但那都是正常发生文书往来,且前些日子,户部尚书才屏绝交游,现在又如此突兀要来拜访,实在不应在常理之中。
正想发消息问询情况,户部尚书便已跨过翰林院的门槛,气喘吁吁的进来堂前,看面容表情,竟有些慌忙狼狈,也不知究竟是有何事,才会让这官场老狐狸竟连体面都不管不顾。
念及近日才出现过的龙祟事件,望也是心中暗沉,快步邀他进入内室,进行对谈。
而眼见四周没有旁人,户部尚书的情绪愈发混乱,原来,那刚刚来到翰林院时的表情,已是收敛之下的体现。
虽然心里清楚对方是体质极好的萨卡兹,内里不似外表老态,但看这大喘气,望还是有些担心这人会猝死过去,便给他倒上一杯参茶,想着递到他手里去,却在即将递给他时,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只是一抖,茶杯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
望生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对方眼角发红,似是已全然崩溃,仿佛身体与精神都遭受了极大的摧残,只能用全身力气抓着他这最后一根稻草,嗓音嘶哑,恍惚念道。
“宸君……被换了。”
“什么?”
*
另一边,可口的惊喜房。
睹状魂惊,三皇子颤抖着将手指伸向重啾的鼻前,没感知到气息,又将手伸向其颈部和脉搏,未能探知到跳动,才确认其是真的生机已断。
一时间,天旋地转。
也是肝肠寸断,痛而生悲,悲极生怒,情不自禁间,一把抓住太子衣襟,发出质问。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无名(痴愚)乃是轮回的第一祸根。】
是太子说了这句话之后,重啾才突然变得不正常的。
“……”
但太子没有回答。
面对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似是不忍看他那暴怒的神色,闭眼叹气,完了才侧着脸,自言自语道。
“看来时间要比我所想的更快。”
三皇子不解。
“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太子捏住三皇子制约自己的那只手腕。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三皇子现在也不管什么宫廷规矩什么的了。
重啾已死,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所以———
他伸出左拳,一拳砸到了太子脸上。
没有试图躲避,也没有试图反抗,太子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拳头,完了才顶着红肿的脸开口。
“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总归……这是我欠你的。”
也是欠她(丽)的。
说罢,太子闭上眼睛。
而三皇子也没和他客气,又往他脸上砸了一拳,才在即将打出第三拳前找回自身理智,放下他的衣襟。
感受到领口一松,太子垂眸。
“……不打了吗?”
暗自运转灵力消除皮肉之下的伤势,太子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分明还没有完全消气。”
“……你很想让我打你?”
三皇子反问。
太子自然不喜欢挨打,果断直说。
“我不想。”
“好。”
于是三皇子点头,朝着太子的眼眶打了一拳。
这猝不及防的拳头让太子惊呼抽气。
他没想到三皇子还会打他,所以根本没有使用灵力防御手段,这下便直接成了一个另类的熊猫,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见三皇子背起重啾,朝门走去,才不得不迅速回神阻止道。
“等等,你要去哪里?”
“回大将军府。”
见太子发问,三皇子面无表情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太子。
他知道太子不可能是害死重啾的凶手,他这个太子哥哥也没那么蠢笨,却依旧是难以给他好脸色,连语气都十分冷硬。
“怎么?你难不成还要阻止我离开?”
“……对。”
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三皇子一愣。
等他反应过来什么,已经气笑了,额间满是阴沉。
“太子,他已经死了,不管你原本想做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我只是想将他送回家中,难道你连这都要限制我们吗?”
眼看着三皇子似是又想揍自己,太子也不绕弯子了,连忙说道。
“他没死。”
“你说什么?”
“是【后土】……”
太子沉声道。
“是祂带走了他的魂魄。”
“你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死了,凭这完整的尸身,又怎么可能不会蜕生?”
“他虽是【岁】,但也是龙啊。”
太子语气诚恳,试图让三皇子想起大炎人死亡的模样。
可这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感觉却反而让三皇子狐疑起来。
抛开【后土】不提,他想,难不成是这太子为了拉他谋反,所以故意给重啾下了假死药,想利用他,让他做些什么?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生如此荒谬的事情?
