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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司会审 旧怨清算 紫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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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风波过后,皇城连日肃穆。
圣上迫于朝野舆论、魔域威压与祈王、摄政王的联手之势,不敢再暗中作梗,只得下旨三司会审,重翻十年前云归主家旧案。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处联袂开堂,公堂设在皇城正中的勘刑大院,内外重兵把守,气氛沉凝如铁。
洛璃烟一袭素白衣衫,不带佩剑,只身立于堂下一侧,雾灰色眼眸蒙着浅浅水汽,神色平静无波,静看这场迟来十年的公道审判。
时屿携人证物证尽数到场:
深宫被俘暗卫、当年传递毒药方的内侍、被圣上收买的前朝老臣、还有魔域当年涉事的长老余党,一一被押上公堂。
人证俱在,物证确凿。
鎏金腰牌、蚀骨寒瘴毒草残迹、当年密谕的抄录底稿、暗中拆分云归兵权的文书,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主审御史翻阅卷宗,神色凝重,当庭逐一诘问。
起先还有老臣心存侥幸,百般推诿狡辩,可暗卫早已看破深宫凉薄,不愿再替帝王背锅,当堂供出所有内情:
谁领的密令、谁送的奇毒、谁伪造的暴毙文书、谁暗中挑拨云归旧部内乱、谁借朝堂名义蚕食属地兵权。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尽数当庭道出。
满堂文武立在廊下,听得心惊肉跳。
谁也没想到,九五之尊竟为忌惮江湖兵权,暗中构陷忠良,下毒灭口,布局十年。
案情水落石出,无可翻转。
三司官员合议片刻,当庭宣判:
当年参与构陷、下毒、构陷离间者,一律按律问斩;
附逆官员革职流放,抄没家产;
被蒙蔽胁从者,从轻罚贬;
云归坊冤屈昭雪,朝廷归还拆分的属地兵权,恢复云归坊一切建制与权责,云归旧部尽数平反,准许回归故土。
判决落下,围观朝臣无人再敢辩驳。
洛璃烟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十年孤冷,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今日终于为父母讨回公道,为云归坊洗清污名。
心头积压十年的沉郁,终于稍稍散去。
公堂散场,朝臣陆续退去。
圣上躲在深宫,不敢露面,脸面尽失,权势隐隐受损,再不敢随意拿捏江湖与藩镇势力。
勘刑大院外,夕阳斜照。
云时安缓步走来,玄色朝服染着落日余温,眉眼依旧矜贵清冷,唯独看向她时,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妥帖。
“冤屈已雪,你可以安心了。”
洛璃烟抬眸望他,雾灰色眸底水汽柔和了几分,轻声道:“多谢王爷一路相助。”
“我不是帮朝堂,只是帮你。”云时安语气淡淡,却字字真心,“往后皇城再有风波,有人想对你不利,不必孤身涉险,只管告诉我。”
他从不邀功,从不逼迫,只默默给她依靠,给她退路。
不多时,傅君翎也缓步而出,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坊主如今沉冤得雪,重掌云归兵权,势力更胜从前,日后在朝野之中,已是无人敢轻犯。”
他话里带着拉拢之意,想借洛璃烟的势力,制衡皇权,稳固自己摄政大权。
洛璃烟淡淡颔首,不热不冷:“摄政王费心。过往结盟之事,就此作罢,从今往后,云归坊不涉朝堂党争,自守一方山水。”
一句话,利落划清界限。
傅君翎眸色微滞,随即依旧含笑点头,心底却暗生不甘。
他本想将她收为己用,如今看来,她羽翼已丰,再也不会任人牵制。
街角暗处,魔气淡淡收敛,夜烬缓步走出,狭长眼眸牢牢锁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心疼:“终于还给你公道了。若早知道当年是那昏君借我魔域之手害你家人,我绝不会任由局势走到今日。”
他心底满是愧疚,也越发想将她护在自己羽翼之下,远离朝堂纷争。
“过往恩怨,已然了结。”洛璃烟平静道,“魔教主不必介怀,从此魔域与云归坊,各守边界,互不侵扰便好。”
夜烬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她清冷疏离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沉沉望着她,不肯移开目光。
一旁竹影下,迟无渡静静伫立,月白衣衫随风轻晃,眉眼温和如初。他看着她沉冤昭雪,重归巅峰,眼底只有由衷的欣慰,无半分权势算计。
风波落定,四人立在夕阳之下,各怀心事。
洛璃烟手握云归重权,名声响彻朝野江湖,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可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性子,不攀附皇权,不依附诸王,不沉沦情爱,只一心守好云归山水,护住旧部族人。
“我该回归云顶了。”
洛璃烟轻声道别,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离去。
素白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云时安静静望着她背影,眼底温柔深藏,决意往后默默守护,不扰她清欢,不离她左右。
傅君翎敛了笑意,眸底暗筹谋算,已然开始盘算下一局棋,势要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夜烬执念难消,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她如何疏离,他都不会放手。
迟无渡依旧淡然,只愿静居竹舍,为她常备良药,护她岁岁平安。
皇城风波暂歇,旧案尘埃落定。
可情爱纠葛、权谋暗流,才刚刚埋下更深的伏笔。
她站在巅峰,坐拥一方势力,却也被三份深情、三份执念,悄悄缠在了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