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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哥求你别杀我! 哥哥姐姐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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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似垂死病中惊坐起。
青年如弹簧一样跳起脚来。
“什么叫我要从望肚子里降生了?!”
“这简直倒反天罡!”
“岁老二不过只是一岁片!如何生的了我!如何生的了岁?!”
【…………】
巨兽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兽瞳静静的凝视疯癫的青年。
“欸,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系统怎么还是这么没幽默感。”
青年撇嘴,摇头叹息。
“不过这地方不是岁陵吗?又何时成了岁老二的肚子?”
巨兽轻动吻部,讥讽。
【岁陵,呵呵,岁陵。此前,我从未说过这地方是岁陵。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
好像也是啊!
青年卡住,犹如被巨石砸中,但过了半响,他突然反应过来,双眼不再迷茫。
“你演我啊?!”
【你说我演你?那我问你,我早些告诉你实情,你难道就能冲破望的肚皮,一飞冲天了?】
“…………”
【说话!】
“额……好像……好像也是啊。”
“河狸,太河狸了。”
青年晃晃龙角脑袋,里面似有液体在流淌,不过念头却通达起来,很快便产生了新的疑问。
“不过男龙生子,额……从哪里生?是蛋生、卵生,还是胎生?又或者是岁老大生他那十一个弟弟妹妹那样劈开身体生?”
【……】
“你怎么不说话反而下六个点啊?五子棋都不带你这么下的!你这是耍赖皮!”
【蛋生、卵生、胎生又有何区别?】
“所以怎么生嘛?这取决于我刚出生要叫牢望什么,胎生我没辙,只能落地叫娘,卵生、蛋生,我还能给他留几分薄面,叫他一声爹。”
【……你想的倒是挺好,但有人却不想你降生。】
“谁?”
【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爹。】
巨兽没甚好气。
*
却说十分钟前,望刚从十弟口中得知有喜之事,一时间可谓是面色青白,双眼发黑,眼睛一闭就要再次晕死过去。
过去,于岁陵中同岁决一死战后,他便取代了岁,成为了岁的新神识,拥有了岁的躯体,并且主动接受睚刺入岁躯的源石,一直受此煎熬。
故从‘娲’石离开后,他虽也偶感阵痛,时而胃口大开,时而拒绝饭食,身体日渐消瘦,却也有所习惯,觉得尚可,不如源石带来的痛楚剧烈,大概是寻常胃病,便没有将此事告知兄弟姐妹,只是从太医那随意取了点药,随意喝了几剂。
结果————
却是……却是!
“…………我当真是……”
望感知着腹内的坠胀,抚腹而探,内里却有卵息浑圆厚重。
他冷汗津津,说不出‘有喜’二字,只能掩面,似不想继续待在这绝望的人间。
偏偏岁老十方医者仁心,哄着望起来。
“二哥,不能睡。”
“你还要生孩子。”
孩子?呵呵,孩子……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望感知着体内并无神识的生命,只觉自己的一生都已经活够了。
“可二哥、二哥怎么会怀有身孕,到底是谁下的手?”
“二哥要生孩子,那我是不是要熬煮些参汤?”
“二哥该怎么生孩子?”
“可能是要破肚皮?”
……
…………
起居室内,敞开了话说,七嘴八舌。
方内向,难以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岁家大哥于是开口。
“你们先别说,让十弟先说。”
瞬间寂静。
“呃……”方思索着,缓慢说道,“此胎安然无常,与凡胎无异。但怀胎之理,是阴阳交感,二气相合之。我等代理人虽出生有异,但也该遵循此律而行。但……”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二哥素来不近女色,可今日却是身怀六甲,实在是有违常理,恐怕并非寻常之兆……”
方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在说二哥是处男怀孕很怪了。
“老十,你在说什么?二哥怀孕当然古怪啦,怎么会正常,这不是是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吗?还用你说?”
“年妹,方弟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又是几个意思?”
满堂寂静,鸦雀无声。
年惊觉,自觉失言捂嘴,同哑然。
以为有些兄弟姐妹们真的不太明白,方解释道。
“宸君曾说过,岁会通过我们,借我等之躯重新来到人世。却不知是夺舍我们的躯体,还是破我等之身而得新生。故劝我们常聚,一人有异,也可携手合力……”
哐当。
一声异响。
原是三皇子听入迷了,不慎碰倒架上的花瓶。
“司岁台秉烛人求见。请重岳大将军速速开门。”
众人皆看向兽耳青年。
三皇子惊慌失措,摇头摆手。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联系司岁台!师父,你相信我啊!”
“知道不是你。”
重岳面上带着些慎重。
“将军府外被秉烛人探视,我等有异,他们会发现也实属正常……”
“重岳将军,请速开门,我等奉圣上之命带太傅前往岁陵,以便岁兽降生,镇压岁兽。”
重岳闭眼。
望嘶哑着开口。
“让我去吧,去岁陵。”
“你当真想好了?”
哪怕一去不回?
“呵呵,岁,我不生,但岁陵,老八建的好,我如何住不得?”
“二哥,这孕育生子乃人伦正道,没有怀孕却不诞之理。”
“闭嘴,我男身怀孕难道就很符合人伦吗?”
方闭嘴,不与孕龙逞口舌之争。
很快,驶向岁陵的马车出发。
易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才修筑好的岁陵,竟成了自家二哥望的产房,甚至还可能是……
天旋地转。
实在是天旋地转。
“易,为何踌躇,莫非是构建岁陵时偷工减料了?”
“没,没有啊,我没有贪工程款。”
脚软着下马车,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
…………
“欸?易老大,你怎么又回来了?是家里的饭不好吃吗?”