渐渐的,三皇子看太子的眼神逐渐出现了变化,而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的太子已经没招了。
昔日,可口就曾嘲笑过他谜语人的行事风格。
结果现在,他果然在此滑铁卢了,也是痛定思痛,不敢再说话隐晦了,直言道。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现在放我们离开。”
“不可能。”
“那我也不可能相信你。”
太子哑然。
一时间,他似乎把气氛推向了更险恶的方向,也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才没让一场兄弟大战即刻发生,毕竟他一向是个会反省自我的人。
“我会告诉你所有。”
“我所知晓的所有,我都会告诉你。”
“但不是现在。”
“除非,你愿意同我一起……”
“前往阴司。”
那片生死混沌,死人与活人并存的———
现实之地。
*
叮铃铃~
叮铃铃~
是铃铛在响。
在【岁】躯深处,重啾听见了铃声。
那铃声吵闹,诱得人烦躁,睡觉也不安宁。
于是不得不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是何人在吵闹,却是只看见了一只猫。
而这只猫,从模样上来看,与小杜的老婆没有半点差别。
不管是花色还是一点小小的特征,全都一模一样。
“太好了,重公子,你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猫……说话了?”
重啾一愣,而后大惊。
“不兑!我为什么能听懂猫说话?!难不成我也变成猫了?!”
他迅速摸向自己的面皮与头顶,见自己模样没被更改,头顶龙冠依旧存在,才松了一口气,直呼自己没有变换种族,不然乐子可就大了,也是一顿‘幸哉幸哉’。
“重公子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哈哈。”
略显尴尬的三花猫用前爪洗了洗自己的面颊。
“不过你无事便好,这样我也可以放下心来,回去帮忙了。”
“回去帮忙?”
重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虽满是绿荫,风景极好,却总是给人一种陌生之感,竟潜意识的不想让这熟悉的三花猫离开,急切询问。
“你要回哪里啊?”
“就是回学校食堂。”
三花猫又舔了舔爪子。
“毕竟午饭的饭点时间要到了,我总是要做些准备,不然一会儿他们可要手忙脚乱了。”
“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带你走?”
三花猫似乎有些诧异。
以为她是不想带自己,重啾急了。
“拜托了,带我走吧,我不认识这地方。”
而且权能也不知为何,竟全都无法动用了。
仿佛成了失去手脚的残废。
这种情况令重啾恐惧。
“就算不能带我走,帮我给师兄大哥他们带句话也行啊!”
重啾掏出自己的手机,即便不用看,都能知道———
“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啊。”
“…嗯……”
直直的盯着重啾看了良久,三花猫面露纠结。
她不想再欺骗重啾,所以也只能实话实说。
“不是我不想带你走,而是我和你并非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
三花猫碰了碰自己颈脖处的铃铛。
清脆的铃声响了响,十分醒脑。
“我来自平行世界。”
“那是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所以它注定会悄然无声的腐朽,而后逐步走向消亡。”
“带你去那里,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明明提及的是一个世界的存亡,却宛如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令重啾不愿理解,也不敢相信。
“你……在和我说笑是吗?”
“……我没有和你说笑。”
三花猫摇头。
“其实你内心也该清楚不是吗?”
“小杜的妻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只是因为听到了铃声,觉得这是猫应该戴的铃铛,所以才构建出了‘我’现在的相貌,锚定了‘我’的设定,‘我’的内在,‘我’的言语。”
“是你将‘记忆’交给了我。”
“才让‘我’成为了‘我’。”
三花猫说的可能很绕,但大致意思,重啾却是听明白了。
通用建模嘛,他懂的。
不对,现实哪里有什么通用建模啊。
将纷乱的心思丢开,重啾摇了摇脑袋。
“也就是说,你其实不是小杜他老婆。你只是在cosplay?”
“呃……”
三花猫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念及重啾的天真烂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也可以这样想。”
“那就是了嘛。”
重啾扬起笑容,连内心的恐惧都少了很多。
“不知coser老师怎么称呼?”
“称呼?”
“对。”
重啾蹲下来,将手放在膝盖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小猫。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那总不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喊我猫猫就可以了呀,名字很重要吗?反正在你的‘记忆’里,那只三花猫也只会喵喵叫吧?”
见三花猫试图歪头卖萌混过去,重啾便严肃说道。
“名字可能不重要,但一定不礼貌。”
“唔……”
三花猫想了想,觉得也对,便说道。
“很好,你成功说服了我。”
“既然如此,那你便称我为孟丽吧。”
“‘孟’乃长始之孟,‘丽’乃结伴而行,同行之丽。”
“总归真正的‘我’不着急回去,放你一人,又让我心中难安,带你走上一段路,问题也不大。”
重啾被感动了。
“孟丽,你真好。”
“哼,谁让本小姐我天性善良,见不得人遭难呢?”
