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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山雾立影 夜色温怀 山夜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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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夜寒凉，云雾漫过山腰，将整座归云顶裹得朦朦胧胧。
廊下风凉，卷起洛璃烟素色衣袂，她静静立在白玉阑边，目光遥遥落向山门之外。
那一道玄色身影，就那样静立在山雾深处。
云时安一身亲王常服，墨色锦袍绣着暗纹云鹤，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他本是朝堂上冷心冷面、不苟言笑的祈王，百官见之无不屏息敬畏，连皇子都要让他三分。
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朝堂的锋芒与威严，只安安静静站在夜色里，不越雷池一步，不派人通传，更不强行登门惊扰。
他知道她性子高傲回避，不喜旁人贸然靠近，便只选了这样一种最克制、最尊重的方式——远远守着。
洛璃烟那双雾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浅浅水汽，隔着层层山雾望向他，看不清他眉眼细致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敛又滚烫的在意。
这世间人人都带着目的靠近她。
有人图她云归坊的兵权，有人谋她父母遗留的秘辛，有人想将她困在身边占为己有。
唯有云时安，不求权势，不图利益，甚至从不逼她敞开心扉，只是安安静静，给她足够的距离，也给她不动声色的守护。
风吹雾动，他似有所感，抬眼，目光精准落在廊上她的身影上。
四目遥遥相对。
夜色静谧，山风无声。
洛璃烟沉默片刻，终究抬步，顺着青石阶梯，一步步往山门走去。
脚步轻缓，衣袂扫过阶前落英，雾灰色眼眸里的朦胧水汽，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走到山门口，雾气更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衬得恰到好处。
云时安见她走来，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尽数散去，只剩下内敛的温柔。
“夜深露重，怎么出来了？”他先开口，声音低沉温润，没有王爷的架子，只有妥帖的关切。
洛璃烟垂眸，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平日的疏离锋芒：“王爷为何立于此处，不进来？”
“知晓你闭门静养，不愿被人打扰。”云时安望着她雾灰色的眼眸，眼底情愫内敛却满溢，“我只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远远守着便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恰好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旁人都是不顾她意愿强行闯入、步步紧逼，唯有他，懂她的孤傲，怜她的防备，情愿在寒夜里静立等候，绝不勉强半分。
洛璃烟指尖微蜷，眸底水汽轻轻漾开：“朝堂事务繁忙，王爷不必为我浪费时辰。”
“于我而言，你的安稳，从来不是浪费。”云时安语气平静，却字字认真，“旁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于我皆是浮华。唯有你，值得我分心驻足。”
他从不刻意说情话，可每一句，都真诚厚重，不带半分算计。
洛璃烟沉默了，长睫轻轻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自幼孤冷，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疏离防备，从不信世间有无目的的温柔。可面对云时安，她那层筑了多年的心防，竟不知不觉松动了一道细缝。
“王爷不怕与我牵扯太深，卷入朝堂、魔域还有深宫的乱局吗？”她抬眼，雾灰色眸子静静望着他，带着一丝试探。
云时安淡淡一笑，风骨矜贵，眉眼温润：“我本就身在棋局，何来怕卷入一说？只是我不愿你独自一人，困在恩怨旧案里，无人可依。”
他往前微半步，依旧恪守分寸，不冒犯，不逼近，只轻声引导你不必永远逼着自己孤傲逞强。你可以设防，可以高傲，可以不愿迁就，但不必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若你累了，不必硬撑，我一直在。”
他唤她小字，语气自然又温柔，像是早已熟记多年。
洛璃烟心头轻轻一颤。
从来没有人，这样懂她。
懂她雾灰眼眸下的孤寂，懂她高傲外表下的脆弱，懂她习惯性回避背后，只是怕被算计、怕被辜负。
山雾悠悠掠过两人之间，夜风吹散些许寒凉。
“我身上牵扯太多旧案、权谋、恩怨，前路凶险，王爷何必执着？”她语气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正因前路凶险，我才更不能让你一人独行。”云时安目光定定望着她，深情藏得克制却无比坚定，“我不求你立刻动心，不求你即刻接纳，我只慢慢等，慢慢陪。你想查旧案，我替你挡朝堂风波；你想守云归，我替你稳住四方局势；你想清净度日，我便守在远处，不扰你的安宁。”
他永远给她选择，给她尊重，给她足够的空间，只用温柔一点点引导，从不逼迫，从不捆绑。
这正是她这般回避型性子，最难以抗拒的温柔。
洛璃烟望着他矜贵沉静的眉眼，雾灰色眸底的水汽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暖意。
十年孤寒，步步算计，人人都想逼她入局、逼她依附。
唯独他，愿陪她随心所欲，愿护她一世安稳。
“云时安。”她第一次唤他全名，声音轻软，落在夜风里，“你何苦如此？”
云时安眸光微亮，望着她朦胧雾色的眼眸，轻声道：“第一眼见你，便注定了。无关棋局，无关势力，只是我心悦你，仅此而已。”
夜色深沉，山雾缭绕。
两人立在归云山门，不远不近，晚风温柔，无言亦静好。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与疏离，没有立刻敞开心扉，却也不再刻意躲闪、刻意推开。
心底那道紧闭多年的门，终于，为他，悄悄留出了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