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她坐拥三尊》循循的鲨鱼

12、暗线交织 时屿藏锋 晨雾还

　　晨雾还没散尽时，归云顶的铜铃轻响，打破了山巅的寂静。

　　洛璃烟刚练完剑，剑尖上的晨露顺着刃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痕。她雾灰色的眸子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腕间的魔气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迟无渡的药膏清苦气息，还残留在衣袖上。

　　“坊主，时屿先生求见。”

　　侍从的声音在廊下响起，洛璃烟收剑入鞘，指尖抚过雾刃剑的纹路，语气淡得像晨雾：“让他进来。”

　　时屿，她云归坊的暗线之首，也是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却偏偏是这三界修罗场里，唯一一个只忠于她、不掺任何情爱私欲的人。他知晓她所有的过往，也明白她所有的筹谋，是她藏在暗处的刀，也是她唯一能卸下防备的退路。

　　片刻后，青衫男子缓步走来，他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却藏着一身不易察觉的锋锐。他走到洛璃烟面前，躬身行礼：“坊主。”

　　“查到什么了？”洛璃烟的声音没有波澜，她从不和他说多余的客套话，他们之间，从来只有命令与执行。

　　时屿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递到她面前：“傅君翎在朝堂上动手了，以‘私通魔教’的罪名，扳倒了三个反对他的老臣，用的，是夜烬在边境活动的假证据。”

　　洛璃烟接过密信，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傅君翎的手段，她早该料到，他以天下为棋，连她这枚棋子，都能被他拿来当作铲除异己的借口。

　　“还有，”时屿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迟无渡的竹舍里，搜出了半块魔域的令牌，是夜烬的人送进去的。”

　　洛璃烟的指尖猛地一顿，密信上的字迹瞬间模糊。她抬眼看向时屿，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探究：“迟无渡？”

　　“是。”时屿点头，“属下查过，令牌是半月前送进去的，迟无渡没有动，也没有上报。他的来历，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十年前，他曾在魔域待过三年，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做了什么。”

　　洛璃烟沉默了。她以为迟无渡是这三方里，唯一不带任何目的靠近她的人，可如今看来，就连这抹清苦的药香里，也藏着她看不清的暗线。

　　她忽然想起夜烬说过的话：“迟无渡也未必干净。”

　　原来，所有人都在算计她，连她以为的温暖，也带着刺。

　　“还有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密信的指尖微微收紧。

　　“夜烬在魔域调兵，目标不明，但属下查到，他在暗中联络傅君翎的死对头，想借朝堂的手，扳倒摄政王。”时屿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有人在坊外布了眼线，看手法，不像傅君翎的人，也不像魔域的。”

　　洛璃烟的眉峰蹙了一下。她的云归坊，向来防守严密，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布下眼线？

　　“查。”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不管是谁，揪出来，按坊规处置。”

　　“是。”时屿应声，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属下查到，十年前坊主父母的死，和当年的魔教内乱、朝堂党争都有关联，不是意外。”

　　这句话，像一把冷刃，瞬间刺进了洛璃烟的心底。她一直以为，父母的死只是一场江湖仇杀，却没想到，竟和这三界的纷争，都缠在了一起。

　　她握着密信的手微微颤抖，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翻涌着连时屿都看不懂的情绪。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君翎要和她结盟，为什么夜烬要一次次缠着她，为什么迟无渡会突然出现在云归坊。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局外人，而是他们棋局里，早就注定的棋子。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你继续查，当年的事，还有迟无渡的来历，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时屿躬身退下，青衫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廊下只剩下洛璃烟一个人，她握着密信，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以为自己手握雾刃剑，执掌云归坊，就能护得住自己，护得住她的一方天地。可到头来，她还是被困在了这三界的棋局里，被三个男人，被十年前的旧案，缠得动弹不得。

　　“坊主？”

　　清浅的药香从廊下传来，迟无渡提着药箱站在不远处，月白的衣摆被晨雾打湿，眉眼依旧温和。

　　洛璃烟回头看向他，雾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也没有了那一丝松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她看着他手里的药箱，忽然开口：“迟无渡，你在魔域待过三年，是么？”

　　迟无渡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慌乱：“坊主查到了？”

　　“是。”洛璃烟往前走了一步，雾刃剑的剑柄被她握得发白，“你在魔域待了三年，为什么？那半块魔域令牌，又是怎么回事？”

　　迟无渡看着她眼底的冰冷，终于明白，她不会再信他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坊主，我待在魔域，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不是为了算计你。令牌的事，我本想找机会和你说，只是还没来得及。”

　　“找什么？”洛璃烟的声音冷得像冰，“找能控制我的东西？还是找能和傅君翎、夜烬谈条件的筹码？”

　　迟无渡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依旧没有后退：“我找的，是当年你父母留下的解毒方。十年前的内乱，他们中的毒，是魔域的独门奇毒，我待在魔域三年，就是为了找到解法，怕你也染上同样的毒。”

　　洛璃烟的动作猛地僵住。她父母的毒？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迟无渡怎么会知道？

　　她看着迟无渡眼底的真诚，又想起时屿查到的线索，心头第一次陷入了两难。她想信他，可十年的防备与算计，让她不敢轻易卸下所有心防。

　　“我凭什么信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迟无渡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找到的半张解毒方，你可以拿去验，上面的药材，只有魔域才有。”

　　洛璃烟看着他递来的药方，指尖犹豫着，迟迟没有接过。她雾灰色的眸子里水汽翻涌，一边是迟无渡的温柔与真诚，一边是三界棋局的冰冷与算计，她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傅君翎的车驾，正朝着归云顶而来。而魔域的魔气，也顺着风，漫了过来。

　　三方的局，终于要收网了。

　　洛璃烟握紧了雾刃剑，看着迟无渡，又看向远处的车驾与魔气，冷白的脸上，重新覆上了那层生人勿近的冰冷。

　　她不会再被任何人的温柔与算计困住。

　　她的局，只能由她自己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