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妈 or 后妈 ...
-
or 后妈
——————————
却说朱元璋，这日一早自林黛玉院中离开，径自回了主院。
吃过早饭，又差人以“身体违和”为由向衙上告了假，他简单洗漱完毕，便褪去外衫躺到床上休息。
重重帷幔遮去了大半天光，帐内幽暗昏沉，床上的老爷静静合着眼，心神却始终清醒，一时竟不得入睡。
他时而念及久别的亡妻，时而又想起早逝的标儿。
夫人走了，标儿也走了。
只余下老迈的孤独的他，他不能倒下。
他还要手把手教导标儿的孩子，曾经寄予厚望的皇太孙，只求他做个守成的明君，守好大明来之不易的一番基业。
然后……
江山被老四夺了……
浑浑噩噩也不知几时入眠，豁然惊醒时，方及正午。
朱元璋起身坐于床沿，静默良久，化为一声喟叹。
梦里纠缠混杂的往事，转瞬散作烟云。他是真正入土过一回的人了，放得下放不下的又如何？人只该朝前看。
红楼。
召唤。
槿儿所言太过离奇虚妄，几如天方夜谭，正因如此，他心中反倒多信了几分。
红楼，有那部奇书《红楼梦》可以为证。
召唤，即便三日一召，她也拖不过第四日去。
早晚要见分晓！
咱本淮右布衣，所求，唯吃饱穿暖，一家人安宁和乐尔。
这“小”世界虽小，既已演化成型，便无所谓“大小”之别。
重活一世，“系统”那厮，若真能将妹子与标儿重新带回他身边……
便也不枉此生了！
思及此处，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心跳骤然加速！
标儿，乃是他的血脉后裔。
照槿儿那丫头的说法，即便三日方能召唤一次，一年也有百多次机会。一次召唤就有一次希望，他今生才只四十出头，他等得起！
至于妹子……
妹子同他却无血缘关系。
槿儿说，系统激活后也许会有转盘大抽奖，事实是没有。
她又说，系统“升级”后，或许还会有转机——也不知是否在诓骗他。
升级，乃是指由低阶向高阶的一种正向蜕变。
系统激活后，显示当前等级为“丁级”，丁级之上，自然还应有丙、乙、甲三等。一切未见分晓之前，还不能过早下定论。
而卡面则设有白色、蓝色和金色。
槿儿以为，蓝色与金色中间，极可能还存在一个“紫色”。
白、蓝、紫、金。
分别对应：白色普通人N卡、蓝色小精英R卡、紫色人上人SR和金色的珍稀限定SSR。
这林如海林老弟的女儿，属于“蓝色等级人物”，不过比寻常的女眷仆妇略高一等。
他的标儿，却至少是“金色”起步！
区区蓝色品级之人，何德何能，焉能从十七万朱氏后裔里，接引到他的标儿？
况且，槿儿口中的“足够十七万人”，仅仅指的是明末保有的宗室人数。咱大明煌煌二百七十六年国祚，由头至尾，还不知有几个“十七万”之数！
三日召一人，即便有朝一日侥幸成事，他莫非得等到长命千岁、万岁去？
徐徐呼出一口浊气，朱元璋把目标锁定到“金陵十二钗”上。
林如海的女儿不顶事，总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人。
《红楼梦》既是写“女子群像”之书，又单单列了这“十二钗”的名头出来，凡名录所载之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可放过。
《正册》十二人齐全，《副册》已知一人，《又副册》已知两人。
如此，便有十五人可共筛选。
这些人中，大半俱为贾家之人。而贾家，又恰是林如海的岳家。
岳家么……
他妹子的身后，可是站着整个淮西勋贵，却不知这贾家，能带给他什么？
约莫一炷香之后，朱元璋来到前院书房，找出贾府与林如海过往的书信往来，草草翻阅了一遍。
这最上一封，写于一个月前，来自二内兄贾政，只两页纸，字迹清隽、措辞文雅。
对方在信中，大体写了两件事情。
其一，也是占据了一整页最大篇幅的内容，洋洋洒洒都是在讲林如海的身体。他们收到林的书信，惊闻君贵体欠安，如何担忧在意、日夜悬心，望善自调养、珍重自身云云。
其二，到了第二页中段，贾政才简单提及，过去三年，外甥女黛玉在荣国府一切都好。而今既妹夫抱恙在身，黛玉自当即刻启程归家探侍。外侄贾琏将随行护送，以策周全等等。
贾琏，朱元璋将这个名字圈了出来。
林如海病重，负责携黛玉同归之人，在贾府年轻一辈的子侄里，多少也该算个人物！
这一趟出来，短时间内可回不得京都。
要么，林姑爷大好了。
要么，林姑爷不好了。
若大好也就罢了，一旦有个“不好”，林如海的身后事，可就全都得仰仗这位贤侄出面了！
单就林家遗留下的这份家业——百把万的钱财、百把万的产业，便不是随便一般二般的人物，能厘得清、镇得住的。
虽不指望这贾琏、贾家，也能如妹子的娘家一般着力，朱元璋到底还是对贾琏存了几分期待。
他老朱家的后代鞭长莫及，得抽卡，得排队，林家的姻亲故旧，可近在眼前！
使什么人不是使呢？
朱元璋坐在屋内招呼了一声，门口立时有小厮贴近回话。听声音，正是昨夜守在书房门外，后又替他引路的小孩。
“进来。”朱元璋道。
“是。”小厮轻轻推开门，低眉垂首地走入屋内，向书桌方向前进了三步便立住不动道，“老爷。”
“去请琏二爷过来。”
朱元璋言罢，见小厮不动，似仍在静候下文，双眉一皱便要开口斥责！忽而灵光一闪，记起他现在的身份，不再是一言九鼎的皇帝，待人接物多少得讲求些礼数。
“咳，就说，咱请他喝茶小叙。”
小厮应诺，转身欲走，一步跨出，又被喊住了。
“慢着。”
“再知会府上众管家、管事媳妇等，一个时辰后来此回话。”
“是，老爷。”小厮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与槿儿颇有几分相像的脸。