可爱的三花猫抬着脑袋,尾巴竖的高高的。
她可能是因重啾的锚定而形成的这般种族与相貌,但她本来的种族,也大抵得是猫,行为举止才会这般灵动俏丽。
不过重啾却是想不到这么多的。
或者说,他就算想到了又有何用呢?
总归,他并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
而在路上,重啾也从孟丽那儿知晓了此地的来历。
他们所在的这地方是‘孤岛’,是连接着数个世界,让旅者能安然停歇的短暂休憩之地。
至于为何是短暂,则是因为————
在这地方呆久了,会出怪。
“不是?!”
看到眼前这些紫蓝色的螃蟹龙虾以及粉白的持盾巨人,重啾人麻了。
“我不就是今天和师兄一起去学校见到他哥了吗?”
“这都给我淦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还是大炎吗?!”
谁家泰拉会有崩三里的怪物啊!
究竟是他有问题还是大炎有问题?
别告诉他大炎也有个茧大王啊!
“别发呆!”
“快跑!”
见重啾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三花猫赶紧跳到重啾的肩上做出提醒,并一爪子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重啾反应。
于是回过神来的重啾果断将三花猫拉到自己怀里,不想去试探自己崩坏抗性的他撒腿就跑,并一头撞进了一片白光。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
扑通一声。
重啾侧身落于地面,刚好给了一路过的人一个滑铲。
铲的对方一头扎进前方的湖泊,在其中不断扑腾。
没想到会撞到人的重啾于是果断放下怀里的三花猫,跳进了水里。
然后,他也开始在水里面扑腾。
“不是,你不会游泳,你下什么河啊!”
还有,为什么会有龙不会游泳啊?
真的假的啊?
孟丽人傻了。
作为一只小猫,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有附近的人听到动静,闻讯而来,见有落水者,才果断拿起系在树上的绳子,往湖中丢去。
不过,在这途中,却又出了点意外。
因为———
“啊啊啊啊!”
“妖怪!妖怪啊!”
这前来救人的人,被重啾的长相给吓跑了。
也是绳子的另一端被系在了树上,才让重啾能抓着那一不留神被他撞到的倒霉蛋一同上岸。
“咳咳咳,不是,你说谁是妖怪啊!没见过这么帅的龙吗?”
重啾对这人的反应十分不满。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这里的人类真的就只是纯种人类。
直到那被他铲进湖里的倒霉蛋缓过来,跪倒在地,他才惊觉有哪里不对。
可这不对之处,也无关他的种族,而是他发现,这被他铲进水里的倒霉蛋,竟然长得和夜瑶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尖耳与尖牙,发色纯黑,身上也没半分甜腥气。
想到孟丽所说的平行世界的说法,重啾当即判断道。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夜瑶,是阿戈尔啊。”
“不过阿戈尔也不会游泳吗?”
“那也太不应该了吧。”
孟丽觉得重啾这孩子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
夜瑶,是一个非常倒霉的人。
所以平行世界的他,也是一个倒霉的人。
因此对一些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灾难,这位平行世界的夜瑶采取的是和主世界夜瑶一样的方法,平静度过,而后照常生活,不倒霉,反而不习惯。
只是,在这里的他,总归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不如主世界的夜瑶那般有阅历,因此在看到重啾时,也是完全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只是来湖边散个心,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被一位不会水的龙王铲进湖里扑腾。
这要是收录在奇闻异事的簿子里,恐怕都是最顶级的笑话。
哪怕他完全笑不出来。
毕竟谁知道龙形现世,对他本人以及所在之国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也幸亏对方来的快,走的也快,仅仅只是问了他些事,便消失在了天际,这才让他觉得自己的倒霉……可能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倒霉,只是也不敢再停留于此,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到城镇上。
他所在的客栈老板,一位在他看来性格开朗爱笑的善人见了他,也是关切异常,问他发生了何事。
不过不愿让对方担心,他最终还是说道。
“只是一不小心滑了一跤。落到了水里。”
“是吗?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啊。”
顶着普通人脸的龙祟微笑。
因见过重啾,所以感知店老板不对的夜瑶没吭声,只是回到自己房中,换了身衣服,当夜连押金都没退,便带上行李跳窗离开客栈,去到了邻镇。
而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那城镇便遭了大难。
听人说,镇上的所有人都死的惨烈,也不知是被何人所杀。
不过那时,夜瑶已经跑邻国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世界本就如泡沫般虚幻,注定毁灭。
他的逃跑,只是将死亡倒计时的数字变得更大了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