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无言》烏魯木齊

12、第三次作案 老巷的

　　老巷的警戒线还没撤，全城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三起命案，三种相同手法，同一个符号，直指同一桩尘封旧案。
　　舆论压不住，流言满天飞，整个刑侦支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温叙珩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正经合眼。
　　眼底红血丝密布，脸色冷得吓人，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转着线索：先生、看守、幸存者、符号、警用纽扣、训练有素的凶手。
　　他刚回到支队，椅子还没坐热，对讲机里突然炸开一声急促的喊：“队长！重大警情！城郊废弃仓库——发现第四具尸体！”
　　温叙珩猛地站起身：“死者身份？”
　　“暂时不明，但现场……有那个符号！”
　　他抓起外套，余光一眼扫到正在整理物证报告的时柠。
　　“一起走。”
　　时柠没有犹豫，合上文件，拿起法医箱就跟了上来。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作案。
　　这是凶手在示威。
　　他们查得越紧，他杀得越快。
　　城郊废弃仓库，阴冷、空旷、灰尘漫天。
　　警戒线迅速拉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上，一具男性尸体仰面躺着。
　　同样的勒痕，同样的干净现场，同样没有反抗痕迹。
　　时柠蹲下身，刚戴上手套，指尖一触到死者颈部，脸色就微微一变。
　　“温叙珩。”她声音压低，“你过来看。”
　　温叙珩蹲到她身边。
　　“这次索沟有偏移，受力不均匀。”时柠轻声说，“凶手……急了。”
　　前两刀精准、冷静、像手术刀。
　　这一次，明显带着情绪。“说明我们逼到他了。”温叙珩眼神锐利。
　　时柠没说话，继续检查死者手臂。
　　下一秒，她的动作彻底僵住。
　　她缓缓撩起死者衣袖。
　　上臂内侧，一片光洁。
　　没有针孔。
　　没有那个贯穿所有案子的陈旧针孔。
　　温叙珩也察觉到不对：“不是当年的幸存者？”
　　“不是。”时柠摇头，心脏一点点往下沉“这是第一个，没有针孔的死者。”
　　那凶手杀他干什么？
　　她立刻检查死者面部、手指、肩膀，试图找出职业痕迹。
　　很快，她在死者右手食指内侧，发现了一层薄薄的老茧——长期握笔、翻纸留下的茧。
　　再看死者腰间，有一个残破的旧皮夹，里面露出半张早已过期的证件。
　　组员用镊子小心夹起：“队长……是当年的协警证件。”
　　温叙珩瞳孔一缩。
　　协警。
　　当年7·14案的外围协警。
　　不是幸存者，是当年的执法者。
　　凶手的清场范围，扩大了。
　　时柠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冷：“他在杀所有……碰过当年案子的人。”
　　不管是受害者、看守、还是办案人员。
　　一个都不留。
　　就在这时，技术组的人从仓库角落跑过来，脸色发白：“温队，这里有……有一封信。”
　　不是纸条。
　　是一封完整的、打印出来的信。
　　温叙珩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脸色越来越沉。
　　时柠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不安加剧：“上面写了什么？”
　　温叙珩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顿念出来：“你找你的真相，我清我的旧账。当年你们看见的，听见的，都得死。
　　下一个——就是那个，从门缝里偷看的小女孩。”
　　最后一句，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时柠的脑海。
　　从门缝里偷看的小女孩。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
　　凶手直接点名了。
　　这不是预告。
　　这是宣战。
　　温叙珩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发白，周身气压低到让人窒息。
　　他一把将时柠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从现在起，你半步都不能离开我。”
　　他的声音低沉、发颤，是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愤怒“我用这身警服保证，他动不了你。”
　　时柠站在他身后，心脏狂跳，却没有害怕，只有一股冷彻的清醒。
　　她终于明白。
　　凶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前面四条人命，都是铺垫。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她。
　　那个当年看见了一切、却侥幸活下来、还敢回来查案的目击者。
　　仓库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灰尘。
　　符号、尸体、宣战信、警用纽扣、先生、协警、幸存者……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疯狂收束。
　　凶手已经不躲了。
　　他在逼她现身，逼她出面，逼她重新站回十几年前的那扇门缝前。
　　温叙珩紧紧握住时柠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时柠。”
　　“嗯？”
　　“从今天起，我住你隔壁。”他声音坚定，没有半分商量“你出警，我跟着。你回法医中心，我守在楼下。你睡觉，我守在门口。”时柠抬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
　　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找了她十三年、守了她半辈子的男人，这一次，是真的打算用命护着她。
　　黑暗里，狩猎进入最后阶段。
　　凶手在暗处磨刀。
　　而温叙珩，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