“不,好吃,多吃,吃快些。”
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易慌乱的看着大哥与十弟合力将二哥抬入岁陵。
啪。
工匠拍了拍易的背。
“易老大,你那些兄弟姐妹们都进去了,你怎么不进去?”
“啊,进去,是该进去。”
易的脑子乱糟糟的,不过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看向工匠的目光带着几分诧异。
“你难道刚刚看到……”
“嗯,我是看到了,看到他们把你二哥抬进去了。这么说,岁陵很快就要启用了?”
“……你……”
“我们这些工匠知道也无妨。”工匠摸着自己包着头巾的脑袋,憨厚一笑,“反正我们这样的工匠,也是要殉的。”
殉……
呵呵……
殉……
哈哈……
岁陵启用,怎能不殉?
宛如惊雷炸开天。
易脚步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入岁陵。
一进去,他就被岁老七绩拍了拍脸。
“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刚刚叫你在外边守着?这岁陵好歹是你建筑的,万一宸君突发奇想,把我们全封在岁陵怎么办?”
“我……我……”
易也不知怎么了,只觉得浑身难受。
“我相信,宸君不会这么做的。”重岳从旁走来。
三皇子尴尬的摸了摸头上的兽耳。
此时,望已完全褪去人身,尽显龙像,痛苦翻滚。
方愁眉苦脸。
“不对啊,此胎卵成熟,产道通畅,应该降生了才是,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莫非……是龙尾太肥,卡着蛋了?”
三皇子还是如幼时一样,思绪清奇异常,却也纯真质朴,当真是赤子心一片。
“你还敢说二哥的笑,找打是不是?”
岁老三令给了三皇子一脑袋瓜子。
三皇子摸着脑袋,非常委屈。
“我、我……那……那既然生不出来,剖呢?”
方沉思,觉得有几分道理。
“也是,如果生不出来,也只能剖了。”
说着,就要拿出工具,却被重岳阻止。
重岳深吸一口气,对准望开口。
“你还要负气到何时?弟弟妹妹们都在担心你,你一直这样,如何像话?”
“……负气……我这样……又如何能不气?呵呵。总归我在当初便应消逝,在罗德岛上的时间也都是偷来的,如今这岁陵呆着正好,我便带着岁一尸两命,也好绝了岁再度降世的念头。”
望是打定主意,憋着蛋不生了。
一众兄弟姐妹实在是又气又急。
方作为医生,打不过望。
而能打过望的重岳,又不能出手揍他。
“二哥。”最后,是颉开口了,她同样是望最亏欠的妹妹,当初为救下望,从而选择自己被岁吞噬。
“如你这般说,我是否就不应该活了?我自‘娲’石中得此新生,也是偷来的时日,既如此,我便随你同去!”
“!!!”
望想着说些什么,可比他的嘴更快的是来自于大哥的巴掌。
啪!
龙头摇晃。
这巴掌力道不大,却是将他彻底扇清醒了。
显然是大哥收了九成以上的力。
“老师,老师,老师!哇啊啊!太傅啊,你可不能死啊!”三皇子见望没了动静,眼泪实在难以自制。
“我……我还没死呢。”
望嚅嗫着抿嘴。
“那就生!”
“…………”
“如今那枚蛋的神识并未与我们相连,我们已是独自的个体!岁一旦降生,我们都在,大哥给你兜底!”
“…………”
“怎么不说话?”
“…………”
“说话。”
“……蛋。卡住了。”
方差点以头抢地。
*
未知的黑暗空间内。
龙角青年忧愁焦虑。
因他才从系统口中得知,望不愿生他。
“那个什么,如果牢望不想生我,想把我憋回去,你说我还能活吗?”
【活不了。】
得到答案的青年心中一紧。
“那,那你呢?如果我无法出生,你又会怎样?”
【我?我找下一个。】
“什么?!不带这样玩的!我都活不了了,你也该和小爷我一起活不了才对!”
“你可是我的系统!我的!一时是我的,那一辈子、乃至于下辈子都是我的!”
【这么快就想下辈子了?就不想这辈子活好了?】
“想。”
青年很诚实。
如果系统会一起随他而去,他当然愿意死。
可现在系统说等他死了会找下家,傻子才乐意去死。
他就是那么实在的人。
【好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望愿意生你了。】
“哦,那坏消息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有坏消息?】
“你一说话准没好事。怎么可能会没有坏消息?”
【望去岁陵了,其他十一位代理人也在。】
【……也罢,现如今我也能让你瞧瞧外面。】
巨兽调动云雾,灰蒙蒙的雾气逐渐形成一面晦暗的小镜,似能窥探外面的世界。
一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头生龙角的男性赫然在其上,似已摆好架势,面对强敌。
那浑身的正气,凌厉的气场,当真是举世罕见。
但青年看了却不觉安心,只觉得浑身发起幻痛,似是想起了何为婴儿般安详的睡颜,连口水都咽不下去。
“朔。怎么他也在?莫非、是、是帮忙接生的吗?”
【你想的很美。】
【但他是来打胎的。】
“打胎?”
【打你这个胎。】
“啊啊啊啊!”
青年被吓哭了。
发出尖锐爆鸣。
“大哥别杀我!”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三皇子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求救声。
“或许没听错。”
方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看着已产出一半的巨蛋。
“其中神识已成。”
“好像在说什么……大哥别杀我?”
望一惊,强忍疼痛,将蛋完全生出,随后迅速化回人形。
“大哥?呵呵,岁,为了活命,你竟然连大哥都开始叫了吗?”
望凝视着这枚近乎有成人高的巨蛋,闭上眼睛,呼吸粗重,他本想丢出几枚棋子,却不知为何难以下手,只好扭头转向重岳。
“大哥!还等什么?!速速动手!”
“宗师请留步!还请手下留情!”
在外头的秉烛人喊叫道。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