朱元璋不由微微一愣。
见着这张脸，他几乎瞬间从记忆里找出了另一个人——林如海那名精明干练的年轻长随，他与这小厮有七分像。
而他们二人，五官轮廓皆与槿儿有着神似之处……
****
那厢朱槿玉，在朱元璋走后，同样大睡了一场，直睡到申时前后方才醒转。
只不过入睡之前，她不得不别别扭扭地，应付了好一会儿王嬷嬷突如其来的殷勤。
不同于前日嬷嬷对丫鬟自上而下的故作亲和，更像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谄媚。
最后还是林黛玉及时赶到，朱槿玉方得脱身。
林大小姐熟练地小脸一板，一声令下，屋中很快便又剩下她们“主仆”二人。
无需开口，单只看林黛玉一进门，也同样紧盯着她腰间的玉佩，朱槿玉便立刻明白过来，问题正出在这块玉佩上。
两人相携来到餐桌边坐下，在林黛玉欲言又止的注视中，朱槿玉利索地解下玉佩扣于桌上，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两口。
今天的早饭比昨天丰盛许多，双人份的量配搭双人份的餐具，还增加了昨日她随口提过的“蛋奶”。
朱槿玉笑吟吟回望了林黛玉一眼，小姑娘能将她的话听进去，自然令人高兴。
今番王嬷嬷默认了她与小姐同桌就餐的资格，也许是得了小姐吩咐，也可能是看在玉佩的面子上，但能精准地增加一蛋一奶，多半是林黛玉的安排。
可是……一蛋一奶，都放在她这边，小姑娘自己不吃吗？
朱槿玉仔细瞧了瞧桌上，见摆在林黛玉面前的，只有一碗燕窝粥。
燕窝，乃是华贵之物，汤汤水水的，也好吞咽。古代人貌似很相信这个，也行吧。
朱槿玉饿极了，林黛玉却不急。
小小一碗燕窝，她斯斯文文品了六七勺都没下去一半。等朱槿玉快速吃完头一轮，才忍不住绞着手绢，细声问道：“你……这玉佩，是他……给你的？”
朱槿玉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包子，也问：“玉佩有什么来历？”
林黛玉道：“它是……我母亲的嫁妆，自成婚那年赠予家父后，家父从不离身的。”
这么一说，朱槿玉豁然开朗。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纵然西次间书斋的油灯亮了一整夜，纵然两人衣着发型齐整……这块意义重大的玉佩，却不会好端端自己挪动位置！
已故太太的贵重玉佩！
被老爷私下赐给了自己女儿院中的一名丫鬟，那丫鬟还堂而皇之将其佩戴在腰间。
这，代表了什么呢？
不怪小姑娘多心，老成持重的王嬷嬷都笑成那副那样子了，指不定脑补了多少恩怨大戏……而林黛玉只是问了问。
跟林黛玉沟通倒是不怎么费事，朱槿玉三言两语解释了“喝茶认爹，随手赠礼”之事，林黛玉虽则面色凄然，倒是很快就颔首认可了。
朱槿玉便又提出，请林黛玉帮忙听写她自己胡编乱造的、某一虚拟架空王朝的兴衰更迭史，后者美目一转，爽快答应了。
只问：“姐姐想的，是个什么朝代？开国之君，姓甚名谁？”
“明朝，大明。”朱槿玉不疑有他，张口就来，“在我的设想中，推翻了元朝的不是你们某朝，而是明。这明朝的开国皇帝，明太祖，名叫朱元璋。”
“谁？朱……元璋？”林黛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便是姐姐昨日问我的，是否认得的那个……朱元璋？”
“啊对对对。”朱槿玉感觉林黛玉话里有话，怎奈自己委实太累，大脑已近乎宕机，能强撑着顺着她的话答，已十分勉强。
林黛玉掩唇一笑，又问：“那……继任的皇帝，便是叫作‘朱棣’喽？”
朱槿玉接连眨了数次眼睛，方才动作极缓极慢地点了半下头。点到一半，总觉得哪里不对，又刹住了。
小朱棣确实当上了皇帝，却不是“继任”的。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朱槿玉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坐在那一本正经地苦思冥想，半晌只微微摇了摇头。
林黛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见槿儿姐姐实在太困，也不忍心再拖着她，吃罢早膳便催着她去补眠。
朱槿玉于是回到养伤的临时小屋，门一关，被一裹，放心睡去。
谁知睡醒时，一睁眼竟又见到朱大娘坐在她床边，如两日前一般，哭得双目红肿，见她瞧来，更是声泪俱下。
“看把你能的！我让你将来出去了，好好给人做正头娘子！你倒好，看上人家儿子不够，连老的也不放过！”
“咱们是什么身份的人家？啊？老爷收你当姨娘都是抬举你了，你难道还想一步登天，给老爷当填房，做正经官太太不成？”
“小娘你瞧不上，要给小姐当后娘是吧？”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初便依了你，放你和那小子远远去了，最好一辈子别回来……呜呜呜……”
什么跟什么？
哪儿来的儿子？谁有儿子了？
朱槿玉听得头都大了，大宅门里的秘辛是真的多，槿儿她娘的消息网也是真的强！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老的”自然指的是林如海，“那小子”的人选也没别人，应该就槿儿一见钟情的那个小帅哥一个。
他是“人家”儿子？
谁家？
是我朱家，还是……他林家？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