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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意 “温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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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旎?”一道带着不确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来人稍顿,接着说道:
“你干嘛呢?嘿,一起上班这么久,我才发现,你背地里居然会偷偷露出这么促狭的表情。怎么了?我刚瞧到张莹莹她们从这里拐弯过去,她们不会又跟你对上了吧?”
刚一打照面,对方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这间隙,恰好让温旎有时间重新整理表情。
“梅梅。”温旎坦然自若地笑着喊人。
走过来的女人身穿深蓝色齐膝圆领裙,脖颈间打着蓝边红白配色小方巾,腰间勒着手指粗细红色小皮带,再配上专用的蝴蝶结束发网兜、黑色鞋子和肤色丝袜,如果不去看脸,她俩大概会跟“复制”“粘贴”产生点关系。
一六五左右的身高,趋近于冷白皮的肌肤,细长胳膊细长腿,曲线稍微分明的身材,她有的,温旎同样也有。
师徒俩一脾气急躁一表面温吞,外形神似却又脾气互补。
“嘿,你倒是说话呀,光喊我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梅梅已经对温旎的迷惑性笑容祛媚,肃着脸催促她赶紧“汇报”情况。
相处久了,温旎才不怕她,反而主动往她身边凑近一小步,抬手挽上女人手肘,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轻轻揉捏她胳膊,声音矫揉造作地安抚她:“李梅梅,你看,你又急。”
“她是经理吗?”温旎脸上带笑,眨着眼睛轻声反问梅梅。
李梅梅瞪她一眼,看温旎还有心情傻了吧唧抖机灵,便知道这闺女大概率没遭围怼,反正至少这回没落啥下风。
嘴里呜呜念念含糊咕哝了一句,但看在温旎小意温柔给她按捏皮肉的份上,好脾气地咬牙配合道:“不是。”
温旎蹬鼻子上脸地又追问:“她是主管吗?”
“不是。”李梅梅切齿。
“那她……”
“你够了啊!”李梅梅不耐烦地赏赐给了温旎一个白眼,故作恶声恶气道:“咋?那‘没对上’‘没闹起来’‘没落下风’几个字是咬你嘴巴呀?直接说不出来吗?”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烦死了你都。等下游廊里的监控转过来,要是拍到咱师徒俩又搁这里勾勾搭搭、嘻嘻哈哈,要是明天早上开会主管点名咱俩,又重提罚钱,你看我不拧掉你的嘴巴,让你再废话多。”
说着,李梅梅果断扒拉掉身上不属于自己身体零件的多余出来的肢体,眼神锐利扫过上空某个隐蔽点。
嘴上也没消停,继续道:“再害我受连累,赶明儿我就休个长假去,让你一个人每天看好几个台,看不把你给忙成个陀螺。
又或者跟上次一样,拉经理来替我值班,让你好好尝尝刘经理的‘这不对’‘那不行’‘去弄那个’‘你来’‘你去’……重新回味一下被她反复念叨、被统治、被支配的滋味。”
“啊~哈哈哈哈——”(ps这是温旎脑袋里自动给李梅梅同志配给的反派角色猖狂笑声,不是梅梅本人发出来的崩人设大笑哈。)
温旎打个寒颤,嫌弃地轻“咦~”一声。
恼羞成怒,撂下狠话:“梅梅,你好恶毒。哼!我决定暂时不跟你好了。从现在到今天结束为止,咱们两个就只剩师徒之情,不会再有插科打诨、消磨时间的摸鱼同袍情谊了。”
“再见!我要去‘西湖’包间叠口布去了。”
李梅梅及时叫住她,提醒道:“别跑。今天该轮到你去电梯门口接引顾客,这边有我照应着,你赶紧先去电梯那里露个面,等咱们这边包厢的人流量上来了再回来。”
“哦哦,对,差点给忘了。”温旎猛然醒悟过来。
“那,‘栖云处’包间的椅套有一个沾染油污严重,我还没来得及换洗,梅梅你记得去一趟哦。别等下经理来检查,在小本本上狠狠记我一笔卫生不达标。”
梅梅不耐烦挥手:“知道了。你齐步走过去吧,别冒冒失失地跑起来。听说这几天指不定哪天小吴总会带人过来突击检查工作,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啊,有人再跟你嬉皮笑脸记住照样甭搭理,警醒着些,别上赶着伸出脑袋凑人头找骂,知道不?”
