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中求》秋相寂月

2、难得 铃声如

　　铃声如约而至，课堂的四十五分钟开始倒计时。许千曲掐着时间点补完作业，上课的铃声让他有些恍惚。青春重新翻开序章，记忆重新翻起海浪。他之前好像也是这样，铃声让他不安，心慌，喘不上气，为什么呢？

　　许千曲突然有些头痛，一帧一帧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个遍。他想抓住想仔细看看，但这些画面就像是散沙，抓不住。

　　“没事吧？”又是这道声音，又是他。没来由的烦躁席卷他的全身“关你什么事？”。宋识韫沉默着不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千曲开始烦躁。他刚才看见许千曲有些发抖就问问，没想到人气性那么大，挺好的。

　　“抱歉，我只是看你不太舒服。”宋识韫没什么情绪地说，但他一直盯着许千曲。许千曲有些理亏 ，别人关心他，他却转头呛了一下别人。许千曲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宋识韫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嘲讽我？许千曲这样想着。在口中的话被许千曲嚼吧嚼吧咽进肚子里，并瞪了宋识韫一眼。

　　宋识韫:……？

　　老师的声音总有种魔力——催眠术。许千曲依稀记得高中那会儿他好像总是睡觉，但现在没有。他有些期待。

　　如果是穿越，那他可以体验一下别人的青春。如果是重生，他可以试着去改变一些事情。能改变什么呢，他的高中记忆一片空白。

　　许千曲又在内心默默观察，和高中差不多的教室，同学，课程，穿越不太可能吧……他转念又想，没准是系统为了让他适应呢？

　　“许千曲，你来回答一下。”老师的声音突然想起，打断了许千曲的思路。这些知识他哪知道啊！“……A？”许千曲随便蒙了一个答案。“呵，A？你是在问我啊，我也不知道诶，给我站着！”

　　许千曲:……好倒霉

　　这并不妨碍他对自己处境的思考。许千曲低着头盯着桌面看到了一张粉色的纸。

　　这是什么？许千曲突然想起来，这是别人让他给他姐姐——许百音的。

　　许百音，许千曲的姐姐。许百音比许千曲大五岁，妥妥的一家之“主”。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弟弟许千曲事事想着她，爸爸妈妈事事偏着她，许千曲也不恼也跟着偏向姐姐。

　　许千曲很久没见过姐姐了，自从高三之后就没见过了。不过许千曲忘了，忘了她姐姐去哪了，忘了她姐姐在读大学了，忘了她姐姐去哪工作了。不然他一定会陪着姐姐的，不管怎么样。

　　他攥着这份情书，有点想笑，凭什么觉得配得上他的姐姐？眨眼的功夫情书已经撕成碎片。不过又能再次见到姐姐使他心情有些高涨。或者他再记得清楚一点之后就可以去着姐姐了。

　　可以在毫无关联的世界找到那一点羁绊。

　　宋识韫直直盯着那封情书，眼神晦暗不明。情书撕得很碎，感觉用手都抓不住。信封和纸混杂着，被随意的丢在桌上，被嫌弃，被抛弃。

　　“许千曲。”宋识韫没什么感情得喊了一声。许千曲转向他，发现他盯着情书看。“你的？”许千曲声音也冷得吓人。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沉默着。

　　“干嘛呢，干嘛呢！深情对望啊！不听课都给我出去！”物理老师的声音贯穿教室，他们却像没听见一样。沉默着，对视着，进行着他们之间的较量。

　　宋识韫率先移开视线，转头走出了教室。物理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在讲台上持续输出。

　　下课了响了，宋识韫一直盯着地面不知道像些什么。突然一双手伸过来，手很白，看得见皮肤下缠绕着的血管。手中还有撕碎了的情书，粉色衬得手更白。

　　许千曲见他不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他率先开口:“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情书。但是我姐姐不喜欢你这样的……年下的。”许千曲感觉宋识韫好像身体僵硬了一下。

　　宋识韫抬起头盯着他道:“我不喜欢你姐姐。”许千曲更不懂了，那他为什么总是盯着这个看？宋识韫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进了教室。

　　就这样过了一天的课程，他期待放学，期待见到她的姐姐。家里他和姐姐最亲。放学铃声一响他就准备冲出去。“许哥！去哪啊？”马浩然喊住他，“回家啊，怎么了。”许千曲依旧没什么感情，马浩然更加疑惑了:“不是说要去网吧吗？”许千曲说下次再约就跑了出去。

　　他一路上都是跑着的，他恨不得马上到家。终于，家，到了。外面有个大门，门里面有个院子，他和姐姐常在这玩。他忐忑着，激动着，颤抖着打开大门。

　　他路过院子走进门前，正准备打开就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锁。面前站着他姐姐，许百音散着头发，手中拿着小提琴，有些怔愣着看着许千曲:“小曲？你这么快啊，不是要出去玩吗？”她声音像一阵微风，轻轻地飘向许千曲。

　　许千曲突然说不出话来，嗓子被黏住了一样。“我……我……”许千曲还没说完就听见许百音说:“是不是太累了呀，那就早点休息吧。进来吧，你姐夫也在哦！”

　　姐夫……？对哦，许百音交了一位男朋友，陈妄安。

　　陈妄安是一位律师，据他姐姐说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那是陈妄安在台上讲话，许百音在台下宁听。许百音说他的声音像小提琴中低音的长音，干净而绵长，温柔又不失沉稳。

　　许百音说到这时是多么的恋娟，许千曲看着她这般笑容也为她感到开心。许千曲看着她说:“幸福就好 ”许百音对着他笑，说许千曲长大了，说了好多话。

　　等话题结束，许千曲才算真正的进到了家里面。他看见了全家福，看见了墙上的画，看见了儿时的小汽车玩具。真好啊。

　　“千曲回来啦！来来来，和你姐夫问好。”许千曲视线看过去，沙发上的男人还穿着西装似的正装。许千曲微微点头:“姐夫好。”许百音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还没结婚呢！叫早啦，喊名字就行了。”许千曲有些哭笑不得:“你在门口不也是说我姐夫来了吗？”许百音瞬间脸红，比划着让他闭嘴。

　　等打了招呼之后他便上了楼，母亲还问他要不要吃些什么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许千曲预发感觉不真实。他见到了，见到了他的姐姐，见到了爸爸妈妈。他都多久没见了呢，三年？四年？还是更久呢。

　　他脑子痛，不再多想。明天还要上学他要早点睡的，他之前上学期间是起床困难户呢。可是他不敢睡，他怕一起来就什么都没了。

　　醒来只能看着医院的天花板，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看着别人来探亲。只有他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