“嗯嗯。知道。”温旎乖巧点头,“我去啦。”
“去吧。”
看着温旎背影,李梅梅不禁感叹: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旎出落得跟花儿一般,自然招人喜欢。这也导致什么狂蜂啊浪蝶的,稍微不留意就要从角落里冒出来,故意招惹逗趣、引人注意。
而温旎呢,平时又表现出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也就是她年纪不到,感情上还没开窍。
可能偶尔会觉得有些时候、某个人、言语间的措辞让她感觉到生理性不舒适,但一般不会多想。
要不是她师傅李梅梅戳破那个口子,同她讲自己年轻时候遇到和听说过的“拍”朋友往事,温旎还真没往“男同事想要拿下我”“想跟我处成不一般关系”上去想。
没戳破前,温旎还秉行着“哎,有人跟我说话,我不回应,这样很不礼貌”的想法。
但经人点破后,温旎觉得,自己对于主动搭讪她的人,除了有稀薄的同事之情外,并未变异产生其他感情因素。
于是,她开始主动避免与对方相处、避免对视和眼神交汇。
渐渐地,她学会了装聋作哑、礼貌微笑敷衍。
一个人傻傻等待的时光是孤独又悠长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被无限放大。
“温旎,无聊不无聊?我来陪你了。”
比较耳熟的声音忽然从左近传来,正放空脑袋走神的温旎吓得一激灵,扭头皱眉扫视过去。
“不能聊天。有监控。”她声音里含了点怨气。
心里止不住吐槽:有没有搞错,上班还能有不无聊的啊?有本事就你来替我上班呗,说什么‘我来陪你’个狗屁倒灶喔。说的好像你不是在上班而是来专门陪我的一样。
呸!祛魅。祛魅。
怎么有些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呢。
要是说这话的是一个香香甜甜的女生,温旎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开心的吧。除了那个跟自己格外不对付的家伙除外,其他女同事,她应该都会欣然接纳,并同其偷偷摸摸避着监控或是说小话或是眼神交流。
哎。
可惜呐,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别说现在了,就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排掉亲生妹妹,温旎的同年龄段女人缘一直不太好,甚至可以换个词,叫“恶劣”。
她挺想不明白的。
“明明我待人那么真诚。”她唉声叹气。
男同事不清楚她的心思,顾自边走到她身旁边说道:“怕什么,你来上班也不是两三天了,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监控没用,录不了声音。”
说话间,他状似转身准备同样面朝电梯方向,胳膊不知有意无意,摩擦着温旎裙子短袖下露出的肌肤一蹭而过。
几乎在那一瞬间,温旎胳膊上鸡皮疙瘩骤起,汗毛根根倒竖。
有恶意!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无法言明、扑面而来的恶意。
“啊!”她惊恐地咋呼出好大一声。
“怎么了?出了什么情况?”比刘经理的人先到来的是她能震慑住人的严肃声音。
温旎颤抖着身子咬住嘴唇一抬头,跟刘经理视线对上。
她感觉自己有些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怕有些话说出来,不仅换不来她人的感同身受,反而会适得其反,让大家以为她是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人。
人家会说,‘瞧,就那个温旎,别人转身不小心碰到了她,就碰一下,她就怎么怎么的了,说人家欺负她,故意骚扰她,多大的脸啊她……’
越想越觉得委屈,瘪瘪嘴,温旎眼泪叭嗒叭嗒无声掉落。
“刘经理好”温旎张嘴问好,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想回答‘没怎么’的,可是张开口怎么也继续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儿一边一只手抹掉各自对应边上滑下的泪珠。
温旎没想到,这回的刘经理居然没冲着她开刀。
她怒火不由分说炸向的是旁边一脸“无辜”的男同事。
刘经理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格挡开温旎,锁定她的首要攻击目标后直冲冲吼他:“徐向鹏!!!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包间都打扫归置好了吗?我说让你把包间里沾了油渍的椅套换下来拿去烘洗,你做好了吗?还有红酒醒酒器里的酒渍,我让你全部重新刷洗一遍,刷洗干净,你都完成了么?啊?”
“那我这就去给你全面检查一遍。就问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句‘没问题’,让我随意查?”
“经理,经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去洗手间回来,路过这里跟人打了个招呼,其他什么都没干啊。她是自己突然叫的,突然哭的。我实在是冤枉,监控可以给我作证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查监控。”徐向鹏赶忙推诿辩解。
刘经理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余光隐晦掠过温旎,见她对此毫无动静,就又觑向两边监控。末了,鼻腔呼出一股闷气,似应非应地“嗯”了一声。
意识到事情很有可能即将到此为止,男同事立马上赶着道:“我这就回去接着整理了,保证等会儿经理过来会看到焕然一新的‘观澜厅’。我先走了啊。那经理你再好好劝劝温旎吧,我感觉她最近应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憋不住情绪爆发,还哭出来。”
“走你的。哪里来的那么些废话。”刘经理嫌弃地打断他的话,并果断把人赶走。
此时,温旎已暂时稳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